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夜遊文壇1(1 / 1)
帝京,文壇。
沈重樓坐在紫檀木製作的太師椅上,手中握著一杯青花瓷暈茶盞,茶湯碧青。
他吹拂著茶湯上漂浮的綠色,葉尖,細如小針,這是雲霧毛尖。
神州十大名茶之一,號稱是可以媲美一斤一金的獅峰龍井。
他的身側,坐著一位髮鬚皆白的老者,老者穿著青色大褂,手中盤握著山核桃,瞳孔並不渾濁,反而流露出清明的光澤。
儒家大先生,賀知秋,也是文壇供奉堂的大長老,乃是文壇一人之下的人物。
南知秋,北浩然,文壇中有兩大儒生,執掌一方文運。
“大先生,你說,文龍這個孩子,是不是有些莽撞了?”沈重樓抿嘴道。
“確實如此!”大先生點頭,嘆氣道:“少年意氣風發是好事,但是不明是非,這就是教之過。
天賦異稟有的時候對於我們而言,並不是什麼珍寶,你們把他慣壞了!”
“唉!”沈重樓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儒家林立天下數萬年,門生不計其數,他怎麼會甘願屈居人下?
“龍虎山每三百年就會有絕代天師出世,他們根本不給我們文壇機會。
每一代天師幾乎都是板上釘釘的首席委員,掌握著參天樓。
要知道,哪怕是凌煙閣如此恢宏的天上仙宮,依舊受到參天樓的掣肘!”
沈重樓放下茶盞,苦笑道:“我確實不想讓那位重器再多出一個繼承者來。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裴東來這小子,一直不放心將靈管局交給我們。”
“過猶不及啊重樓!”大先生手掌心的山核桃依然停止盤握,眼睛細密。
“怎麼了?”沈重樓疑惑道。
“文龍這小子,似乎吃虧了啊!”大先生笑了笑,“我透過心湖問鏡的神通,能夠感應到此時的文龍,應該是被困在某位神祇的洞天福地中,正在面壁思過呢!”
“鬼君?”沈重樓面色微動,“不會是那個小傢伙,他的實力雖然不錯,但是隻要不是夜晚,就沒有資格讓我們為難。
難道裴東來出手了?不應該啊,這傢伙雖然桀驁不馴,但是他不會欺負年輕人!”
“你就別胡思亂想了!”大先生搖頭失笑道:“問一問檮杌不就好了?你看,他這不就來了麼,看面相,是吃虧了!”
檮杌天君鬱悶的走進文壇內,一屁股坐在雞血木打造而成的門檻上。
他有些面色不愉道:“你們這些君子破事情也忒多了些,知不知道對方扣下了文龍,而且還要讓我給你們帶句話?”
“有大先生在,自然知道!”沈重樓點頭。
“還有啊,那小子讓我對你說,如果今天晚上這件事情還談不好。
那麼按照他話裡話外的意思,便是以魏家繼承人的身份和我們不死不休。
看來,你們逼的太狠了!”
檮杌天君搖了搖頭,他腦海中回想起那個小傢伙認真說這句話的神色,看來他是真的發怒了!
“欺人太甚了啊,重樓,你們身為儒家先生,執掌天下禮制文運,為何連最基本的尊重,都忘卻了呢?
大先生眼中流露出告誡的意味,“一個家族的興旺,並不只是人多,財氣多這麼簡單,要有民心。
魏無忌身為魏家最後的夜遊神,天下因果一肩挑之,我們本來就是得利者,為什麼還要如此咄咄逼人?”
沈重樓欲言又止,然後疑惑道:“今晚?”
“嗯!”檮杌天君露出苦笑的神色,道:“今晚,並不是讓你去接人,而是他帶著文龍,還有被俘虜的將棋營修士,來帝京問罪。
畢竟,開業典禮是所有門派的臉面,也就是他脾氣好。
但凡有人敢在武廟開宗立派的時候搗亂,那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天涯海角我們都會追殺!”
“這個小子!”沈重樓氣笑了,“好好好,我就坐在這裡等著他,看看這小傢伙到底有什麼能耐!”
平安當鋪,魏無忌坐在櫃檯上,手指叩在桌面,發出一陣陣敲打聲。
參水猿早已收斂法相,魁梧的身軀披掛著藍色的水精法袍,只是法袍的邊緣處,還有流轉著細碎的煞氣。
山君默然而立,他身為華東地區唯一的山水正神,需要穩固靈脈。
不然天君隨便出手就有可能動搖平安當鋪的根基。
陳煌倒是無所謂的坐在一張桐木板凳上,像極了懶散的漢子,正在磕著瓜子。
白素素兄妹面色有些怪異,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生氣的老闆,但是隨即一想,也明白了緣由!
老闆娘不見了!此時看守在平安麵館的二黑成了眾矢之的的罪人。
饒是它如此深厚的臉皮,此時都有些招架不住魏無忌那雙如同刀劍般的目光。
“其實......我可以解釋......”二黑唏噓道。
“晚秋一定是去帝京了,香火堂內,她的金身法像正在迅速的汲取天地靈氣!”
魏無忌沒有呵斥二黑,反而露出柔和的目光,道:“她這是給我去報仇了!”
一如魏無忌所言,楊晚秋並沒有參加戰鬥,反而是駕馭著雲霧騰空而起,她雙目綻放出黃金般的色澤,神情冷漠。
她從來都不是好脾氣,只是跟了魏無忌之後,她早已不想參與玄門中的事情,只是沒想到這些傢伙,欺人太甚!
他做錯了什麼,需要那麼多人去責難!
那些傢伙現在如此心安理得的在自家祖師堂吃老本,還不是因為魏家將天下因果全部包攬到自己身上了?
得利者多助,失利者寡助?她楊晚秋不認這個道理!
她駕馭著雲海,嬌軀籠罩在一層飄渺的水運中,身後則是裹挾著深藍色的海水。
那些海水都是從東海之濱擷取而出的純粹水氣,其中甚至有些許即將化蛟的蛇屬水裔在其中游轉。
既然你們不要臉,那平安當鋪便要給儒家回一份大禮。
帝京,沈重樓面色凝重的看著天上雲霧,好濃郁的水運!
大先生依舊坐在原位喝著已經涼了的茶水,臉不紅心不跳的順走沈重樓心愛的青花瓷盞。
好剛烈的女娃子!
眉心一動,大先生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沈重樓有些壓抑的背影。
該!讓你不做點好事,在人家開宗立派的時候上門打臉。
知不知道什麼是江湖規矩?江湖兒郎,打臉可是死仇!
檮杌天君將粗獷的臉龐埋入自己的臂彎內,我看不見,我什麼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