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與山鬼說(1 / 1)
漆黑如墨的世界內,魏無忌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四面八方,這裡沒有一點光亮。
“你這傢伙!”一點黑暗湧動,化作“蠕動”的黑色人像,容貌和魏無忌十分相似。
只是眉心處,有暗紫色的紋路流淌著光澤。
“鬼君!”魏無忌摸索到鬼君的腳底下,或者說,是鬼君坐下的那張巨大王座。
上面堆積著各種時代的神魔枯骨,而王座之上,乃為神明。
“看來我是死了,第一次和你如此清晰的面對面,不得不說,我還是蠻帥的!”
魏無忌打量著鬼君的臉龐,露出一絲遺憾,笑道。
“呵呵!”鬼君慵懶的坐在黑色王座上,饒有興趣的看著魏無忌,笑道:“人類的力量是無窮盡的,這也是為什麼神和人共存於世間。
最後神明消失在光陰的長河內,而人類依舊存在的根本原因。”
“你想說什麼?”魏無忌索性一屁股坐在這座黑暗的洞天內,仰視著王座上的鬼君。
“這次,你欠了我一個因果啊!”鬼君搖頭失笑,他伸出食指點在自己面前的虛空上。
那裡出現一道黑色的符籙,通體由至陰之氣鐫刻而成,符籙的中央,是萬千黑色紋路匯聚而成的一個字,“敕”!
此時,魏無忌的額頭上,同樣出現了一個“敕”字,然後轟然蹦碎。
化作一道洪流鑽進他的體內,頓時他感覺自己經脈中,彷彿有寒意奔流。
“吾曾經將酆都地府的唯一一顆至陰日華給煉化成本命精魄。
所以能夠無窮盡的汲取地府的陰氣,那你可知道地府自古以來便是“無日之都”。
為什麼還會有太陽?”
鬼君俯瞰著王座腳下的魏無忌,笑著問道。
沒有任何桀驁不馴,反而是像一位先生考究自己的學生。
“《山海經》記載:“鐘山之神,名曰燭陰,視為晝,瞑為夜,吹為冬,呼為夏,不飲,不食,不息,息為風。身長千里。在無之東。其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鐘山下。””
魏無忌坐在高高的王座腳下,百無聊賴的說著自己腦海中的記憶。
這些山海界的神明都是魏徵記錄在冊,以紅筆點畫而出的重頭戲。
“燭龍避堯日於幽都,這幽都在古籍中又被稱之為無日之都,其實就是我們腳下的那方土地!”
鬼君笑著點了點頭,道:“天不足西北,無有陰陽訊息,故有龍銜火精以往照天門中也。此所謂燭陰也,所以鐘山之神又叫做燭九陰。”
“它是天地初開誕生出來的大神,乃是陰陽二氣的始祖,左眼能夠照燭天下。
右眼卻又能讓天下寂靜如夜,所以很多修士對於這位鐘山之神很是推崇!”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天地初開,鴻蒙生化萬靈,天地人三界都是有日月之說的。
只是被這位鐘山之神以上古祭祀的手法竊取了而已!”
“西北海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視乃明。”
魏無忌詫異的看著鬼君,道:“稽神錄和山海經中記載的有些出入啊!”
“其實沒有錯!”鬼君搖了搖頭,笑道,“赤水之北,乃是冥都,祂本來就是地部的大神。
只是後來吞噬了地界的日月,成就正果,其瞑乃晦,其視乃明說的是日月精魄,而我,即所謂的鬼君,便是燭龍左眼太陰之日所化!”
“怪不得,怪不得!”魏無忌詫異的看著鬼君,“地界神明無數,卻沒有鬼君的香火祭壇。
這本來就不符合上古時期古人崇拜鬼神的制度!”
“日安不到,燭龍何照!”鬼君淡淡的看著魏無忌,笑道:“如果說燭龍乃是天地間蛟龍的鼻祖也不為過,那麼魏徵耗費心血編撰出來的靈神度。
只怕是利用天神葆江的一點真靈不滅,生生世世封印著代表天地間的那一條祖龍氣運!”
