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蟒仙2(1 / 1)
“嘶嘶——”
馬心意有些嬰兒肥的小臉蛋變成三角形,暗青色苔蘚般的鱗片紋路在臉頰上浮現。
瞳孔倒豎成線,散發出陰森森的氣息。
馬心意冷冷的看著魏無忌,沉聲道:“小馬兒,這傢伙可不能合作啊!”
得,魏無忌苦笑,這是記仇呢!
記得之前雨師巡遊東海,靈管局召集天下行走,自己第一次進入靈管局時,馬心意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自己反手便是一個大招,將對方的守家仙給拘役出來。
要不是馬心意體質特殊,能夠解放自己出馬的仙家。
這頭即將化龍的常三爺最大的可能,便是被自己封印在邪骨內。
“三爺,當時是小子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你老人家,您大人有大量!”
魏無忌賠笑道,今時不同往日,自己這點修為在對方眼中,可不算什麼。
“您才是泰山北斗,眼裡哪裡容得下我們這些仙家!”常三爺吐著舌頭冷笑道。
“呵呵!”黃二爺笑著打圓場,“三爺,你可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和一個小輩計較,可是要跌輩分的!”
“哎呦,我當是誰在說話!”常三爺陰側側的笑道,“原來是黃仙家的老二啊,你不在自家廟堂中修煉,反而來人間管我的閒事,是不是醬油喝多了?”
黃二爺吃了一癟沒有氣惱,反而笑道:“三爺說笑了,我等仙家還是要行走紅塵,歷練歷練自己的心境的,哪裡像三爺這般天生道骨的奇才啊!”
常三爺不再說話,而是眼神盯著魏無忌,道:“小子,氣息弱了很多嘛!”
魏無忌乾笑一聲,“微末道行,和三爺想比,可不是螢火與皓月爭輝麼?”
“算你小子會說話!”常三爺是個要臉面的人,既然對方示弱,自己身為前輩老仙兒,也不可能揪著對方不放。
“那就請三爺開路吧!”黃二爺笑道。
“自是如此!”常三爺笑著說道,然後瞥了魏無忌一眼,冷聲道:
“三爺我遇山開山,遇水搭橋,還是希望你小子跟的上才好!”
這是在給自己立棍呢!魏無忌淡然一笑,立棍在東北話中,也叫做立威。
“三爺只管開路,跟不跟得上,小子我自有手段!”魏無忌點了點頭。
這般從容的氣度倒是讓常三爺點了點頭,如果魏家人都是一群諂媚之徒,反而讓他瞧不起。
“我借清風來,天地潮分海!”常三爺大笑一聲,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鑽入井內。
陰森暗青的井水,竟然宛若被一柄鋒銳的長劍給劈開一般,從中心向兩端緩緩分開,水流倒轉逆流而下。
魏無忌點了點頭,這才是常仙兒該有的手段,這些傢伙和柳家,蟒家不一樣,天生是蛟龍所屬。
一手絕妙的御水神通不是其他仙家可以媲美的,五仙出五廟,手段各不同。
“我為水君,天下江海,何處去不得?”魏無忌深吸一口氣,瞳孔綻放出金色的神性,這是淮渦水君的力量。
自古有神傳,曰:“有李湯者,永泰楚州刺史,問漁人見龜山下水中有大鐵鎖,乃以人牛曳出之。
霎時風濤陡作,有一獸形如猿猴,高五丈許,白首長鬐,雪牙金爪,闖然上岸,張目若電,顧視人群,欲發狂怒。
觀者畏而奔走,獸亦徐徐引鎖曳牛入水去,竟不復出。”
這無支祁天生水精之體,禍亂桐柏山,自稱是淮水之君,麾下江海水神無不臣服。
後來遇上人皇大禹治水,後世有記載:
“禹理水,三至桐柏山,驚風走雷,石號木鳴,應龍土伯擁川,天老肅兵,功不能興。
禹怒,召集百靈,授命應龍,桐柏等山君長稽首請命。
禹因囚鴻蒙氏,章商氏,兜盧氏,犁婁氏,乃獲淮渦水神名無支祁。
善應對言語,辨江淮之淺深,原隰之遠近,形若猿猴。
縮鼻高額,青軀白首,金目雪牙,頸伸百尺,力逾九象,搏擊騰踔疾奔,輕利倏忽,聞視不可久。
禹授之童律,不能制,授之烏木由,不能制,授之庚辰,能制。
鴟脾桓胡木魅水靈山祆石怪奔號聚繞,以數千載,庚辰以戰逐去。
頸鎖大索,鼻穿金鈴,徙淮陰之龜山之足下,俾淮水永安流注海也。庚辰之後,皆圖此形者,免淮濤風雨之難。”
禹王命令手下四大神將前去降伏,卻無人可與之匹敵。
直到同為水屬的應龍庚辰出戰,才以九精之鐵將其束縛在淮陰龜山腳下。
白色的猿猴法相出現在魏無忌的身後,它憤怒的仰天長嘯,似乎在對著天道咆哮著自己心中的憤懣。
黑色的井水彷彿遇到了什麼可怕的存在,自動向兩側避退,露出不染一絲水珠的空間讓魏無忌潛去。
魏無忌自己都有些吃驚,轉而又恍然大悟,無支祁是上古淮水之神。
其威能統天下江河湖海,哪怕是一絲神念,也足以退散不生神祇的井中之水。
魏無忌徑直鑽進井內,如同行走在地面一般,他經過的地方,黑色的暗流自動避退。
哪怕他沒有掐念任何咒語,水珠不加其身。
不一會兒,他便緩緩走進井中最深處,那裡竟然不是什麼荒骨墳塋,而是一座裝飾簡樸的庭院。
沒有奢華的雕樑畫棟,只是一間樸素的小院,院落內種著一顆楊柳樹。
魏無忌推開木頭柵欄,沒有看到常三爺,反而看到一位對鏡貼花黃的白色身影。
那道身影窈窕纖細,素手描眉,期期艾艾的唱道: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魏無忌驚訝的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彷彿走馬觀花一般,再次換了一處。
他站立在紫褐色的迴廊內,一道白色身影披頭散髮,站在他面前。
這是他腦海中出現的鬼怪。
白色的身影撥開遮面的長髮,露出的面容慘白如雪,眼神淒厲哀婉,身體四周浮現出一道道紅色的光華。
如同一條條猩紅色的蛇信,它們首尾相連,將怨靈包裹在淡紅色的光芒內,隔絕著天地間的正道之氣。
怨靈慘笑道:“蘇郎,你終於肯見我了,奴家想你想的好苦哇!”
