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向死而生。(1 / 1)
靈管局,七星龍淵。
這是一座建造在地面以下二百米的青銅祭壇,祭壇高約十米,通體雕琢著上古時期的兇獸圖騰,還有一些象形文字,文字以金描玉篆而寫就。
“這是......”魏無忌坐在祭壇中央,看著四方矗立的青銅柱,上面雕鏤著一座座神明的金身圖騰。
這些青銅柱表面圖騰,全部由神明金身碎片融化成香火精粹,熔鍊而成。
魏無忌能夠感受到來自各部大神真靈的氣息,這些都是最純粹的神性。
是被人以大神通後天淬鍊而出,最無暇,最純粹的神性。
“靈管局的最後秘密,我只帶你,還有其餘幾位供奉看過,可見我對你的信任啊!”
裴東來笑著說道,“七星龍淵,一個祭神之地,這裡擁有著山海時期以來,最純粹的神性!”
“你這是在玩火啊!”魏無忌感嘆道,“這些高高矗立的青銅柱,其實都是一副副天然的棺材!”
沒錯,那些雕刻著圖騰和梵文的青銅柱,竟然有整整七十二根,暗合某些古老的地支運術。
“介紹一下,縫衣人剪秋,這是現代最後一位縫衣人,和你一樣,屬於瀕危物種。
我們靈管局向來對於你們這些保護動物提供優良的生活環境!”
一位穿著雲雮青貂長裙的窈窕美人緩緩走到魏無忌的身側。
她面紅齒白,黛眉輕彎的看著魏無忌,以一種看待獵物的眼神看著對方。
“縫衣人?”魏無忌本來還未自己不成熟的縫衣手段發愁,裴東來就送來這麼一位活化石過來。
這是一脈古老的傳承,自上古時期開始就有這些縫衣人出現。
他們其實是神國流傳下來的術法神通,和之前那位火神廟添油人類似,都是縫補神明金身的手段。
只是縫衣人的手段更加精妙絕倫,能夠抽絲剝繭,將魂魄,骨肉,因果,全部撥亂反正。
以獨特的“顯魂針”穿針引線,將因果以一種很隱蔽的神通手段附著在被縫者的軀殼上。
如果說煉器師是鑄造器物的能工巧匠,那麼縫衣人便是肉身軀殼的針線大師,出神入化。
“廢話就不多說了,我今天下午還要去做三場外科手術,很忙的!”
女人冷淡從腰間摸出一套雕繡著雲篆符紋的紅色木盒子,魏無忌是販賣古董的行家。
眼力還是很到位的,一眼看去,那盒子便是血檀木製作而成。
血檀木,在玄門中又被稱作“養魂木”,生長在無日之都的血池中,需要時時刻刻以生血泡養。
哪怕是指甲蓋大小的一點,都能製作出很多旁門左道夢寐以求的“佛牌”,養小鬼的路數。
而這位縫衣人剪秋手中的那一盒,大小估計在七斤三兩左右。
別說養小鬼了,就算是養個無常都不在話下。
只是她將血檀木,貌似只是單純的當作……針線盒?
這玩意可死貴死貴的,去年摸金會上有人出售此物,不過才八兩三錢,便已經賣到了天價。
血檀木盒內,整整齊齊的排列著數十根不同樣式的長針,其中有四枚長針最是引人注目。
“蘭因,絮果,骨肉,皮囊,別看了,你再怎麼看也是看不出花來的!”
約摸是魏無忌的眼神太過熾熱,剪秋開啟血檀木盒時,就順便將那排列在前的四枚長針解釋了一番。
“蘭因絮果?”魏無忌一愣,“很好聽的名字!”
“你是我第一位受理的玄門中人,又是大名鼎鼎的鬼君,破例讓你挑選一個,你想要鐫刻的真名!
