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華都服裝店(1 / 1)
自從他轉學離開礦子弟學校,好像與那些同學成了兩個世界的人,已經很久沒聽見他們的訊息了。
高徵民的成衣鋪在山下的國道邊開了有一陣子了,在周邊一帶已經小有名氣,時常有顧客光顧,生意還算興隆。
最早,高徵民的鋪面開在礦俱樂部旁邊一個狹窄的偏廈子裡。
後來,山下的農貿市場開始建設,頭腦活絡的他,找到當時籌建市場的負責人,送了一條人參煙和幾瓶酒,租到了市場門口邊第二個位置。
按高徵民的想法,本來想拿下最靠近市場口的那個位置,無奈,那裡剛由公社改稱鄉的領導的小舅子看上了,只好作罷。
不過,對於這個位置,高徵民還算比較滿意。
無論是剛下了郊線車,還是附近來回過往的人,都能一眼看到這個門面。
臨搬遷前,高徵民給自己的成衣鋪起了一個比較響亮的名字“華都服裝店”,執照也變更了,又去城裡的工藝美術社,刻了一個木製招牌,豎著掛在了門口。
店鋪裡面積不大,三十多平米的樣子。
靠窗處並排拉起兩根九號鐵絲,上面掛滿了已經裁剪好的衣服,以褲子類居多。
窗戶對面靠牆擺著一個兩米見方的裁剪案板,靠牆處擺著幾件尚未完工的衣服半成品。
案板右邊的一個長條凳上,堆著一些尚待裁剪的布料。
旁邊的一張椅子上,此刻坐著一個人,正和高徵民聊著。
高徵宇進來時,高徵民正在背對著門口,在案板上忙碌,一手尺子一手化石筆,在一塊布料上量著畫著。幾本裁剪書擺在旁邊,裡面夾著幾個紙板衣服小樣,有領口、袖子、衣袖,口袋等各種樣式。
聽見門響,高徵民回過頭來。
見是弟弟進來了,就停下手裡的活計,問道:
“你怎麼回來了,今天又不是星期天?”
“噢,早上剛從京城出差回來,科長讓我休息一天,我就回來了,也快一個月沒回家了。”
高徵宇和哥哥說著話,留意到椅子上坐著的那人,看樣子不像顧客,應該是哥哥的朋友,便對他點了點頭。
“去京城了,怎麼也不跟家裡說一聲,早知道我就讓你去新華書店給捎幾本裁剪書來。咱們市裡的書店沒什麼像樣的,聽說京城的書店大,衣服也時髦,我手頭的這幾本,都快被我翻爛了。”
聽哥哥這麼一說,高徵宇解釋道:
“當時走得急,沒來得及和家裡說,到了京城光顧著忙工作上的事兒了,也沒倒出功夫去新華書店看看。聽說王府井那裡就有一家,特別大,下次吧,再出差我一定記得這事兒。”
“哦,對了,你倆好像還不認識呢吧。這是鞏葛,我哥們兒,這是我家老二。”
高徵民沒再繼續裁剪書的話題,連忙介紹椅子上的人。
沒等高徵宇說話,鞏葛已經站了起來:
“呵呵,你一進來我就猜到了。”
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握著,“二兄弟,對不?”
“你看看,老大,要不咋說呢,你家老二就是不一樣,大名鼎鼎,礦上的人誰不知道啊,學習好,人正,牛X。”
鞏葛拍著高徵宇的胳膊,轉頭衝著高徵民誇讚起來。
高徵宇不失時機地客氣道:
“哪裡哪裡,不值一提。我倒是聽我哥經常說起你,說你們是好朋友。”
鞏葛的眼神在高徵宇臉上盤旋了一會兒,“哈哈哈,到底是國家幹部,說起話來就是不一樣。”
又扭頭對高徵民道:“那肯定的啊。我和你哥絕對是鐵哥們兒,關係槓槓的,對吧鐵子。”
“純鐵哥們兒!雖說你轉學過來的晚,但咱倆在同學裡走得最近,絕對是鐵子。”
高徵民附和了一句,接著對弟弟說道:
“鞏葛轉學來時,你已經不在咱們煤礦學校了,所以你沒見過他。這不,剛才我倆還在叨咕你們班同學的事兒呢,這事可鬧大扯了。”
“什麼事兒?還大扯了。”高徵宇問道。
自從他轉學離開礦子弟學校,好像與那些同學成了兩個世界的人,已經很久沒聽見他們的訊息了。
“讓我說,我來。”
鞏葛來了興致,搶先說道,“兩個事兒,都挺大扯兒的,你絕對想不到,整個煤礦都轟動了。”
“也就是你,我們的國家幹部,又不在煤礦這兒混,估計你是礦上最後一個聽到這些事兒的人了。”
說著,鞏葛將高徵宇按到自己讓出的椅子上,屁股靠在旁邊的案板上,身子前傾,擺開一副鄭重其事的架勢。
高徵民微微一笑,轉過頭去,繼續手裡的活計,耳朵留意著兩人說話。
“先說第一件,黃色的,絕對帶三個加號。”
鞏葛剛一開頭,高徵宇急忙攔道,“哎哎,可不許放毒啊。”
“不會不會,對你這樣的正經人,我哪敢放毒啊。說的是你小學同學她爹的事兒,雖說你們比我小一年級,但你那些同學我也差不多都認識,這事兒可帶勁兒了。”
高徵民打斷道:“我說鞏葛,你在那兒拉線屎呢啊?還抻著半天。”
“好好,我麻溜利索點,就是你們班那個文藝委員,她叫什麼來著?”鞏葛一時想不起她的名字,問道。
“白秀梅。”高徵宇道。
“對對對,就是她,人長得還挺帶勁兒的,白白淨淨的,有點那個味兒。”
見鞏葛那色色的樣子,高徵民插話對二弟道:
“這傢伙兒,又來了,一說起女的來就會過嘴癮。”
“先攔他句話,前一陣子,你們的班主任老師還向我打聽你來著,說是那個姓白的問你現在的情況,好像對你還挺有意思的。”
“啊?”
鞏葛剎時瞪圓了那雙玻璃球般大小的眼睛,吃驚地看著高徵民,“真的假的,不會吧?”
見高徵民意味深長地扭頭抿著嘴笑,鞏葛趕緊轉向高徵宇說道:
“我說二兄弟,你可千萬別和她處,這事兒可大扯兒了,生活作風問題啊。俗話不是說了麼‘有什麼樣的爹,就有什麼樣的女兒’,真的,我說的絕對是真的,這事兒太他媽扯了,你可千萬別和她聯絡。”
“怎麼回事兒?”高徵宇疑惑,白秀梅打聽他的事,從來沒聽哥哥說過,自己和那些同學也沒什麼來往。
“她爸搞、破鞋,讓人家給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