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誰錯了?(1 / 1)
“過眼雲煙,皆是虛妄!”魏無忌緩緩的走到李文才的面前,淡然的說道。
“我還不能死!”李文才猙獰的狂吼道:“我必須要賺取更多更多的錢財,我要贍養父母,我要挽留那個看不起自己的老婆,我要........”
淚水從李文才的眼眶中流出來,他知道,自己的老婆揹著自己和她公司的老闆在一起,甚至說,自己的子嗣,都未必是自己的。
但是,他不想這個已經瀕臨破碎的家庭徹底四分五裂,他自己欺騙自己。
只要當這些破爛的事情沒有發生,那麼,那個家還是他的家!
“我要活著!”說完這句悲愴的話,李文才的內心瞬間被惡鬼吞噬。
每個人心中都藏著惡鬼,世俗的規矩和人性的理智是它們的枷鎖。
當理智消失,無視規則和法度,那麼心中的惡鬼就會掙破牢籠,發出歇斯底里的狂笑,歡快的高唱輓歌,毀滅世界。
魏無忌看著面前,這個已經化作佛陀口中的“青鬼”時,不由得發出一聲感嘆。
他是鬼君的神代,能夠清楚的感知著“李文才”這個已經死去的人,他生前的種種事蹟。
上班,下班,睡覺三點一線。
甚至於他的老婆每天晚上都會在他的杯中放下高劑量的安眠藥,更令魏無忌動容的是。
他老婆出軌,以安眠藥讓他進入長眠這件事情,他本人都清楚,也甘願如此。
這是怎樣的心態,才能夠如此的委曲求全?
“你們不會知道那些底層人的悲哀!”猙獰的青鬼發出一聲哀嚎。
它似乎恢復了“李文才”這個人的人性,猩紅色的瞳孔內,竟然流露出魏無忌熟悉的悲傷。
這是一個人即將失去最重要的人,或者食物,才會流露出來的悲傷。
他在以一種近乎愚蠢的方式,守護著自己內心,最後的那片溫暖。
記憶如同潮水般奔湧而來,一個個走馬觀花的畫面,竟然讓魏無忌有些窒息。
“爸爸爸爸,楠楠想要吃冰糖葫蘆!”一個留著短髮的小男孩牽著男人枯草般的手掌,撒嬌道。
男人嘿嘿一笑,隱蔽的擦拭著眼眶中的淚水,轉身進入一個小衚衕內。
與此同時,衚衕外一位披著昂貴毛裘大衣的女人,笑靨如花的依偎在穿著定製的西裝,踩著鱷魚皮革製作而成的尖頭皮鞋的男人臂彎內。
這是他的老婆,他心心念唸的女人,此時卻被別人摟在懷裡。
他不敢再去看,怕忍不住自己的脾氣,將懷中吵鬧的孩子捂著眼睛。
“楠楠乖,爸爸和你玩一個不說話的遊戲,我輸到五,你如果不說一句話,那麼爸爸就獎勵兩個糖葫蘆給你好不好?”
