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絕處逢生（1 / 1）
現實中，人們都會面臨類似的選擇。在一些事情面前，機會和失敗是對等的。在大多數人的意識裡，因為擔心拒絕、顧忌自己的臉面或者人云亦云，而選擇了逃避、無所作為或消極等待。殊不知，機會總是在鍥而不捨的努力中降臨的。
門在高徵宇身後被關上了。
但高徵宇沒有走遠，他也不打算走開。接下來電話裡的對話太關鍵了，他必須繼續聽下去，大不了被發現了，損上幾句難聽的話。
他耳朵虛貼著門縫，雖隔了一道門，但裡面的對話仍清晰聽得見。
“嗯，是，對，當時給了他一個處分。嗨，就是那點事，好幾年了。對對，要說現在這種事也不算什麼了，這方面最近上邊也不怎麼提了，聽說有的地方都公開允許這麼幹了。嗯，對對，他沒找人，他家在市裡好像也沒什麼人。這年頭，不找人什麼都辦不成。嗨，對了，老夥計，你怎麼關心這件事？”
說到這，馬科長又下意識的瞥了一眼身後的門。
“原來是這樣啊，你老兄還是這麼能幹，抓小偷你也要注意安全啊！嗯，我說呢，這小孩怎麼託到你那了呢。”馬科長到此總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嗯，這個孩子嘛，學校裡表現還行。挺能學的，成績聽說挺拔尖的，也沒什麼不良表現。嗯，看您說的，倒不是什麼麻煩事兒，好吧，這件事看在你老兄的面上，這忙我幫了。不客氣，喝酒，那可以，一言為定啊，下次不醉不歸啊。好好，哈哈哈哈！”
伴隨著馬科長爽朗的笑聲，屋子裡是電話結束通話的咔噠聲。
高徵宇趕緊將前傾在門邊的身體復原，並向走廊外挪動了兩步，心裡抑制不住地激動，緊張地等待著。
屋子裡是好一陣的沉寂。
又過了一會兒，保衛科的門終於開啟了。
小張側出身來，衝高徵宇招了下手，高徵宇隨著他的手勢，進到屋裡。
馬科長已經坐在辦公桌前，瞄了一眼高徵宇，說道：“拿過來吧。”
高徵宇趕緊把需要蓋章的證明雙手遞給馬科長，心裡禁不住撲通撲通直跳。
馬科長一邊簽字，一邊頭也不抬的對高徵宇道：
“看不出啊！年紀雖不大，倒不太像你那幾槓子都壓不出一個屁的老子。”
高徵宇不清楚馬科長說的是昨天火車站的經歷，還是今天的搬救兵之舉，或許兩者兼而有之吧。但他知道，此刻他什麼話都不宜說，也不需要說。
這是高鳳山叮囑他的：不是每個人的每一句話，都必須回答，不好回答的就裝作沒聽見。
其實，在剛才馬科長摔下那句話走出去的時候，高徵宇瞬間是絕望的，他的腦海裡反反覆覆充斥著“完了、完了”這個詞。
在這個講究關係的社會里，公事公辦，向來是那些辦公桌後面搪塞人的藉口。
如果你走進某個辦事機構的大門，沒有事先打好招呼或打點好關係，那麼，任何一個管事的，都會用堂而皇之的規定或者一套理所當然的說辭搪塞你。
這種情況幾乎每天都在辦公桌後面發生著，就像家常便飯一樣常見。很少有人設身處地為辦事人著想，跑斷腿，磨破嘴，看透臉，蓋章、填表、請示請示之類的，折騰個半死，都不見得辦成。
這種現象，高徵宇在人們茶餘飯後頗為不平而又無奈的議論中，聽得耳朵都長了老繭了。
這次出來辦事，是他第一次直面社會，可算得上初出茅廬。
高徵宇在一陣不知所措地慌亂後，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他清楚，單純的慌亂是沒用的，而無謂地等待和拖延，也無助於解決自己的問題。還是那句話，自己總要做點什麼。
他又想起了父親的叮囑：遇事多想辦法，只要肯動腦子，這世上就沒有什麼事能難住人，按老家的話講，活人還能叫尿憋死？
他靜下心仔細分析了一下，如果要讓馬科長改變態度為自己蓋章，只有兩條路走。
一是讓馬科長的上級給他下指令，那就是找礦長一級的人物，可礦長認識你是誰啊？這對高徵宇來說，難度太大，幾乎不可能。
二是找與馬科長相熟的人託情。可誰和馬科長關係好呢，馬科長有什麼樣的社會關係呢？這對他來說也是一個謎。
高徵宇喜歡數學，尤其喜歡做幾何題。在一些看似毫不相干的已知條件中，要驗證一個結果，最能調動他的思維和想象。
他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解題訣竅，從結果出發向回逆推，直到推到已知條件。此時，這種思維被應用上了，在已知條件裡，他想到了鄭警官。
高徵宇主觀臆想，鄭警官與馬科長都是公安保衛口的，業務上或許會有交集。即使兩個人不認識，最不濟公事公辦，請鄭警官對自己昨天的見義勇為進行一個佐證，爭取到某種支援，或許能促成這個證明的開出。
而昨天鄭警官臨別時的那句客氣話，在未經世事的高徵宇這兒還真當回了事，要不然怎麼說世上最怕認真二字呢？
當然，高徵宇也想到了會被鄭警官拒絕。僅憑昨天的一面之緣，人家完全可以不幫這個忙。
但他意識到，如果不求助，連被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高徵宇想，最壞的結果是被拒絕，自己很沒面子，可自己的面子和這件事成敗相比較，又算得了什麼呢？
還是父親告訴他的，山東老家人闖關東時是有句俗話：面子是給狗吃的。既然是預備給狗吃的，那還在乎什麼。
思前想後，高徵宇覺得既然被拒絕的最壞結果，自己可以承受，那就沒什麼大不了的，往最好的方向努力就是了。萬一求助成功，那豈不是更好。
令她沒想到的是，鄭警官居然和馬科長有工作交往，而且答應了高徵宇的請求，讓他絕處逢生。
現實中，人們都會面臨類似的選擇。在一些事情面前，機會和失敗是對等的。在大多數人的意識裡，因為擔心拒絕、顧忌自己的臉面或者人云亦云，而選擇了逃避、無所作為或消極等待。殊不知，機會總是在鍥而不捨的努力中降臨的。
經過此事，高徵宇得出了一個結論：無論何時，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不能輕易放棄，只要有一線希望，就要調動所有的資源，盡最大的努力，爭取最好的結果。也許局面就會改觀呢？
走出煤礦辦公大樓，望著手裡蓋著章邯嶺煤礦保衛科大紅印章的證明，伴隨著不遠處煙囪上傳來的旋律，高徵宇不由自主的哼了起來：
“啦啦啦，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充滿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