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人舌藥，世言珠（1 / 1）
“原來它煉製紅塵煞，是懷著如此目的？”魏無忌皺眉道。
“自是如此！”常三爺點了點頭，他也面色有些微動，道：
“好狡猾的傢伙，竟然想要以身替道，成為一位嶄新天道的主人。
雖然螺獅殼裡做道場，永遠不見天日，但是隻要它龜縮在這裡。
那麼這天下，便再也沒有能殺它之人！”
常三爺環顧四周，揮手打散幻境，原來這裡竟然是井底，沒有什麼庭院樹木，只有一顆不斷散發著光暈的白色靈珠。
它看著靈珠，陷入沉思，突然驚醒，這是世言珠！
“從來不唱謊言歌，只因世上奇事多。
大樹頂上魚生子，急水灘頭鳥作窩。
昨天吹來一陣風，我家石磨飛過河。
人家真話要砍頭，我撒謊來又如何！”
常三爺愣愣的說出一段奇怪的詩歌，卻讓魏無忌臉色大變。
“謊言歌！”魏無忌吃驚道，“這顆珠子難道是變道之人口中所念的世言珠！”
“自然如此！”常三爺點了點頭，道：“你身為天下十大秘修之一，難道不知道盜世人的存在？”
“盜世人？”魏無忌面色一沉，那是一個口含天憲，言出法隨的存在。
哪怕是儒家君子見到他，也擋不住他的“欺世盜名”。
“盜世人，聖人盜，夫谷虛而川竭，丘夷而淵實。聖人已死，則大盜不起，天下平而無故矣。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常三爺感嘆道，“盜世人雖然為世人所不容，但是他的話，卻很有道理啊！”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魏無忌皺眉道：“他們的理念便是人皆循道而生，天下井然，何來大盜，何須聖人。
以孝而論，烏鴉生反哺，無需彰顯孝道，而盡反哺本職。”
“大明王朝強盛之時，世間出現一件怪事，當時的百姓突然唱起來一首歌，此歌怪異絕倫，卻讓人上癮。
當時的官員下鄉走訪調查，卻一去不回頭，最後皇帝發現那些學富五車的官員竟然和市井小民一般，瘋瘋癲癲的唱起了謊言歌。
茅山，天師府的真人下山，施展驅邪咒法依舊解決不了那瘟疫一般的謊言歌。
只有你們魏家三十六代祖先，以鬼眼洞察邪魅，突然發現禍亂的源頭竟然是一隻訛獸！”
常三爺大手一揮，一座淡藍色的水幕便將那頭紅塵煞給關押在內，道。
《稽神錄》記載：“西南荒中出訛獸，其狀若菟，人面能言，常欺人，言東而西，言惡而善。其肉美，食之，言不真矣。”
“傳說這訛獸能說會道，人和動物都愛聚在它身旁，可是訛獸話中真言不多，喜歡騙人，其肉鮮美，食之言不真！”
魏無忌點了點頭，這是一頭為數不多不食人的妖獸。
甚至它淪落到被人食的地步，普通百姓手持鋼叉便能輕易宰殺。
“惡語善語真假語，都是人間相向語。
一言兩言千百言，都是人間辯解言。
生前不說真，那麼死後無言虛！”
魏無忌淡淡的說道：“這是我那先祖降伏訛獸所留下來的勸誡之言。”
“那麼你知不知道，你的先祖是怎樣降伏訛獸的？”常三爺笑道。
“虛言不止，訛獸不死！”魏無忌也很好奇，雖然這種妖獸很容易被宰殺，但是第二天依舊會有新的訛獸出來。
只是，魏家的老祖發現，天底下的訛獸其實只有一隻而已。
“你都說了，虛言不止，訛獸不死，人間只有真言在，那麼訛獸便活不了！”
常三爺搖頭失笑道：“只是人間真的會有真言在嗎？”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畢竟先祖留下來的手札中，可沒有降伏訛獸的經過！”
魏無忌也皺眉道，按照魏家的老祖宗規矩而言，這是很不正常的現象。
“人舌藥！”常三爺神秘一笑。