但是.......你需要做好準備,越厲害的真名,反噬的力量就會越狠。
但是考慮你是天生邪骨之人,我倒是有一個很好的試驗品要介紹給你,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剪秋素手輕輕撫過一枚雕刻著金色梵文的黑針,漆黑如墨,宛若黑曜石般。
她從血檀木盒的夾層內翻出了一個皺巴巴皮囊,上面連線著些許雪白色的毛髮,如同鋼針一般。
“這是......”魏無忌從這張殘缺的皮囊中,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腦海中似乎出現某種身影。
““水獸好為害,禹鎖於龜山之下,其名曰無支祁、其形若猿猴,青軀白首,金目雪牙。
頸伸百尺,力逾九象,搏擊騰踔,疾奔輕利,輕利倏忽。”
縫衣人似乎無所謂的介紹著,這張來自於上古時期那尊禍亂淮水氣運的水君,無支祁。
“鎮壓水族氣運,非此僚不可,你自己三思而後行,畢竟這玩意我也是花費了很大的代價得到的。
透過我的蘭因絮果,可以嫁接部分水運給你,甚至於你能夠代其行使水君之權。
在遠古時期,祂也是唯一一尊不服管教的大神,哪怕是雨師,共工這些水部大神見到祂都要頭疼,而且你們遇到的那頭參水猿,其實是祂的胞弟!”
剪秋看著這張粗糙的“皮囊”露出厭惡的神色,“只可惜,真身太過醜陋,要不是你長的不錯,我都不想告訴你!”
..........你這麼嫌棄無支祁,無支祁祂知道麼?
魏無忌頓時在心中升起一抹,“要不是小夥子你長的劍眉星目,俊俏可人,一般人我可不告訴他”的感慨!
什麼時候,堂堂的鬼君,也要靠臉吃飯了?
“我如果說,就選祂呢?”魏無忌無奈道。
“我都OK!”剪秋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露出一抹苦惱的神色,
“哦謝特,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現在需要在三個小時內完成,不然會趕不上外科手術的!”
妹子你能不能清醒一點,這特麼是無支祁,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皮囊!
魏無忌此時很想抗議,他感覺自己遇到了一個有精神病和心理潔癖的變態,尤其是這個變態還要給他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手術。
“你放心,剪秋是專業的,曾經他的祖父便是華夏第一的鬼醫,我們靈管局神農院的副院長兼職主治醫師都是她祖父的關門弟子!”
裴東來露出一個“別擔心,他會出手”的表情,只是魏無忌從裴東來的眼神中,看到一絲不忍。
“我能不能......拒絕?”魏無忌後悔了,去他孃的世界和平,老子是萬惡的資本主義家。
你見到哪個資本主義者會為了社會和平而去拋頭顱灑熱血的?
“我並不覺得剪秋會放你走,有的時候縫衣人是很遵守職業道德規範的。
比如說,她說今天給你開膛破肚,那就絕對不會拖延到明天,一分一秒都不會。
這就是所謂的縫衣人!”
裴東來拍了拍魏無忌的肩膀,露出一個老領導招牌式的鼓勵微笑,虛偽的成份含量嚴重超標!
魏無忌此時真的很想一巴掌拍在他的臉上,然後怒吼道:“少用一副領導上山下鄉體恤民情的神情和老子說話!”
“時間有限,我就不給你打麻醉了,畢竟你也是一代鬼君,這點疼痛我相信你能扛得住!”
剪秋打量著手中的黑色長針,然後又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掌在魏無忌的手臂上下游走。
頗有一種“老孃窮的只剩下錢了,小樣的,這還迷不死你?”
“能不能別那麼草率,咱就是說,無支祁祂老人家不會怪我移植了祂那俊俏的皮囊吧?”
魏無忌有些欲哭無淚道,他現在終於知道,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哼哼哼!”剪秋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黑色長針在魏無忌的身體上一閃而過。
似乎有雪白色的猿猴法相在整座祭壇上仰天咆哮。
裴東來自覺的關上龍淵的大門,充耳不聞大門內發出的狼嚎和慘叫聲。
是的,縫衣人的手段一直都是如此簡單粗暴,他們相信自己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