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水德(1 / 1)
畫眉山,龍王廟。
河伯馮夷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參水猿的生死,這個猴頭又豈是說死就死的。
退一步來說,就算祂死了,這不是更好?
雨師的六大屬官,只剩下祂和參水猿,如果參水猿都死了,那麼繼承雨師神格的資格,也只有祂。
“雨師啊雨師,你倒是有魄力的。
連自己輪迴轉世的機會都不要了,只為了和這些人類鬥上一鬥!
只可惜啊,現在沒有了上古時期的神國,水運也不是你一家獨大,我河伯隱忍了萬年,不就是為了今天這個結局麼?”
馮夷看著整座龍王廟,不,它不再是死物,牆壁表面粘連著數以萬計的暗青色蛛絲血管。
血液在表皮蠕動著,那根扎入地底的粗大血管不斷從山脈最深處,汲取那頭龍嗣的精血。
“咚咚咚!”一顆淡金色的心臟纏繞著絲絲縷縷的水運,在廟宇中殿,那座泥胎木塑雕像上,不斷髮出戰鼓的震動,祂在咆哮。
不過,似乎有白色的水霧將整座“龍王廟”給包裹,煉化,這是河伯和參水猿的手段。
以遠古時期流散在山川河流的水德為火,以龍王廟為熔爐,煉化雨師神性,那祂和龍王廟相融。
山脈最深處的那條龍骨,便是承載雨師真靈神性的最好器皿,這是雨師道的禁忌術,養龍地。
祂想要將雨師神性化作龍骨魂魄,最後控制,那麼這世間上。
最後一條真龍便會掌握在祂的手掌中,就算無法恢復遠古神國時期的榮光也沒關係。
祂,即是神明,自成一方天地,屆時,祂便會和人類中最強大的存在談判。
將遠古時期的雲夢大澤作為祂登基神位的一種報酬,作為回報,祂與人類劃江而治,豈不妙哉?
想到這裡,哪怕是河伯如此城府深沉之輩,都露出憧憬的笑容,當了一輩子的奴才,終於自由了!
只是,水霧散去,一頭縮小成丈六高的白色猿猴緩緩的走出霧靄,祂神色冷靜,瞳孔金光乍現。
“這猴子,竟然融合了自己最不願意承認的水德位格,這樣一來......
祂便失去了繼承雨師神格的資格了!”
河伯忍不住有些忍不住內心的激動,祂們作為雨師的屬官,是沒有資格位列神國供奉牌位的,也不能享受萬生祭祀,所謂的神官,只是虛名而已。
但是,一旦自己和相符的神位發生融合的跡象,那麼祂就不再屬於雨師的屬官,反而隸屬於水部一脈的大神,這樣做,好壞參半!
雨師還活著的時候,自然不會允許發生這樣的事情,雨師死後,祂們卻又不像發生這樣的事情。
畢竟,歷代雨師的神格,基本上由六大屬官中的其中之一繼承。
那些兼具雨師神性的“代神行者”,哪怕天賦出眾者,都會被祂們這些屬官暗地裡給抹殺。
因為只有神性掌握在自己手中,自己方是無矩自由身。
代神行者繼承雨師神格,會無暇的融合雨師神性,初代雨師神性之巨,遠遠超過後代之上。
“你們這些螻蟻,確實有些厲害啊!”參水猿扭了扭粗壯的脖頸,祂有些惱火。
雖然現在祂的實力已經堪比天君,但是終其一生,也只會是這個實力了!
神位,對於祂們而言,與其說是尊榮,不如說是束縛,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
祂們不願意繼承自己的神位,一旦發生融合,就不能再剝離。
但是,如果祂之前不能繼承自己水德星官的神位,那麼祂恐怕就會死在那道雷法之下。
這種禁忌之術,在神明的體系中,稱之為“化神”
以前祂們想要化神,是為了自由,現在不想化神,是因為長生。
只有繼承雨師神格,祂們才會真正的做到神明無矩,不視方圓,屬官之流,與奴僕無異。
“玩夠了?”馮夷盤膝坐在一頭水運巨龍的頭顱上,淡淡的俯瞰著參水猿,笑道。
“我奉勸你不要幸災樂禍,在沒有繼承雨師神格的前提下,我現在甚至能夠殺死你!”
