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驗資事務所(1 / 1)
這世界就是奇怪,很多事的發生總會有跡可循,似乎那訊息就在當事者身上附著,若隱若現,那些親近或關切的人,總能察覺或聽到些什麼。
“曉穎,這個需要驗資,你給受理一下”
劉曉穎正手撐著腮,望著門口出神,徐曉燕領著一個辦事的企業過來,遞給她一份資料。
“好的,徐姐。”
“這是咱們段科長交代的,你們儘量快點。”
“好,我備註上,馬上和所裡說一下。”
送走徐曉燕,登記完驗資企業的資訊,屋子裡又只剩劉曉穎一個人。
這幾天,外勤工作繁重,大家都出去了。
沉寂的時候,正適合回憶,劉曉穎亦然。
這半年多來,在她身上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人流手術後的第二天,一上班,即使劉曉穎再堅強,可她蒼白的臉色,還是出賣了她。
交接班時,蔡大姐關切地問道:“曉穎,你今天怎麼了,臉色這麼白,一點血色都沒有。”
“沒事兒,大姐,有點感冒,不影響工作,你放心吧。”
劉曉穎心虛地遮掩著。
“不行,你臉色太難看了,還是我替你一個班,你趕緊回去休息吧。”蔡大姐溫暖又體貼。
“大姐,真的沒事,我經常感冒,吃點藥第二天就好了。”
“不行,你還是回去休息,聽大姐的。”
在蔡大姐的勸說下,劉曉穎放棄了值班的打算。
她也確實不想在崗位上堅持。
回到家裡,母親看到女兒臉色不好,以為她病了,囑咐她回屋休息,連忙下廚做了些她愛吃的飯菜。
吃過晚飯,母親無意中看到了她包裡的一堆藥物。
在一番逼問下,劉曉穎不得不承認了,畢竟母親是有經驗的,騙不了她。
至於黑哥的角色,她不敢明說,只好用一個莫須有的同學代替了。
做為母親此刻更心疼女兒的身體,見女兒堅持不透露詳情,也沒過分追究肇事真兇。
其實,劉曉穎母親隱約有些耳聞,或者有所察覺,至於這風起的源頭,細究起來卻又無蹤可尋。
這世界就是奇怪,很多事的發生總會有跡可循,似乎那訊息就在當事者身上附著,若隱若現,那些親近或關切的人,總能察覺或聽到些什麼。
俗語說的‘人做天看’,還有所謂的‘四維空間’論者,彷彿都是這一現象的佐證。
當天晚上,劉曉穎聽見父母在臥室裡嘀咕了很久。
第二天,劉曉穎的母親就去催在財政局工作的弟弟,逼他上心調動孩子工作的事。
她向弟弟傳達了和老伴商量的結果:畢竟招待所是個伺候人的活,咱家的孩子雖不是金枝玉葉,也不能一直在那個環境下待著,不管花多少錢,好歹給她換個體面點的。
任何事只要上心,總會有辦法解決。
最後,劉曉穎舅舅找到剛調到會計師事務所當主任的老相識,幾經周折,一個月後,劉曉穎做為非會計職務的文員被安排了進去。
正巧,趕上事務所要派駐企業科受理驗資業務。
段科長和所主任開玩笑說,最好派個年輕漂亮女孩,省得科裡那些小生荒子閒著沒事幹,沒準還能解決一下搞物件問題。
就這樣,劉曉穎成了當然的不二人選。
事情經常富有戲劇性,人生也因此展現出不同的側面。
兩個月前,她還是每天打掃房間的招待所服務員,現在卻坐在辦公桌前受理企業的驗資,儼然也是辦公室一族了。
剛開始的時候,劉曉穎還是有些自卑,甚至有些惶恐和手足無措。
自己的經歷,就像被拿掉的坯胎,雖然已經不在體內,可那痛徹和失落,卻頑強地留在記憶深處。
黑哥最後被判了十五年。
得到這個訊息,劉曉穎徹底熄滅了等他出來的念頭。
她似乎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輕鬆,那是一種放棄責任和逃避兼而有之的放鬆。除了偶爾,黑哥曾經對她的溫存會不時在記憶深處泛起。
要面對新的生活了。
劉曉穎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
於是,在企業科裡,劉曉穎最初給人留下了這樣一個印象:會計所派來的這個女孩,看起來挺文靜的。
可是,文靜本與她無關,這是她刻意扮成的。
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她需要時間修復自己心裡的創傷,加上初來乍到,又不熟悉業務,收斂,謹慎,謙虛是她必須的選擇。
還有她的身份,在這裡充其量只是個臨時工,與這些堂堂機關幹部相比,她清醒地意識到他們之間差距,或許這就是所謂的階級。
但她不甘,她不想僅僅做為看客欣賞他們。
何況年輕人在一起,很快就會模糊這些東西。
青春和活力,是他們的本色,一切世俗的東西,都會在它面前歸於無形。
而對於這些小夥子們,每天有這麼養眼的美女在身邊,時間一長,讓這些單身狗們守心,簡直像煎水作冰般困難。
就像那天談論世界盃,雖然遭到了李偉傑的奚落,但最終阿根廷隊奪冠,使劉曉穎無疑在小夥子中間揚眉吐氣了一番。
說起李偉傑,自打劉曉穎來的第一天起,就表現得有些亢奮。
愛出風頭的他,為體現在企業科的地位,經常居高臨下地在公開場合奚落她,又時不時和她開些帶顏色的玩笑,暗地裡卻有話沒話地暗示她。
對於這種欲擒故縱的伎倆,劉曉穎看得很清楚,她知道,在講究實際的李偉傑面前,她的臨時工身份,是擋住他企圖心的最好屏障,何況,她也不喜歡李偉傑這種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式的騷擾。
那個看似機靈的王本強,表面上對她不感興趣,實際上一舉一動都在亮著自己的羽毛,或許在試探著她的反應。
朱為群一雙色眯眯的小眼睛,總是貪婪地在她臉上掃來掃去,明顯就是有心無膽的那種。
那個年齡大些的趙軍生,看起來很沉穩,有時還真像個領導,也很少盯著她看,或許真是魯男人吧。
一開始,劉曉穎沒有特別留意高徵宇,看起來憨憨的,和她沒說話臉先紅,就像班級裡那些膽怯的男生。
過了一段時間,她發現,這個看似憨憨的大男孩,其實有著自己的性格。
每天除了出外勤,一回到科裡就忙前忙後,對工作充滿了熱情,即使面對別人的支使,也從無怨言。
又聽說他是科裡最沒有關係的一個,卻沒見他在領導面前像李偉傑那樣獻媚,也不為難像她一樣低於他的人。
對於外來辦事的企業,少有的一視同仁,對於求助於他的事,只要力所能及,都呈現出難得的古道熱腸。
這些,劉曉穎看在眼裡,慢慢在心中積累成了好感。
年輕人的心,是很容易被點燃的。
自從留意上高徵宇,她的心彷彿找到了一個歸宿。
她記不得是哪位哲人說過的話了,大意是:“修復愛情創傷最好的辦法,就是馬上找到下一個。”
她不知道和黑哥在一起到底是不是愛情,或者只是情Y。但眼前的情況是,她準備開始追求高徵宇了。
至於什麼身份、階級,管它呢?這些障礙畢竟是虛無的,一切都事在人為。
這天下班後,劉曉穎在約摸大多數人都離開後,又回到外勤辦。
她是故意的,原因是她知道今晚高徵宇替人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