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夜遊文壇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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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魏無忌孤身一人駕馭著山風來到帝京文壇。

他腳踏著雲霧,俯視著整座文壇,確實一片欣欣向榮的氣運籠罩。

儒家能夠矗立天下萬年,確實有他生存的道理。

他此次前來,並沒有帶著平安當鋪的那些人,沒有必要,又不是社團火併。

“你就是魏無忌吧?”一座紅色油桐木鍛造而成的閣樓中,一位穿著青色大褂的中年男人走出來。

他生的劍眉星目,年輕時候想必也是一位美男子,他就那麼站立在樓臺之上,整座文壇的氣運便交相呼應。

“沈壇主?”魏無忌腳步一踏,虛空似乎裂開一道口子。

濃郁的黑色陰氣滾滾而出,將那些虛無縹緲的文運給驅散。

黑煙凝聚成一把黑色的王座,上面似乎有怨魂英靈哀嚎,鬼火騰騰。

就像是一個個慘綠色的燈籠般,懸浮在魏無忌的面前。

魏無忌坐在王座中央,雙手輕輕一拍,那些慘綠色的燈籠內。

竟然囚禁著一個個面色虛弱的修士,其中,便就有孔文龍的身影。

“魏家小子,你是不是有些過分了?”沈重樓面色微動。

“你沈壇主都不要麵皮了,我這個小孩子自然要隨波逐流啊!”

魏無忌笑道,他伸出手掌,向下虛按,整座文壇古樓上,升起一道道柔和的白色光暈。

其中有金光點點,一道道瞳孔金黃,身形虛無縹緲,穿著儒家的君子服,他們面色微皺,都是儒家歷代供奉的聖賢。

儒家擅長扶龍術,在此地以祖宗祠堂為陣眼,供奉著儒家歷代的家主和供奉,讓他們鎮壓著儒家此地氣運。

“拘神役鬼?”沈重樓身後,大先生驚訝道。

“魏家,出了你這麼個變數,想必你的父親也能含笑九泉了吧?”

沈重樓點了點頭,然後屈指一彈,一個散發著金光的“鎮”字懸浮在虛空。

魏無忌透過火眼金睛能夠看出來,那個鎮字,竟然將最擅長鎮術的楊晚秋禁錮在文運內。

“文龍前去觀禮平安當鋪,說出一些虛妄之言,這個小娃娃過來還禮,確實在情理之中。

只是她的身份,可是上古初代雨師神代,在我們人間,可不許有神祇啊!”

沈重樓笑道,他看向魏無忌繼續說道:“魏家主這是知法犯法?”

“魏家的事情,還不需要沈家主代為操勞,早就聽聞儒家扶龍術出名。

沒想到在文脈中,竟然看到如此多的聖賢英靈,這不符合你們儒家的規矩和禮制啊!”

魏無忌沒有露出著急的神色,反而嘲諷一笑,“最近業績不太好,那我先把沈壇主的那些老祖宗給渡去黃泉,我們再聊聊?”

沈重樓面色一怔,這傢伙還真是滾刀肉,竟然能做到如此厚顏無恥。

大先生微微一笑,好小子,到底是魏家人,就是頭鐵。

想當年,他的父親便是如此作風。

哪怕是面對號稱“天上三千雷法,我獨佔九成”的雷部大神,依舊沒有任何變色。

“不知道魏家主,想要和我聊些什麼?”沈重樓有些無奈道。

“講和!”魏無忌笑道,“小子有自知之明,論修為論資歷論底蘊,我都不佔優勢,但是我要是不顧一切的給你找麻煩,就算是沈壇主也要頭疼吧?”

沈重樓不置可否,確實如此。

魏無忌擁有“靈神度”,這是一個可以開啟天地所有“井”的鑰匙。

要是真的將其惹火,保不齊他會不會開啟封印之門,將那些積怨已久的魑魅魍魎放出來,降臨人間。

“你須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不僅你會萬劫不復。

魏家積攢了數千年的香火和因果,也會因為你,而一敗塗地。

你怎麼去地下見那些為保護蒼生死去的先輩?”

沈重樓嚴肅的看著魏無忌,正氣凜然的說道:“你,難道想要成為大逆之人?”

“老祖宗可能會怪我魯莽,但是不會怪我做這件事情。

我魏家,從不欠天下一分一毫,你們這些玄門中人,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高談闊論?”

魏無忌搖頭失笑,“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這是在罵沈重樓一把年紀還不要臉。

沈重樓面色有些陰沉的看向魏無忌,笑道:“魏無言,難道不是魏家人?”

“不算!”魏無忌搖頭道。

“他姓魏!”沈重樓眼睛死死的看向魏無忌,“他以魏家人的身份和人脈,對我們下達江湖追殺令,你是魏家的最後一代家主,我們有資格向你問責!”

“你是沒話了麼?”魏無忌冷聲道,“既然我是魏家家主,那麼我說他不算,那麼他就不算魏家人,如果你非要糾結這個。

那麼我是不是可以這麼認為,你們儒家想要和我們魏家,開戰?”

“你魏家,還有人了嗎?”沈重樓笑道。

“當然有啊!”魏無忌指了指天上,指了指地下,笑道:“我的那些老祖宗可很懶的,不像你們儒家,需要香火供奉。

他們為了守護天下太平,屍骨可能都沒有完整的,魂魄有的都是殘缺的。

但是他們有一個缺點,那就是愛護犢子!”