參水猿大手一握,白色的水霧之精再度化作一根堅逾精鐵的白玉擎天柱。
“哎呀呀,知道知道,我們的水德星官多厲害啊,一根擎天柱砸也能砸破我的金身!”
馮夷失笑道:“既然你沒有資格繼承雨師神格,那麼遵守我們萬年之前的約定,如果我祭煉神座成功後,就會將你敕令為瀆海大神。”
“哼!”參水猿鼻腔中噴吐出兩道匹連也似的白氣,沒有再說什麼譏諷的言語。
“這傢伙!”張元籙吃驚的看著氣息突然暴漲的參水猿,這是他沒有料到的結局。
“小師叔,你太小看這些神祇了,這些傢伙不僅神通強大,而且保命的手段層出不窮!”
劉嗔業來到張元籙的身側,那些水鬼雖然數量駭人,但是好在山組的土系法術也不是蓋的,五行之中,土克水。
“另一位神祇還沒有動手,想來祂也擁有同樣能夠提升修為的禁忌之術,麻煩不小!”
葉知命踏著武當太極步,來到張元籙的面前,神色有些低沉的看著盤旋在廟宇之上的水龍。
“我們的任務是拖住祂們,祂們似乎也不著急,這就讓人看不懂了。
蟄伏了萬年,出來的第一件事不就是大肆破壞城池,宣洩著自己萬年的憤懣麼?”
茅山鄧元穗有些詫異的看著臉色平和,盤膝坐定的河伯,他似乎有些看不懂這位神祇。
“這些傢伙,一向神秘莫測,看不懂就對了,既然祂們不著急,那麼我們也伺機而動,看看祂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泰山道燕壘生雙手按在地面上,一道道散發著明黃色的符籙漂浮在在場的每個人身體上。
他們頓時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宛若磐石般堅硬。
“沒想到,泰山府君的神性,你們泰山道也藏著不少啊!”劉嗔業驚訝道。
這些在他們身體上流轉著厚重的土屬光暈,其實都是一種泰山道鎮術,以文字溝通神明的方式。
“泰山鎮!”燕壘生沒有藏私,反而笑道:“沒有這兩下子,怎麼成為泰山道的天下行走?”
“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這泰山道本來就是供奉著泰山府君的金身神像,能夠分潤神明氣運,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只是.......”
張元籙有些古怪的看著燕壘生,“你小子在靈管局的檔案中,恐怕藏著什麼貓膩吧,能夠熟練駕馭泰山府君的神性,你是山神命吧?”
山神命,是土屬術士中的天賦異稟者,他們一出生便能夠汲取山嶽的精粹。
修行土法的速度和資質,是常人的數十倍。
“甭管我是什麼命,現在你們只有三炷香的時間,加持在你們身軀上的泰山鎮。
會將所有傷害嫁接到泰山府君的金身神像上,哪怕是我們的掌教,活了一百八十年的老烏龜,都沒捨得施展過!”
燕壘生露出一抹心虛的神色,“最好再快一點,被我們掌教發現之前,解決戰鬥!”
張元籙有些無言以對,他本來以為這位疑似山神命的泰山道天下行走,是掌教的貼心小棉襖,捧在手裡怕化了的那種。
結果小棉襖是小棉襖,卻是漏風的那一種。
“兄弟們,招呼!”張元籙給燕壘生伸出一個大拇指,然後和身後雷組成員對視一眼。
這一門法術給予他們類似於無敵金身的狀態,三炷香時間內,物理法術傷害全免。
此時不進攻,更待何時?
沒有了後顧之憂,那麼他們的戰鬥力,可謂是更上一層樓,哪怕是遇到天君,也未嘗不能一戰。
“遺言說完了?”參水猿扛著擎天柱,似乎在給張元籙交待身後事的機會,祂可不願意以大欺小。
“真是愚蠢!”河伯暗罵這頭猢猻只漲身體不漲腦子,猴子看不出來,祂可是看出來些許門道。
泰山府君的神性麼?哪怕是雨師在其面前,份量都要低上一層,更何況是祂們這些屬官。
在遠古時期,泰山府君才是真正的五嶽山君,其金身之堅硬,哪怕是同為“水君”的無支祁都無法錘爛,更何況土行克水行?
但是,祂不敢妄動,有幾道氣息不比祂弱的人類潛藏在虛空中,只要祂敢出龍王廟的範圍內,那便是會遇到雷霆般的殺機。
雙方都在比拼耐心,誰的耐心好,誰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