魏無忌頓時感到頭皮發麻,他終於知道這鬼怪是何等的難纏了!
這是紅塵煞,由一位命格極陰的女子魂魄煉製而成。
以銀針釘頭,柳木縛腿,將死者的三魂七魄封印在屍體內,魂魄不滅,肉身不腐,讓陰魂永世不得超生。
最後再採取亂葬崗內的陰時露水為引,將鬼煞的怨氣提升到一個極致。
鬼怪以怨為力,以血為食,怨氣越強修為越高。
傳言這紅塵煞的死者,必須是殉情而亡,得月老不忍,紅塵眷顧,一出世便可擁有紅塵枷鎖,不受天地正氣干擾。
魏家老祖宗留下了一份百鬼錄,上面記載了世間一百隻鬼物亡魂,紅塵煞赫然在列,排名第四十九。
魏無忌冷冷看著,面容雪白的怨靈,“你是誰?”
怨靈慘然一笑,“您竟然是傳說中的夜遊神,可是那又如何呢,夜遊神也不能解我相思之苦啊!”
魏無忌搖了搖頭,這紅塵煞的三魂七魄纏繞著濃厚的怨氣,想要進入五郎廟,就得打散紅塵煞。
不然三個時辰後,那些陰穢的怨氣沾染紅塵煞的三魂七魄後。
哪怕他身邊有一位千年修為的老仙兒,也要回天無力。
“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本不該打散你的三魂七魄。
只可惜你千不該萬不該,和那五通神一起狼狽為奸!”,魏無忌面相冷淡的說道。
怨靈撥開碎髮,面色淒冷的看著王楊仙,似笑似哭。
“她”哀怨的說道:“我有什麼錯,我本是紅溪村的一名紡織娘,後來認識了鄰村的蘇郎,他生的好看,又有才華,待我又好,沒過多久我們就相愛了。
誰知道他進京趕考後就再也沒了音訊,他走的時候說過,他此去必中狀元。
屆時會八抬大轎娶我過門,我在村中苦等他十年無果,蘇郎啊蘇郎,你負我負的好狠啊!”
“嗡-----”淡紅色的陰氣如同光柱般,沖天而起,猛烈的氣機讓得魏無忌皺眉不已。
情之一字,最能傷人。
紅塵煞本就是多情薄命之人,恨之越深,煞氣越大。
此時的紅塵煞才是真正的鬼煞。
魏無忌揮手打散面前的煞氣,冷聲道:“我不管你生前遭遇有多慘,現在你如果再不束手就擒,我就會將你的三魂七魄打的粉碎。
屆時,你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
那紡織娘的怨靈慘白的臉龐上,多出一抹青紫。
本來婉約秀氣的臉蛋多了幾分猙獰的神色,“你可知道,我心愛的蘇郎,竟然將我送給他的手鐲轉送給這個女子。
憑什麼,我受了十年的相思之苦,憑什麼!”
魏無忌有些不耐煩了,這娘們哭哭唧唧的,真的忒煩人。
他眉頭微皺,紅塵煞這種邪祟最大的特點其實便是它外表的那層“天道嫁衣”,與其鬥,便是與天鬥。
面對天道,哪怕是天君這等存在也需要掂量掂量,但是魏無忌不一樣。
他繼承了魏家千年的業障,早已是天道之外的存在。
化外之人,又豈會在意天道?
業火,便是天道的剋星!
“不可殺!”常三爺化作一道清風而來,他面色有些微沉道。
“三爺這等即將化作真龍種的存在,也會在意天道?”魏無忌詫異道。
“紅塵煞,煉紅塵,紅塵之外無仙人!”
常三爺皺眉道:“你難道不知道,這紅塵煞乃是雙生陰靈,你如果以業火焚燒,那麼裡面那位五通鬼神,便會吞噬剩餘的陰靈,化作新的大道!”
“新的大道?”魏無忌不解道。
“你還沒有發現,這裡其實便是大道的一部分,它在這裡立廟宇,便是借用了陰界之地,如果你一旦以殺止道,便是破壞了約束它的力量!”常三爺說道。
“那為什麼它自己不解決?”魏無忌疑惑道,這是想不通的事情啊!
“新的天道替代陳舊的天道,需要一位嫁接因果的替死鬼。
大道之爭,豈是兒戲?
如果它以身替道,即可招來天道反撲,這是這毛神最不願意見到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