魏無忌說完,對著極北之地作揖,虔誠的鞠躬,道:“小子魏無忌,請祖宗們醒一醒,讓他們這些得利者知道,我們魏家,還有風骨,還有人在!”

其實他也心裡沒底,之所以沒想平安當鋪高等戰力帶出來。

那是因為害怕武廟偷家,那些兵家修士最擅長的,便是屠龍法。

“小子,臨時抱佛腳啊!”一聲蒼老的聲音自遙遠的極北之地傳來,他似乎有些欣慰,也有些惱怒,道:

“老夫魏徵,那些還沒有死絕的魏家魂,都給我醒一醒吧!”

魏無忌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平日確實少燒了些香火給這些老祖宗。

畢竟他也不知道自己老祖宗,還有幾個是能夠以完整英靈的方式,殘留在天地間。

執念不死,是為鬼神!

一道輕煙凝聚成一位瘦削的老者,面容古樸肅然。

他左手拿著判官筆,右手捧著厚重的書籍,身後似乎有黑色的雲海沉浮。

雲海中,有肉眼可見的巨龍魂魄在內遊轉蜿蜒的身軀。

長劍林立般的脊骨刺破雲海,碩大的猙獰頭顱發出刺耳的長嘯。

“哎呀,老祖宗,這不是來了麼?”天地間,似乎有一點金光湧動,綻放出一道虛幻的人形,面容與魏徵有八成相似。

魏家初代家主!魏無忌有些驚訝,他的畫相自己在族譜中看到過。

初代老祖可以說是完全繼承了魏徵雷厲風行的手段,鎮壓天下魑魅魍魎,在古稀之年和一位冥部大神同歸於盡。

身死道消後,真靈依舊封鎖了“無日之都”上千年。

“老祖宗,我這不是在找自己那些老兄弟的殘魂麼。

你要知道神性最是消磨魂魄,他們有些人還在和生前糾纏的神祇互相吞噬。

不要說全屍,就是殘魂也少見啊!”

一位全身籠罩在黑色長袍內的虛影,手中握著一把斑駁的青銅斷刀。

血氣,煞氣混合成水袖一般,在他身體外盤旋。

魏家二祖,鬼屠魏覺!

魏無忌驚訝道,這些似乎在千年以前就該魂飛魄散的老祖宗,一個接著一個,從黑暗的深淵中走出來。

鬼屠魏覺,便是繼承了“捨身魔刀”的第二人,他不精通法術,卻屠戮惡鬼無數。

曾經白蓮教有十八位護法邪神,便是二祖一人斬殺。

在二祖執掌魏家的時候,家族威望當至頂峰,所有邪道談“魏”色變。

以一人嚇退一座頂尖邪教,只有魏覺一人可以做到。

一道道虛幻的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來,他們或是斷臂,或是斷腿,或是身軀殘缺。

這些都是真靈破損行成的魂魄投影,恰恰證明了他們身前,經歷了怎麼樣的惡戰。

他們每個人都看著魏無忌,蒼老的臉龐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我魏家還有後人啊!

“咦?”二祖魏覺看著文壇的風水地勢,驚訝道:“老祖宗,這裡有龍啊!”

沈重樓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神態,終於開始發綠了。

魏家,天生便是屠龍的勇士,他們看到龍,甚至比娶老婆還要熱切。

頓時,魏無忌感覺到自己家族歷代的老祖宗,渾濁的老花眼,竟然綻放出綠光。

是的,就是那種男人看到美女的那種眼神,雖然這樣想有些過分,但是眼神那親熱勁,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魏徵笑了,他伸出虛幻蒼老的手掌,輕輕往下一按。

整條由儒家萬年的香火和文運,以及歷代祖宗孕育而出的白色巨龍,那顆桀驁的龍首竟然被強行按在地面上摩擦。

“放肆!”

“粗鄙啊粗鄙!”

“爾等匹夫豈敢如此作為?”

那些被魏無忌拘役在虛空中的儒家英靈破口大罵。

那是他們的文運香火根基,也是文壇儒家的臉面。

此時卻被一個人按在地面上,不斷的摩擦。

“龍抬頭?”魏徵笑了笑,他本是無私的聖人,不應該沾染人間的煙火氣。

只是聖人也是人啊,怎麼的,就那麼看著別人欺負自己家的孩子麼?

初代老祖魏風華笑了笑,以一種非常輕蔑的視線看向那些儒家英靈。

魏無忌有一種錯覺,那些被初代老祖掃過的英靈,都有些不自覺的身體發顫。

就像是被惡霸看上的良家婦女。

可是,在族譜中記載,初代老祖風華,為人隨和,恭謙禮儀,不喜殺生。

彷彿他就是慈愛和善的代名詞,只是,這個眼神是什麼回事?

“還須再低三百丈!”魏風華站在魏徵身側,屈指一彈。

黑色的陰氣化作玉璽,陰風爆漲,按壓在儒家香火氣運養出來的白龍頭顱上。

此時,儒家的陪祀文廟內,三百座儒家聖人法像高度,全部下陷三寸。

這三寸,便是儒家三百年的文運根基消散。

魏無忌有些驚訝,自己家族的老祖宗,貌似都不是什麼和善之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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