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闌尾是個什麼東西(1 / 1)
那一刻,高徵宇感覺除非給他換個鋼板,否則就連木板在他兩齒間都會被輕易咬穿。
待同來的人辦完手續,大夫過來對高徵宇說道,“來吧,小夥子,上這個手術車,直接推到手術室去。”
“大夫,這手術大不大?”高徵宇有點心虛。
“這是我們這最小的手術,一天做好幾個,在我手上也做了幾百例了,闌尾切除,門診手術,再簡單不過了。”大夫說完,去準備去了。
一頓檢測化驗後,高徵宇被要求脫掉衣服後,換上病號服,推到了手術室外間。
不一會兒,進來一位女護士,戴著一副大口罩,叫道:“是高徵宇吧?”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乾淨利落地來了一句:“把衣服都脫了,準備備皮。”
“啊,都脫了,什麼意思?”高徵宇問道。
“再說一遍,都脫了,就是一點不剩的意思。備皮就是給你剃毛,一會兒手術時防止細菌感染。”
說著,護士推過一個車子,在上面準備用具。
高徵宇背對著護士把病號服脫下來,拿在手上擋在兩腿間的位置上。
“躺下,蓋上這個單子。”護士命令道。
當肚皮上涼涼的酒精棉擦過後,護士開始給高徵宇備皮。
感覺著肚皮上剃刀的滑動,望著護士纖細的線條和俊俏的面部輪廓,高徵宇心裡一陣莫名地緊張。
他倒不是害怕那把鋒利的備皮刀刮傷自己,他擔心的是自己這時候身體本能地條件反射,害怕那裡不爭氣地立起。
他努力轉移著自己的注意力,但還是隱隱地感覺有些反應,慢慢地發熱起來。他急忙挪動了一下身體。
“別動,你怎麼回事,小心割傷了你。”
護士停下來,嚴厲的看了高徵宇一眼。
見高徵宇臉紅紅的,眼神無處安放的樣子,護士瞬間明白了,不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高徵宇聽見這嚴厲的聲音,打了一個激靈,隨後強迫自己想象一下手術時可怕的情形,拼命轉移著注意力。
這時,又一位護士走了進來,詢問先來的護士。
“快了嗎?”聽聲音年紀應該較大。
“馬上,護士長。”備皮的護士答道。
高徵宇此刻身體放鬆了下來,最尷尬的場面的終於沒有出現。
護士備完皮後,為他蓋上手術單,護士長問高徵宇:
“你是全麻還是局麻?”
“有什麼區別嗎?”高徵宇問道。
“全麻就是全身麻醉,局麻就手術部位區域性麻醉。”護士答道。
“局麻吧,我聽人說全麻對大腦會有影響。”高徵宇答道。
“全麻也沒什麼影響的,不過局麻可是能感覺到疼痛的,你抗得住嗎?”護士問道。
“能行,不就是疼點嗎?”高徵宇不以為然。
“可不是一般的疼,尤其在倒腸子找闌尾的時候。”護士出於經驗好意地提醒道。
“沒事,我對疼痛不敏感,能抗住。”
到了這時,怎能說軟話呢,尤其在女護士面前,更不能示弱。
護士長出去了,回來時,手裡舉著藍色的一針管。
在給他肚皮上打了一針麻醉針後,高徵宇被推進了手術室。
這是高徵宇第一次看見無影燈。
在閱讀的有關書籍裡提到無影燈時,他還曾經好奇,為什麼叫無影燈,燈下為什麼會沒有影子呢?
現在,望著天花板上的燈盤上,那些燈組成的圓形排列,形成大面積光源,使燈下的手術檯沒有任何光的本影,他總算明白了無影的原理。
看見主刀大夫和助手來到自己的周圍,高徵宇知道手術要開始了,不覺又開始緊張起來。
不一會兒,他感覺到肚皮上一涼,那一定是手術刀隔開皮膚了。他暗想,看來麻醉只是去除疼痛的,肚皮還是有感覺的。
隨後,聽見大夫說道:“應該在這附近,忍著點啊,開始找了。”
緊接著,大夫開始倒腸子。
沒想到,這卻是高徵宇有史以來經歷的最痛苦的時刻。
一開始,是腸子不停地被拉扯著,而且力度越來越大,隨後,五臟六腑都痛徹起來。
那種疼痛,是從沒有過的,超過了護士提醒他時,他所能想象的最疼痛的情形。
為了不發出聲來,他使勁咬緊了牙。
見他疼痛難忍,給他備皮的護士過來,遞給他一條毛巾,讓他咬在嘴裡。那條毛巾已經被護士疊過,厚厚地塞到他的嘴裡。
高徵宇死命地咬住。
可臟腑內被拉扯的疼痛,使高徵宇嘴裡的毛巾就像沒有間隔作用一樣,上下牙輕易地就把它咬透了。
那一刻,高徵宇感覺除非給他換個鋼板,否則就連木板在他兩齒間都會被輕易咬穿。
高徵宇雙手緊抓床體,手指頭感覺都嵌到床沿裡面去了,卻絲毫不感覺到手指的疼痛,頭頂的汗珠已經成片成流地往下淌。
護士小姐見狀,對他說道:
“實在忍不住就大聲叫吧,叫出來會好些,我們這裡是可以叫的。”
高徵宇聽護士這樣說,用力搖了搖頭,繼續緊咬住毛巾,死命扣著床體,眼睛閉得緊緊的。
心說,誰讓自己選擇局麻呢,就是疼死我也不叫,丟不起那人。
最難過的時候,時間彷彿越是停滯一般,高徵宇只希望這倒腸子的動作快點結束。
終於,耳邊聽見大夫的聲音,“總算找到了,在這兒呢。”
緊接著,高徵宇感覺到臟腑內不再扯動了,疼痛也減了下來。
隨著刀剪落在托盤裡的聲音,他聽見大夫說道:
“好了,檢查一下用具,準備縫合。”
疼痛感越來越弱,高徵宇舒了一口氣,緊咬著的毛巾也從口裡鬆脫出來。
護士拿走毛巾,轉眼又端著一個托盤過來,說道:
“瞧,給你看一眼你的闌尾,從此你就再也不用擔心闌尾了,和它說再見吧。”
高徵宇滿身汗津津的,渾身上下像洩了氣的皮球,軟踏踏的。
身上的手術單已經溼透了,有些陰涼,身下的手術床也被自己的一窩汗水浸泡著。
他看了一眼護士手裡的托盤,一塊小指頭大小、暗黑色的肉塊,連著一絲血絲,呈現在托盤中。
高徵宇看了一眼,忙把頭扭到一旁。
大夫縫完最後一針,抬起頭來說道:
“你這闌尾啊,疼得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炎症在闌尾上有日子了,早就應該過來看,你難道就不知道疼?”
“一開始看你的反射狀況,我以為有穿孔呢,還好,就是慢性轉急性的闌尾炎,切了就沒事了,以後再也不會疼了。”
“謝謝大夫,謝謝!”高徵宇聲音有些乏力,向大夫道著謝。
剛才與疼痛的掙扎,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一時間,疲憊與倦怠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