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這麼多福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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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興奮,勁頭也就上來了。

高徵宇發現,在企業科工作,福利可真是不少。

先說飯局。

每個委、辦、局年檢工作的中午,主管部門負責接待的同志,都會安排到附近的飯店午餐,有魚有肉。不過,對於飲酒,高徵宇一直避免涉及,一是自己不喜歡飲酒,二是喝完酒後臉紅,那樣下午工作時有失體面。

科裡對於這種飯局,既沒明確提倡,也沒明文規定不允許。

由於機關沒有食堂,科裡也沒集中解決午飯物體,讓大家揹著飯盒去現場辦公,很明顯即不現實也不合時宜。對於這種模糊的管理邊界,自然是能迴避就儘量迴避,好在也不是什麼大的問題。

再說禮品。

在每個主管部門的年檢工作結束後,都會有簡單的禮品贈送。有時是一件床單被罩,也有公文包等辦公用具,最俗的是一條煙兩瓶酒,更多的是糧油米麵類的一些福利。

這種糧油米麵類的東西,是此時機關企事業單位最普遍的福利形式。

由於剛剛從緊缺經濟中擺脫出來,很多人還是喜歡這些能吃能喝的實在東西。

如果哪個單位過年過節不發些類似的福利,就彷彿對不起職工,這個單位的領導定會飽受非議。而一些效益好的單位,甚至還會將肉禽蛋等副食一應俱全的分給職工。

還有用車。

在供銷社系統年檢期間,高徵宇還結識了一個物資貿易公司的王總。他的司機是高徵民同學,因這層關係,王總也和高徵宇近乎了許多。

高徵宇也樂得這種近乎,王總公司有一輛半截子貨車,高徵宇隔三差五需要用車時就會借用,很是方便。

春節漸漸近了。而企業科的福利也到了。

這天剛回到科裡,段鵬舉通知大家下樓搬東西。

下到院子裡,高徵宇看到了滿滿一卡車大米,用麻袋裝著,結結實實地疊放在車廂裡。

工會主席站在卡車旁,登記著數量,以科室為單位依次發放。

這個福利是李明德局長打的招呼,局裡統一從其曾經工作過的六臺縣下屬的飲馬河鄉採購的。

據說那裡沿著飲馬河一帶的稻田,曾是清皇室的貢田,所產的大米,都要運到京裡去的。因產量有限,當時普通人很難吃到。

看著滿車的大米,高徵宇不禁想起了稻田,初中時的一次學農勞動,他曾經插過秧,那是他唯一一次接觸水稻種植。

烈日下,同學們捲起褲腿,幫助學校附近公社的生產隊插秧。

先是由一個老農民模樣的人,給大家講解怎樣插秧。隨後,十個人一組,橫排站在稻田的一頭,左手拿一把秧苗,右手的拇指食指將秧苗栽入水下的泥中,每隔十幾釐米插一株秧。

插秧這項勞動看似簡單,其實勞動強度很大。即使是壯勞力,一天下來,都會精疲力盡。

最累的是腰,彎著身子在水田裡後退著,一把一把地插,插到田頭再返回。幾個來回下來,人就有些撐不住了。

尤其是那一直彎著的腰,簡直都快要斷了,每次直腰都是艱苦的過程。

剛開始插秧,大家還穿著水鞋。插著插著,很多同學乾脆都把水鞋扔到岸上。因為,水鞋陷在泥裡,每拔一次都很吃力,還不如光著腳來的痛快。

臨出門時,母親吩咐高徵宇要穿長衣服,戴好草帽。

插秧那天,烈日當空,天氣異常酷熱。雙腿站在田裡,輕風拂過水田,倒有幾分清涼。

高徵宇覺得長衣和草帽有些礙事,就將衣帽除去,只穿背心赤膊插秧。

除去衣衫後,倒是涼快了,沒有經驗的同學們,大都被曬傷了。

到了夜晚,手臂、肩膀和麵部灼熱焦躁,又紅又癢又痛,皮膚一挨被子,痛的鑽心。一兩天後,皮膚不僅變成通紅,還有層薄薄**的破皮,一片一片的可以揭下。

除此之外,插秧還有一個麻煩,那就是水蛭。

這種稻田裡普遍存在的寄生蟲,很是討厭。往往不知不覺地趴在腿上,等你發現時,它的頭部吸盤已經緊緊貼在皮膚上開始吸血了。

剛開始,同學們沒有經驗,用手指捏著蟲體往外拉,那東西反倒往肉裡鑽,往往身子斷了,頭還在皮膚裡嵌著,吸的地方還流著血。

後來,老農民告訴大家,對付水蛭的最好辦法是用鞋底子抽,狠狠的照著蟲子趴著的部位抽,這樣,蟲子就會自己掉下來。

在知曉了這個方法後,同學們的腰間,又多了一隻鞋。低頭插秧的過程中,看見有水蛭爬上腿部,抽出鞋,照著腿部就是一頓狠抽。

所以,大家一邊插秧,一邊抽自己的腿,啪啪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知為什麼,那時的孩子們,對這些蟲子什麼的,都不怎麼害怕,有時還經常拿來玩,不似現在的孩子,遇蟲都怕。

插秧最講究的是整齊端正、橫豎有形。一棵棵秧苗插進田地裡,應該像閱兵列隊計程車兵一樣,高矮整齊,行列清晰。

這樣的行列,有利於秧苗在成長的過程中,可以更加順暢地呼吸。

高徵宇正盯著車上的稻米出神,旁邊的工會主席喊道:

“企業科的開始領吧,一共十七袋。”

段科長隨即招呼大家,“來來來,兩人一袋,往樓上抬。”

科裡下來的男同志,兩人一袋,開始搬運。

十七袋?

聽到這個數字,高徵宇心裡一直盤算:科裡現在算上他們實習生十五個人,外加兩位退休的老幹部,正好十七人;這麼說,車上的福利裡,也有自己一份。

那就意味著,科裡分福利有學員一份,局裡已經把學員們當成正式一員了?這樣一推理,高徵宇心裡一陣興奮。

人一旦興奮,勁頭也就上來了。

高徵宇搭眼看了一下米袋,估摸著是一百斤的。

他走到車前,對著車廂裡兩個往下抬米的民工模樣的人說道:

“給我肩上來一袋。”

“你自己一袋,能行?”車廂裡的人問道。

見高徵宇已經拉好了架勢,兩人也不多說,各掐住米袋的兩個角,順勢一悠,將一袋大米順到了高徵宇的肩上。

高徵宇藉著米袋的重量,略略一蹲,隨即挺直了腰桿,昂首挺胸,步履輕快地扛起來,向樓梯口走去。

“嚯,不賴,這小夥子,是塊料。”車廂裡的民工不由得讚歎道。

段科長看在眼裡,也跟著叮囑道:“小高,悠著點。”

高徵宇輕快地走上樓梯,來到三樓轉彎處,見李偉傑和趙軍生正對著地上的一袋大米喘息。他看了兩人一眼,嘴角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驕傲的微笑。

見高徵宇自己扛著一袋米上來了,兩人趕忙抬起地上的米袋,跟在了高徵宇的身後。

高徵宇將米扛到外勤辦,放下米袋,緊接著又下樓去了。

車上的大米眼看就要卸完了。

車頭處,工會主席正和局巡視員於文傑兩人說著什麼。

於文傑是按照李局長的吩咐,和工會的同志去採購這次福利的。此刻,他正抬起頭來,看著又獨自扛著一袋米走向樓梯的高徵宇背影,目光裡透著些許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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