“山海經西山經中記載過這麼一段話,我記憶特別深,又西北四百二十里,曰鐘山。
燭龍神有子曰鼓,其狀如人面而龍身,是與欽䲹殺葆江於崑崙之陽。
帝乃戮之鐘山之東曰鰩崖,欽䲹化為大鶚,其狀如雕而墨文白首,赤喙而虎爪。
其音如晨鵠,見則有大兵;鼓亦化為鵕鳥,其狀如鴟,赤足而直喙,黃文而白首,其音如鵠,見即其邑大旱!”
魏無忌看著笑吟吟的鬼君,內心有些瘮得慌,這傢伙不會是數個紀元前的老怪物吧?
“稽神錄是你的先祖觀山海經有感,在原先的基礎上加上自己的理解方式,其實並不完全正確!”
鬼君似乎有些疲倦,他看著神色古怪的魏無忌,問道:“看來你的心中似乎有了些答案?”
“天神葆江,是一位居住在崑崙山上煉製和保管不死藥的神仙,為什麼鐘鼓要殺祂?”
魏無忌神色死死的看著面前這位鬼君,“神明難道不就是永生不朽的麼,為什麼還要那麼想得到所謂的不死藥,長生到底是什麼?”
“你別忘了,燭龍和鐘鼓都是人面龍身的神明,為什麼龍軀和人面會結合在一起呢?”
鬼君有些奇怪的看著魏無忌,道:“用你們現代人的話來講,將一隻最強的老虎頭顱擰掉,移植一顆弱小無用的老鼠在上面,為什麼呢?”
對啊,這是為什麼呢?魏無忌也很好奇。
“人面而龍身,是一種廣義詞,可以說是人性和神性的共存,也可以說是.......”
鬼君一步一步的從高天之座上走下來,站在魏無忌的面前。
兩張一模一樣,卻又大相徑庭的面孔,四目相對。
“人類可以透過宰殺或者煉化龍的氣運,便可以化作神明。
這也就是歷代帝王找遍天下風水師,為自己的帝都堪輿點穴的主要原因!”
魏無忌一字一句的從牙縫裡擠出來,“龍氣,龍脈,風水,其實都只是一種氣運的顯化!”
“對了,和英靈祭祀還有山水地祇差不多的方式,很多有龍氣的凡人掌握了天下大勢就可以推翻前朝的統治,這樣的案例比比皆是!”
鬼君讚許的看了魏無忌一眼,對他笑道:“其實我可以是天神葆江的執念,也可以是燭龍之子的怨念,總之,我不會傷害你。
畢竟你身上的那塊邪骨,可是魏家千年孕育而出的,龍骨!”
為什麼,為什麼先祖要這麼做?
魏無忌此時很迷茫,他不知道鬼君到底是什麼,也不知道他嘴裡所說的。
又有幾句是真的,幾句是假的!
“凡人不能和龍氣相結合,不然就變成燭龍,鐘鼓這樣的凶神,孽神!
凡人如此,玄門修士更是如此,他們能夠修煉天地靈氣,本身就是一種秉承天運而生的表現。
如果他們歸攏所謂的龍氣在身,極有可能會變成山海經中那些人面龍軀的神明。
這,便是西王母最可怕的詛咒,長生,輪迴,不朽,其實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你的先祖手中所斬殺的,不只只是萬妖之主,還有代表著天地運道的龍脈。
將這些龍脈凝聚成骨,再以靈神度作為禁錮,將它駁雜無章的千萬分體再歸攏為一個叫做鬼君。
即是我的個體時,龍骨是我的生祭之器,也是我的宿眠之地,我可以汲取天下業力為生,卻無法逃脫靈神度的拘役!”
“你還不明白?司夜星官之上,便是日月同遊的晝夜天君,司掌陰陽生化之道。
不管是龍脈還是地府,都是龍氣的一種顯化,它可以是純陽的格局,也可以是至陰的命理,就像是無日之都的太陰之日,陰陽平衡!”
鬼君似乎有些乏了,說了太多藏在心底的秘密,只是為了讓魏無忌這最後一點“人性”。
不要泯滅在自己的神性中。
祂也很想知道,魏徵所做之事,到底是對,亦或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