“人舌藥？”魏無忌驚訝道，“這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東西麼？”
“人舌藥，人舌藥，即是禍亂根，也是封鬼藥！”常三爺點頭說道：
“都說人的唾液能夠鎮邪驅鬼，其根源實質來源於舌根，這唾液亦封口亦壓鬼，而舌頭即叫把言根，也叫金語露，乃是祛邪治鬼的奇寶！”
“一人之舌為藥，萬人之舌為珠，這世言珠便是天下至誠至信之人的舌頭煉化出來的物品，乃是先天的人道至寶！”
常三爺侃侃而談道：“只是你家先祖雖然知道解決的方法，卻無法實施，割捨之法實乃酷吏之刑，非常人能用之！”
“那是誰？”魏無忌好奇道。
“大明皇帝！”常三爺笑道，“這是一個集王道與霸道大成者的帝王，你們人類都知道那位皇帝的傳奇故事，卻不知道他的大道很本便是真龍轉世。
自身便是大道氣運，又何來相借之說，他知道玄門正宗最愛惜羽毛。
於是便以早朝之名，下令錦衣衛呈上善於吐真言者，將他們帶到監獄以謀逆之罪殺死，取其舌根以煉藥！”
魏無忌咂舌，那位皇帝確實夠狠，開局一個碗，便創下了一座錦繡山河。
“世言珠，萬人言，這是封正寶珠，素來獨有仙家和人類討口封。
而這世言珠的威力，便是可以敕封一位普通人立地成道。
即是虛無縹緲的大道，依舊有修行者願意。”
常三爺笑道：“只是可惜，世言珠以人為本，五通神雖然汲取世人香火，但終究是虛無的金身，沒有肉殼，豈可證道？”
“你所言不虛啊！”空氣微微扭曲，一位穿著黑色長袍的老者佝僂著身軀出現。
老者長的尖嘴猴腮，瞳孔也是罕見的暗紅色，他笑道：
“沒想到在這個時代還能見到魏家的夜遊神，只是我和魏家，沒有因果啊！”
“你與魏家沒有因果，可是你與天下人可是有著不小的因果！”
魏無忌看著憑空出現的老者，心中瞭然，這便是那五通邪神的化身。
“啊！”老者笑了笑，道：“我知道了，前些天我的分魂在汲取血食時，遇到了一位修為不錯的陰陽師，看來就是你了！”
“五通老鬼，一大把年紀不好好修行修心，還想著長生不朽這等美夢呢？”
常三爺冷笑一聲，看著五通神，身後有黑色的蛟龍法相沉浮。
“常三爺，你們東北馬家難道不想要長生之秘麼？”五通神冷笑道。
“我們東北馬心順應天道，何需要假借世言珠這種外道之物來迷惑自己？”
常三爺搖頭失笑道：“休要拿你和我們這些仙家比，你也不看看你是那個嘛？”
“我確實不是那個啊！”五通神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他們身後的紅塵煞道：
“那麼，常三爺現在是在幹什麼，不是替天行道麼。
來來來，一起幹掉不就好了？”
魏無忌皺眉，這些什麼鬼神啊，仙家啊，都害怕沾上因果。
他一把攥著不斷散發著光暈的靈珠，頓時感覺到腦海中出現潮水般嘈雜的聲音。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修道之路本就泥濘坎坷，必要的時候可以殺身成仁！”
“你想要龍脈麼，想要麼？哈哈哈哈哈這天下都是我的！”
魏無忌的瞳孔逐漸渲染上一層昏黃的顏色，宛若銅鏽一般，不斷的腐蝕著他的道心。
世言珠，萬人言，何人可出其道中？
這是人道寶珠，哪怕只是一位普通人掌握了世言珠，便可以化作大道的一部分。
人道和天道有所不同，便是天道無情，人道有心，慾望不止，大道爭前。
“滾！”魏無忌淡淡的笑道。
腦海中，那些嘈雜的聲音似乎被一道劇烈的震吼聲給驅散。
一雙金黃色的瞳孔在魏無忌的腦海中，灼灼而亮。
那是淮水之君的神性，他似乎被世言珠的力量給強行催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