第50章 善與惡(1 / 1)
“多說無益!”魏無忌點了點頭,誰都不會說服誰,這是他開始就知道的真相。
“再告訴你一件事情吧!”魏無言看著魏無忌憤怒的神色,露出瘋狂的笑意,道:
“你的父親啊,不要去找了,他已經死了,連魂魄都沒有留下的那種。
一個凡人,竟然敢挑戰一位雷部大神,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氣,最後連作為夜遊神專屬的神器,夜遊刀都化作齏粉!”
魏無忌的瞳孔爆發出猙獰的刺眼金色光芒,是的,那就是猙獰。
背後的黃泉天輪上面,骨針迅速調轉,直接從午時三刻的時間,歸零。
“小子,你記住了,再苦也不要哭,男孩子哭了就會很難看的,一點也不男人!”
“可是這裡真的很黑,無忌真的很怕那些鬼啊,我現在好想孃親!”
“我魏家的男兒,本就是天下魑魅魍魎的災星,怕什麼也不要怕黑,不要怕鬼該是它們怕我們!
因為我和你娘,時時刻刻都會在你身邊,你如果害怕,就把它當成我們,當成你的孃親,她就是化作這樣的樣子,還在守護著你!”
“爹爹騙人,我是魏家的人,我天生就能看到鬼怪,我看到了溺死的水鬼,吊死的長舌鬼,自焚而死的炭鬼,就是沒有看到我娘啊!”
“哈哈哈哈哈,沒看到那就對了,你孃親可是美若天仙的人。
死後如果化作那些醜陋的惡靈,那也太對不起你爹的眼神了!”
一幅幅走馬觀花的畫面,在魏無忌即將被吞噬人性的腦海中,緩緩浮現。
爹,你騙我,孃親和你一樣,死後,連一點殘留的真靈都不在了,你們都是大騙子啊!
“娘,我長大了一定要成為爹一樣的大英雄,我要給魏家爭光!”
“小無忌,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長大,孃親不要你成為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娘只要你活著!”
“小無忌,娘要走啦,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如果你忘記了孃親的樣子,就看看遠方的山,飄落而下的雪,還有天地間不斷沉浮的清風
他們都是孃親想你的樣子,不要哭,小無忌,你要聽你爹的話,一定要聽平平安安的長大!”
黑色的鬼紋面具緩緩覆蓋在他的臉上,宛若黑色的霧靄一般,輕輕的舔舐著他眼角殘留的淚水。
“吼!”魏無忌仰天咆哮,像是一隻受到重創的野獸,瞳孔內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似乎祂還是他,但是他不再是他一般。
“對,就是這個樣子,人性,神性?都是獸性的正反面罷了!”魏無言拍掌大笑,道。
魏無忌嘶吼的宛若野獸一般,黑色手掌化作淒厲的暗青色骨鬼爪。
下一刻,便狠狠的將魏無言的頭顱按在地面上,他不斷的前衝,連帶著魏無言的身體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長約百米的溝壑。
魏無忌隔著鬼紋面具,金黃色瞳孔內不斷的流淌著淚水,誰說神明無淚,祂是無情,不是無心。
醜陋的惡靈,殘虐的妖魔,還有一個個沉睡在各種秘境的古神,他都沒有害怕過。
只是,這一次,他很委屈,委屈的就像是一個被搶走心愛玩具的孩子。
他沒有爹爹,也沒有孃親了!
黑暗中,一個還沒有青銅戒刀高的孩子,笨拙的握著刀身,站在原地茫然的環顧四周,他好像什麼都沒有了!
魏無忌猙獰的嘶吼著,一拳一拳的捶打在魏無言那張扭曲的鬼臉面具上,那張面具似乎流淌著黑金色的光暈,怎麼錘都錘不爛。
黑色的氣流在祂的背後化作遮天一般的雙翼,這一刻,鬼君的神性直接吞噬了他唯一的人性。
連寄宿在邪骨內的鬼君都無法阻止這種不可逆的轉化,亦或者說,此時的魏無忌,就是鬼君。
“你知道什麼?”魏無忌一拳又一拳的擊打在魏無言的面龐上,金色的瞳孔爆發出絢爛的神性,
“我的父親才是那個封絕禁術的人,他從一開始就反對使用這種話滅絕人性的禁術。”
“你明明可以放過他們,小姨她就是個凡人,你為什麼連她都不放過?”
雨點般的拳頭擊打在魏無言病態的臉龐上,魏無忌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似乎,失去了人性!
