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劉冠藝的預謀(1 / 1)
有一陣子,閒的發慌,她甚至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多餘的人,那種挫敗感時刻縈繞著她,除了每天為家人精心準備好三餐,她最大的渴望就是儘快給自己找個事做。
聽見敲門聲,高徵宇抓起搭在床邊椅背上背心和褲子穿上,繫好腰帶,赤腳穿上鞋子,回身把枕頭帶被褥一起捲成桶狀,塞進靠牆的櫃子裡,再把行軍床熟練地從中間一提溜、摺疊起來,靠到櫃子後邊;回過來,抓起椅子上的襪子,塞到褲兜裡,順手把椅子歸位。
這些動作幾乎就在一分鐘之內完成了。
高徵宇麻利地做完這些,環顧了一下室內,已經恢復成辦公室的樣子了。
他長舒了一口氣,對著門旁的鏡子理了理頭髮,伸手開啟了房門。
他,立刻窘迫起來。
門外,竟然是一個女孩。
圓臉、短髮、齊劉海、玳瑁色近視鏡,穿著制服,大蓋帽端在手裡,秀氣的眼鏡後面,一雙細長的眼睛笑吟吟地望著他。
“劉冠藝!怎麼是你?”高徵宇瞪大了眼睛。
站在他面前的,是上個月新補錄來的新學員劉冠藝。
上文說過,淨月潭公園旅遊時邵晨議論過,魏秀華曾向科長提議要一個實習的女學員,安排在檔案室協助她工作。
“是我啊,怎麼,是不是把你吵醒了?”劉冠藝甜甜地笑著。
“嗯、那倒沒事,正好該醒了,我還以為是值班的呢。你來這麼早?”高徵宇用手揉了揉眼睛。
劉冠藝站在門口,看著睡眼惺忪、上身只穿了跨欄背心的高徵宇,心裡有些小竊喜:
果然讓我堵著了,看樣子是敲門聲把他弄醒的,瞧,他剛睡醒的樣子也是那麼可愛!。
劉冠藝心裡暗自得意,卻裝作若無其事的對高徵宇說道:
“真不好意思,打擾你了吧,昨天魏姐給我佈置的工作還有一些沒做完,今天我想早點來,趕著上班前弄完。”
說話間,劉冠藝目不轉睛地盯著高徵宇,捕捉著他的眼神。
高徵宇注意到了她進攻性的目光,臉一紅,急忙低下頭,說道:
“原來這樣啊,你看我,剛剛睡醒,真不好意思,那你忙,我去洗漱。”
說著,高徵宇忙低頭轉回來,開啟櫃門,拿出洗漱用品放進臉盆裡。
高徵宇手足無措地往外走,見門口的劉冠藝仍然站在原地,高徵宇側身示意了一下,低頭道:“你是要進來找東西嗎?”
“咯咯咯”
劉冠藝被他慌亂的樣子逗得樂出聲來,急忙說道:“哦,我是要進來找幾個檔案,你快去洗漱吧。”
劉冠藝將門口閃開,看著高徵宇端著臉盆,低著頭走過自己的身邊。
那跨欄背心下結實的臂膀,明顯的肌肉,挺拔的腰身,處處散發著雄健的青春氣息,不由得她心裡一陣慌亂。
其實,劉冠藝趕早來堵高徵宇起床,是她的預謀。
劉冠藝的父母都是教師,家裡姐弟兩個,自幼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
與很多教育者家庭類似,父母兩個費勁心思,也沒把自己的女兒培養成學霸。
儘管有著“桃李無言下自成蹊”的驕傲,但在塑造自己孩子的成績方面,不管是孔子的“因材施教”還是陶行知的“生活即教育”,教師門第的孩子,在某種程度上雖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但在成績上,往往比同齡的孩子優勢不是那麼明顯。
這種怪象體現在劉冠藝身上,高考兩年均名落孫山,最終在父母的主張下,參加了招幹考試,趕上補錄的批次,得以錄取。
按照劉冠藝父親的說法:“女孩子嘛,大學考不上就考不上吧,重要的是找個體面、穩定的工作,最終找個好婆家,有個好歸宿。”
儘管被她母親斥為“大男子主義,不尊重女性”,但在劉冠藝心裡,對此是認可的。自小到大,她也一直喜歡幫助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好在她弟弟成績突出,一直保持在班裡前十名,在那所市重點中學裡,顯示出良好的進入大學潛力。
也因此,她父母的希望自然轉到弟弟的身上,化為全力支援和保障的行動,包括每天早上,安排由劉冠藝起床給弟弟做早餐。
這樣一來,每天天矇矇亮,劉冠藝就早早起床,為弟弟和家人準備好煎雞蛋、煮牛奶,或者饅頭加小米粥之類的早餐。
第三次高考失利和等待補錄進機關期間,她理所當然成了家裡最閒的人。
有一陣子,閒的發慌,她甚至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多餘的人,那種挫敗感時刻縈繞著她,除了每天為家人精心準備好三餐,她最大的渴望就是儘快給自己找個事做。
接到補錄的通知時,全家人如釋重負。而對於劉冠藝,簡直比考上大學還開心。
經過幹訓班的培訓後,終於在五一節前,接到市局企業科實習的通知。那一刻,快樂的她彷彿像出籠的小鳥,就想飛起來。
像很多渴望工作的新分子一樣,一個多月來,劉冠藝對工作的努力和認真,加上她一手漂亮的小楷,抄錄的檔案賞心悅目,讓魏秀華很是滿意。
原來堆積如山的企業檔案,在魏秀華帶著邵晨和劉冠藝的努力下,已經大部分進了檔案櫃。
所以,高徵宇對劉冠藝所說的,早點上班是趕工作進度,沒有絲毫懷疑,但事情卻是另外一個樣子。
劉冠藝進入企業科沒幾天,就默默留意上了高徵宇。
那個沉默寡言、忙來忙去的身影,習慣性緊抿著嘴唇,輕皺眉頭的樣子,很是吸引她。
高徵宇雖說比她早來了幾個月,但不像科裡的李偉傑那樣愛拔尖,也不像趙軍生那樣受科長喜歡。
從科裡同事們對高徵宇的態度來看,他的任勞任怨,多半是因為沒有什麼門路而刻意的自律和低調,每當聽到有人喊“小高,去如何如何”時,她都會聽見一句悅耳的聲音“哎,好的,來了”。
聽魏秀華講,她曾想把高徵宇要來檔案室,就是看上他對待工作的勁頭,但不知什麼原因,段科長沒同意,說他不適合在檔案室。
整理檔案之餘,屋裡的三個人每天都會談論一些話題,用以排解枯燥和無聊。遇到有關高徵宇的內容,她都會豎起耳朵仔細聽,每每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追問幾句,是想聽到更多有關他的事情。
在檔案室,每天要應對很多科里科外的人查閱和借調檔案,劉冠藝最希望看到高徵宇的身影,如果能借機和他說上幾句話,會讓劉冠藝的心情快樂一整天。
只是,高徵宇隔三差五地進檔案室,匆匆借還檔案,更多的時候是和邵晨熟絡。
平日裡,她一直想有機會和他單獨說話,可眾目睽睽的,她不能冒著被人議論的風險。
她暗自盤算道:得找個機會,和他近距離接觸,哪怕多說幾句話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