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姜漢傑小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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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徵宇有點心疼,倒不是他多麼渴望吸到那煙,他實在是知道吳秋穎摁在菸缸裡的那支,足有半斤玉米麵的價值,或者可以買到一支貨真價實的奶油冰棒。

“姜哥,你真能捉弄人。”

吳秋穎一見,不由得笑嗔道:“人家小高都說了不會,你還非得讓他抽,又不是什麼好習慣。”

說著,吳秋穎站起來,走到高徵宇跟前,伸手拿走了他手裡的煙。

“別、別,沒事,我正想學學呢。”

高徵宇說著,剛想拿回煙來,吳秋穎已經麻利地將煙摁在桌上的菸缸裡。

高徵宇有點心疼,倒不是他多麼渴望吸到那煙,他實在是知道吳秋穎摁在菸缸裡的那支,足有半斤玉米麵的價值,或者可以買到一支貨真價實的奶油冰棒。

說道奶油冰棒,那曾是高徵宇小時候的奢望。夏天,每次進城來新華書店裡看書,即使天花板上的吊扇不停地轉,屋裡也像蒸籠一樣難耐。

每當這時,他會到對面那個國營臨城飯店門前,買上一支三分錢的白冰棒,那是由糖精混合著水做成,便宜清涼。而奶油冰棒足足要五分錢,他經常都是看著別人從旁邊的那個暖水瓶裡,買走那種乳白色、質感很誘人的奶油冰棒,想象著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味道。

對於姜漢傑手裡的“大參煙”,高徵宇知道它的價格。官價一盒是八毛一分錢,若想購買還需要有煙券或者批條。不過,一些有門路的人,可以在出口轉內銷的友誼商店裡買到,價格是一塊一毛錢。這在當時幾乎是最貴的菸草了。

作為家裡的小採購員,礦上發放的各種菜票、肉票、煙、酒票,都是經過他的手換成商品買回家的。父親高鳳山又偏愛菸酒,勞累之餘喜歡喝兩口,抽上幾支。所以,高徵宇對菸草的價格是如數家珍。

他清楚的記得社會上流行的一句順口溜:省中華,市牡丹,一般幹部迎春煙。說的就是當時不同層次的人,吸相應價格的煙。

省級幹部抽“中華”牌,帶過濾嘴的七毛兩分錢,無過濾嘴的六毛錢;廳級、市級幹部喜歡抽的“牡丹”煙五毛一分錢;一般人抽得最多的“迎春”煙兩毛八分錢,同樣檔次的還有“大前門”三毛八分錢、“大生產”三毛兩分錢,那時,普通人如果能常吸這個層次的捲菸就很“貴族”了。

高徵宇記得父親早前經常讓他買的“握手”煙是一毛五分錢,“蝶花”煙兩毛錢,偶爾也會買幾次“大建設”兩毛三分錢。

被割尾巴那段時間,高鳳山的煙變成了九分錢的“金葫蘆”和八分錢一盒的“勤儉”煙,後來乾脆就買蛟河旱菸葉自己捲了。所以,吳秋穎摁在菸缸裡的那一支菸,足足值高鳳山的半盒煙錢。

另外,高徵宇接姜漢傑遞過來的煙,也有顧及姜漢傑面子和嘗試應景的雙重想法。

姜漢傑的身份,畢竟是自己的實習老師,從他一進門的氣場來看,這是一個豪爽性情的漢子,高徵宇想盡快建立兩人之間的良好關係。

而吸菸,礦區子弟學校課餘時間的操場邊和牆根下,在小學三、四年級就已經有淘氣的學生嘗試了。好學上進的高徵宇,沒有也不可能出現在這低齡的菸民隊伍裡。

但他知道,從現在開始,或許該補上這一課了。將來的工作中會遇到大量的人際交往,抽菸喝酒的技巧,只是一個紐帶和工具,他不能不去掌握。

何況高徵宇很羨慕吸菸的那種派頭,那姿勢看起來很有男人氣,拿現在的話講,就是很酷的樣子。加上人參煙盒明晃晃的商標,也實在是誘人,他也渴望一嘗,看看究竟是什麼能讓諸多菸民津津樂道。