“你又懂什麼?”魏無言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他的身體上凸出很多槍矛般的黑色骨刺,上面鐫刻著黑色的符紋,將魏無忌的身軀刺穿。
一隻長滿骨刺的拳頭狠狠的打在魏無忌的面具上,爆發出一聲轟然的爆鳴聲。
魏無忌的臉頰上沾染著濃稠的血液,他沒有去擦拭,像是一頭飢腸轆轆的野獸般。
迅速的將魏無言抱住,鋸齒般的嘴巴大口大口的啃食著魏無言的脖頸,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骨刺從他的身體內同樣爆發出來。
整座濱江公園彷彿下起了一場漫天的血雨,兩隻野獸般的神祇彷彿在擁抱,又彷彿在互相共食,折斷的黑色羽翼,斷裂的墨刺,還有止不住的血液。
魏無言喘著粗氣,一把推開用全身骨刺插穿他肉體的魏無忌。
黑色的血液彷彿止不住的從他的脖頸處噴湧而出,他大口大口的吐著黏稠的血漿,覆蓋在自己臉龐上的面具早已碎裂,化作黑煙嫋嫋散去。
一根長約半米的骨刺刺穿了他的喉嚨,現在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反觀魏無忌,倒是沒有什麼內傷,只是鬼君神性狂暴的反噬使得他陷入天人交戰的痛苦中。
“咳.....”魏無言再次吐出一口血塊,一瘸一拐的走到神色猙獰的魏無忌面前。
抬起手,黑色的火焰滾滾燃燒,輕輕的按在魏無忌頭上生出的兩支鬼角上。
“咯吱”一聲,便將魏無忌頭上的兩支螺旋形狀的黑色長角給掰斷。
“額啊啊啊啊——”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讓魏無忌獲得暫時的清明。
金色的瞳孔露出一抹人性化的痛苦,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魏無言再次踹翻。
“不得不承認,你長大了!”
魏無言蹲坐在魏無忌的面前,仔細的看著這個以前總是喜歡跟著他屁股後面要糖吃的小孩子。
魏無言突然笑了,那是很清朗的笑容,沒有半點雜質,笑道:
“我記得以前魏家所有人都害怕我,只有你,天天跟著我要糖吃,其實我那個時候很討厭你。
因為你話太多了,但是我又不想趕走你,因為除了你,也沒有人會和我說話!”
魏無忌掙扎著,想要將面具從自己的臉龐上摘下來,可是這次不同以往。
面具宛若水蛭一般,牢牢的吸附在自己的臉龐上,怎麼摘,也摘不下來。
點點血花從面具的邊緣滲透滴落,魏無忌竟然在撕扯著面具,哪怕毀掉自己的臉龐也再所不惜。
他不想讓鬼君的神性代替自己,因為副作用已經出來了。
自己腦海中的畫面,正在被一股黑色的墨跡給渲染成虛無。
孃親的模樣,父親的偉岸,那些魏家親人的笑容,還有龍女還沒有修成正果。
楊晚秋也還沒有等到他回家吃麵,她手藝很不錯的,二黑那個傢伙只要他不在,立刻就會攪動風雲,山君他還沒有成神呢.........
魏無忌第一次感覺自己很渺小,很無力,在神祇的力量面前,他微弱的像一隻螞蟻。
濱江公園內,很多路人都露出驚恐的面容,他們看到了兩道猙獰的黑色身影,根本不是人。
“風魔君,處理掉吧!”魏無言看著那些路人有些煩躁,他很討厭這種看異類的表情,自己就像是馬戲團的猴子,供他們欣賞。
“你沒有資格命令我!”
一道道黑影出現在那些路人的身後,神不知鬼不覺的探出一把把短小的“肋差”。
那是東瀛武士為自己的過錯切腹自殺而使用的短刀,這些短刀沾染了太多英靈的鮮血,幾乎化作先天的暗殺“法器”。
鮮血崩現,在場目擊的所有人,都被一把漆黑如墨的“肋差”給抹掉了脖子,在他們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死亡的時候,其實他們已經死了。
連魂魄都被那一柄柄“肋差”給吞噬殆盡,根本不會有任何傳遞訊息的機會,無論陰間還是陽間。
這就是隸屬於上御三家,風魔家族的精英暗殺部隊,黑齒。
這是一顆顆隸屬於無盡深淵巨獸的牙齒,能夠將自己的敵人,連骨頭魂魄都不留的存在。
“嗨伊,嗨伊,我當然沒有權利命令高傲的風魔君做事情。
但是,風魔君要是想要得到永恆生命的話,就不得不聽從我的話。
畢竟這是你們高天原卡密撒嘛大人金口玉言的哦!”
魏無言看著一道籠罩在黑暗的鬼影,笑了笑,“風魔君還是實務者為俊傑的嘛!”
“這個人,怎麼處置?”鬼影似乎習慣了魏無言的不著調,冷漠的看著跪倒在地面上的魏無忌,道。
“如果你不怕叫醒一頭蟄伏在深淵中的惡龍的話,你可以將他帶回高天原當作實驗素材!”
魏無言無所謂的攤了攤手臂,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似乎根本沒有值得他流戀的東西。
“那就殺了吧!”鬼影淡淡的說了一句,身後似乎有黑色的清風旋轉,一道道快如閃電的黑色刀影直取魏無忌的喉嚨。
就在這時,濱江公園的天幕上,出現了一排排腳踏石英飛劍的修士。
他們穿著黑色的尼龍戰術服飾,神色有些嚴肅的看著腳底下的那些黑影。
“犯我華夏者,當誅!”為首的一位短髮美人神色冷然的發號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