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解決之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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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發現,面對一個無助的人,此刻任何言語都是無力的,與其說點什麼倒不如什麼都不說更好,就這樣契合著凝重的氣氛,默默地陪著待上一會兒,也是對失意者最好的安慰。

果然,李明德接著說道:

“責任的事兒就先不說了,大家說說這件事兒怎麼善後吧。”

說完,在菸缸裡摁滅殘煙,端起茶杯,掀開杯蓋抿了一口。

張主任趕緊過來,拿起暖壺為茶杯裡續上水。

於文傑看了一眼趙達明,得到示意,率先說道:“李局,那我先說說我的意見。”

李明德沒有吭聲,而是拾起筆來。

於文傑說道:

“從這件事的後果上看,確實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響,尤其是物資局那邊,今天我接了好幾個電話,都是問這個情況的。”

“但我們也不是完全被動,最起碼他們擅自變更註冊地址沒來備案,依據《企業登記管理條例》的規定,物資貿易中心違章的事實是存在的。這一點我們必須明確,包括給市清理整頓領導小組彙報時,我們也要申明這一點。”

於文傑見李明德在筆記本上面寫著,略停頓了一下。

“嗯,接著說。”李明德示意道。

“至於我們登報誤登出這件事兒,我們不宜和物資局過多糾纏,可以在適當範圍內承認我們的失誤,但一定要先把國家的法規和這次對機關經商辦企業關於清理‘三無’企業的規定擺明,讓他們知道我的錯誤是建立在他們某種程度的違法違規的情況下發生的。”

“這樣,就可以淡化我們的失誤,而讓他們關注到我們的解決措施上來。”

“具體辦法?”李明德提醒於文傑說重點。

於文傑再次轉回頭看著趙達明副局長,問道:“是您的主意,要不您來說。”

“不用,你就直接說吧。”趙達明副局長衝他擺了擺手。

“那好,今天下午我們在趙局辦公室裡商量時,趙局拿了這麼個主意,主要目的就是淡化咱們這個失誤。”

“段科長,你們可以主動聯絡一下物資局,把物資貿易中心營業執照的地址給他們變更過來,換個新的營業執照,最好執照號也換一下,就和新發執照那樣,然後在日報上登一個變更公告。”

“這樣既可以挽回登出的失誤,又不追究他們擅自變更地址的責任,雙方都下得來臺。李局,您看這樣行嗎?”

李明德停下手裡的筆,側頭看著趙達明副局長。

趙達明接過話頭說道:

“這個辦法應該可行,首先他們違反登記條例在先,我們不追究;其次,我們的失誤也不過度聲張,畢竟這對咱們也沒好處。”

“至於物資局那邊的人要求咱們登報道歉並宣告,我覺得不妥。”

李明德聽到這,將手裡的鋼筆往桌上一扔,說道:

“扯淡,登報道歉,門都沒有。”

“不說他們違規在先,就是全部都是咱們的錯,做為登記機關也不可能給他們道歉,那樣,咱們的面子往哪擱,他們想什麼呢?”

趙達明見李明德動了氣,忙說道:

“說這話的,是他們局裡下面的一些人,不瞭解情況在那亂說一氣。”

“李局,你不是和物資局的楊局長原來在一起共過事嗎?要不你和他打個招呼?”趙達明建議道。

李明德喝了口水,點了點頭道:

“老楊那邊,我今天下午給他通電話了,他倒不是很介意,畢竟就是個公告,糾正一下就行了,也不影響他們開展業務。”

“現在問題是市領導小組怎麼看這件事,畢竟這是咱們清理整頓的階段性成果,如果讓省局知道了再過問這件事,那才叫丟人呢。”說罷,李明德又喝了一口水。

“這一點我們也考慮了,我讓文傑準備了一份詳細情況說明,要不要提前透過清理整頓辦報上去。”趙達明說著,示意於文傑將說明呈給李明德。

李明德接過來,大致看了一下,說道:

“嗯,這樣也好,一旦市裡問起來,也好有個抓手。”

稍停了片刻,對趙達明說道:

“這樣,老趙,明天咱們主管副市長要去六臺縣檢查市場情況,文傑和我一起陪同。市清理整頓領導小組的會,你就代我參加一下,正好在會上把這件事說明一下。物資局老楊那邊我再和他打個招呼,讓他們淡化處理,解決了它。”

“好的,這事兒就交給我吧。”趙達明答應道。

一旁的段鵬舉心中暗暗竊喜。

沒想到這件事就這麼輕而易舉化解了,看來關鍵時刻還得靠李局長的關係,不管什麼問題,起決定性作用還要看一把手的力度,這才叫硬實力。

段鵬舉原來最擔心物資局那邊的領導不依不饒,追究起來是最麻煩的。

如此一來,按照趙副局長的辦法,不用登報道歉宣告,加上李局長的關係情面,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局裡領導層面的決定,高徵宇無從知曉。

倒是散會後,走廊裡段科長趕去局裡開會時急匆匆的身影,在高徵宇沉重的心裡彷彿又壓上了一塊巨石。

科裡其他人陸續下班了。

劉冠藝挎著包走過外勤辦,看著依舊坐在椅子上的高徵宇,遲疑了一下,見屋裡沒有其他人,走到高徵宇跟前,小聲叫道:

“徵宇。”

“嗯?”

高徵宇聽著這溫暖的聲音,抬起頭來。

他看見那雙眸子裡滿是心疼的目光,他不想接受這種憐憫,急忙又垂下頭。

看著低頭坐在那裡的高徵宇,劉冠藝本想接著安慰他幾句,但一時又不知說什麼好,只好站在那裡,一同沉默著。

她忽然發現,面對一個無助的人,此刻任何言語都是無力的,與其說點什麼倒不如什麼都不說更好,就這樣契合著凝重的氣氛,默默地陪著待上一會兒,也是對失意者最好的安慰。

魏秀華下班路過門口,看見她倆在屋裡,停下來問道:

“冠藝,要不要一起走?”

劉冠藝猶豫了一下。

高徵宇抬起頭來說道:“我沒事的,你走吧,我想自己呆一會兒,你跟魏姐走吧,快走吧。”

高徵宇不喜歡這樣,尤其不喜歡被一個女孩同情,這在他的字典裡是弱者的表現。

見高徵宇這樣說,劉冠藝也不好再說什麼,遲遲疑疑地跟著魏秀華一起往樓下走。

過程中,高徵宇依稀聽見魏秀華和劉冠藝討論著他的事情,說這件事的責任也不能全推到他身上。

辦公室裡最後只剩下高徵宇一個人。

空蕩蕩的屋子使他感到空氣彷彿正在不斷被抽走,令他不能暢快的呼吸。

他想起身推開窗子,但身體卻不想動,情緒也低落到了極點。

此刻,他什麼都不想做,也無力去做。

高徵宇就這樣坐著,直到華燈初上,夜色闌珊,他仍像一座塑像,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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