沒想到,這點剛萌起的念頭,就這樣被吳秋穎熄掉了。

姜漢傑見煙沒讓成,轉身拿過一個蓋杯,要給高徵宇倒水。吳秋穎見狀,連忙站起來接過杯子說:

“我來,瞧瞧我,忘了給你們倒水了。”

說完,轉過那個引得高徵宇吟詩的額頭,衝他笑了一笑。轉身去旁邊的臺子上拿起暖壺,清洗了一下杯子,倒上一杯水,遞了過來。

高徵宇連忙抬起身,雙手接過杯子,太燙,又不得不放在桌上。

姜漢傑看著吳秋穎給他的杯子裡續完水,一字一句地說道:“秋穎,你把咱們,每天的工作,和小高說一下。”

奇怪,姜漢傑在和吳秋穎說話的時候,一點都不結巴。

高徵宇發現那是姜漢傑放慢了語速,字正腔圓,一眼一板的原因。看來,姜漢傑不著急就不會結巴。

“好的。”

吳秋穎沒有坐回座位,而是站在椅子邊,搬著手指說道:

“是這樣,咱們組的工作主要是兩個。一是對場內臨時攤販的管理,早上九點和下午四點,各收一次管理費。”

“如果早上收過的商戶,下午就不用收了,下午主要是補收後面臨時來的散戶的。”

“咱們市場分兩個區,南面的是臨時攤位,主要以附近農村自產自銷的農產品為主。北邊靠近咱們管理所搭著雨棚的這部分,是固定攤位的,都有固定的營業執照,就像這些人,他們按月來交管理費。”

說著,吳秋穎用手指了一下身後圍著桌子繳費的商販說道:

“咱們組不管固定商販,主要負責臨時攤位,所以咱們的範圍在南區。怎麼收管理費,下午跟著姜哥,帶著轉幾次你就明白了。”

“好的。”高徵宇點點頭,又看了看姜漢傑。姜漢傑衝著他咧著嘴笑了笑,兩人又繼續看向吳秋穎。

“這第二項工作比較麻煩,是清理咱們所附近幾條街道的撂地的,也就是場外交易。咱們組負責百貨大樓到市場這段,其他的路段不歸咱們管。”說這到這,吳秋穎停頓了一下。

“這些場外交易的,都是無業遊民,還有很多是犯過事的,都很難纏。有時候還會和咱們發生衝突,前幾天聽說寬城區一個所裡的協管員,就被場外的無證商販給攮了一刀,現在還在醫院呢。”

“啊,怎麼還有這樣的事?”高徵宇吃了一驚,脫口問道。

“那個攮人的商販倒是給抓了,估計得判幾年。不過,咱們還是小心為好,不要一個人去趕他們,你儘量跟著姜哥一起去,他有經驗,附近那些擺攤的都認識他。”說著,吳秋穎看著姜漢傑,高徵宇也將目光挪到姜漢傑臉上。

“沒、沒事,那幫家、傢伙,都、都是為求財,你、你出去跟著我,沒事!”姜漢傑不以為然。

“咱們組的工作主要就是這兩項。另外,馬上到國慶和中秋節了,今年國慶和中秋是同一天,市裡會提前下來檢查。咱們市場挨著市ZF不遠,周圍也大都是ZF幹部宿舍區,一些老幹部看不慣總愛投訴,咱們所對場外攤販的管理壓力最大,平時都是姜漢傑和我去清理,你來的正好,可以幫咱們很多忙。”

吳秋穎說完看了看高徵宇,然後轉過頭看著姜漢傑,示意他講完了。

“嗯,就、就是這些,都、都很容易的。”姜漢傑接著說:“咱們該、該去外邊轉轉了,那些撂、撂地的該、該出來了,咱們得去、去走一圈兒了。”

說話間姜漢傑站起身來,伸手把牆上的帽子扣在腦袋上。

高徵宇急忙跟著起身,順便對著吳秋穎點了一下頭,跟著姜漢傑走出了辦公室。

高徵宇沒想到,實習竟然是從抓撂地的小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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