李文才勉強的露出一絲笑容,他看著自己懷中的孩子。
左手捂著他的眼睛,右手卻不自覺的掐在他的喉嚨上。
他面色不斷變幻著,瞳孔放大,神色有些猙獰,又有些不忍。
隨即,他將右手放下,長長的嘆了口氣,孩子是無辜的。
李文才是青陽城大和鄉生人,祖上三輩都是本本分分的農民,父母留給他最大的籌碼,便是農村的三間大瓦房。
這個條件對於農村的娃來講,已經是頂配了,可惜,還不夠在城市娶老婆的資格。
他和自己的妻子結合,還是一位遠方親戚從中做媒,只是自己那位妻子長的雖然不錯,但是年近三十也沒有嫁人。
遇到他這個祖上三代都是農民出生的鄉下人,出奇的沒有露出鄙視的眼神。
他以為對方是不是殘障人士,就算是,他也咬著牙認了,但是和對方出去逛街的時候發現。
自己的妻子無論是說話語氣,還是身材長相都無可挑剔,哪怕他跟在對方身後,對方依舊不嫌棄。
他還記得一次和妻子訂婚後去西餐店吃牛排,看到七分熟的牛排沾染著血絲,被穿著白色襯衫的服務員端上桌後,和對方吵的面紅耳赤。
自己的妻子也沒有覺得丟人,反而捂著嘴輕笑,讓侍從重新上一份十成熟的牛排。
後來他才知道,吃西餐需要打領帶,吃牛排要用刀叉。
牛排只有半生不熟的狀態,才是最新鮮,最嫩,營養最高。
他就像是紅樓夢中亂入大觀園的劉姥姥,忐忑不安的跟著他的妻子,從訂婚到結婚,到生子。
他都戰戰兢兢的跟在妻子的步伐後面,寸步不離,又不敢靠的太近。
他是自卑的,他是平凡的,他也是懦弱的。
後來,一次和親戚喝醉酒才從對方口中知曉,自己的妻子本是一家模特公司的平面模特。
因為和老闆發生不清不楚的關係被原配找上門來,劈頭蓋臉的便是罵了一頓。
並且將她的影片發在短影片網站曝光,在現代盛行的快餐網路時代。
這種舉動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
李文才還記得自己的親戚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道:“文才啊,你不會覺得這樣的女生會看上你吧?她懷孕了。
但是那個老闆礙於自己老婆是某集團董事長的親閨女。
這才用一百萬將柳佩佩打發回來的,她呀墮胎墮的太嚴重了,屁股是石頭蛋子,不能生娃的!”
李文才如遭雷擊,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結婚不到一年,已經顯懷了,孩子的身份毋庸置疑。
那天,還下著暴雨,他瘋了似的跑了出去,淋著暴雨灌下三瓶老白乾。
然後第二天一聲不吭的回了家,看著妻子貼心的送上熱茶,他猶豫了。
要不是有一天他不小打翻自己的茶杯,然後昏昏沉沉的睡著後,聽到妻子和對方的通電話的內容。
他還被矇在鼓裡,原來妻子一直和那位老闆都有聯絡,她想要和那位老闆結婚。
那位老闆似乎也捨不得這位小可人,二人藕斷絲連,期間,李文才一直都知道。
“自欺欺人,有時候並不會讓你感到快樂!”魏無忌嘆了一口氣,搖頭道。
“我能感覺她是愛我的,但是我又知道,她從始至終就沒有愛過我,我的存在對於她來講......
只是一間可有可無的客棧罷了,能夠讓疲憊的身體歇歇腳,但是她的心,永遠不在這!”
李文才歇斯底里的哭著,然後又用尖銳的黑色手掌捂著自己的嘴巴,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所以啊,我變成怪物後,第一件事情就是當著她的面將那個野男人的頭顱給摘下來。
她哭著哀求我不要殺她,可惜啊,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李文才沙啞的冷笑,他很木訥的敘述著血腥的畫面,似乎從始至終這件事情就和他無關。
“我沒有殺她,確實沒有動手,但是我將那個野男人在她面前開膛破肚。
將那顆還熱乎的心臟放在她的胸口時,她瘋了,她被我這個舉動給嚇瘋了。
真可惜,我以為她有多愛這個男人,原來,不過如此啊!”
魏無忌沒有說話,他看著李文才,有些憐憫,像李文才這樣的男人。
這個世界有很多,他們難道就真的是殺人如麻的儈子手麼?
那些以談戀愛結婚的名義讓老實人揹負著“接盤俠”這種恥辱稱號的女人。
她們確實沒有觸犯法律,甚至很多人都會說,她有錯,卻罪不至死。
這種型別的人,又何嘗不是現代扭曲社會的背景下,生成的一種“怪物”呢?
魏無忌點了點頭,你沒有錯,但是,我還是要處決你,因為你殺死的其他人,他們也沒有錯。
“噌——”黑色戒刀瞬間出鞘,鋒銳的刀刃上倒映出魏無忌冷漠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