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人心隔肚皮(1 / 1)
黃建白想笑,正打算逗逗石豫必,忽然門口鼓樂聲響起,黃建白知道吉時已到,新娘子的花轎轉悠一圈已經回來,他連忙迎出來,天井立刻鞭炮齊鳴,一剎那煙霧瀰漫,分不清誰是誰,伴隨樂聲,十二對宮燈自門口排擺開來,一乘八抬大轎緊隨其後,轎子停下來,儐相請新人出來,喜娘穿紅衣,滿臉喜色,攙扶新娘子走進正廳,黃建白看新娘子鳳冠霞帔,穿盛裝,身姿綽約,步履輕盈,嫋嫋娜娜,顯出無限風姿,不由得滿心歡喜,牽過新娘子手拿的紅綢子,牽引新娘子慢慢的來到堂前,儐相高聲唱禮,兩人拜天地。
“二拜高堂。”儐相的嗓音嘹亮,一群賓客聚在一起,看新娘新郎拜堂。
黃建白喜氣洋洋的,轉過身來,輕輕的一拉嶽縈塵的衣袖,兩人跪地,面對端坐的褚雲臻、石豫必同時一拜,沒等黃建白的頭皮碰到地毯,忽然瞥見一抹寒光閃過,心頭不由得一驚,眼前紅光一閃,一人驟然竄起。
喜堂,新娘頭頂紅蓋頭,雙腳一蹬,騰空躍起,和奔湧的紅雲一樣,衣袖露出尖利的匕首,銀光一閃,直刺褚雲臻的心口。
燭光搖曳,紅光閃動,眾人的嘴巴張得大大的,沒等發出驚叫聲,匕首已經碰到褚雲臻的胸口。
太師椅靠牆,緊挨桌子,褚雲臻無路可退,手無寸鐵,出於下意識只能往後一縮,原本滿臉喜氣,現在煞白煞白的,眼眸映出刀光,一閃,撲哧一聲,刀尖割破褚雲臻的前襟,心口一涼,刀尖扎到皮膚。
間不容髮,黃建白一下子飛躍起來,一伸手抓住新娘子的腳踝,用來一扯,雙腿分開,扎一個馬步,硬生生的站在原地。
新娘子凌空,伸長手臂,刀尖刺破褚雲臻的皮膚,轉眼就可以刺透褚雲臻,心頭一喜,腳腕一痛,巨力襲來牽制住她,身體猝然停住,匕首再難往前刺出半寸。
新娘子一驚,美腿蹬踹,試圖挺進,手腕忽然一痛,叫人一手握住,重心偏轉,身體頓時一轉,紅蓋頭飄起,露出下巴和花瓣一樣的紅唇。
“冰姿——”黃建白的嘴巴苦澀,手抓住沈冰姿的腳踝,不知道是抓住好,是放開好。
眾人的驚叫聲總算發出來,尖利、雜亂,迴盪開來,引來許多隻顧吃喝的來客,他們張大嘴,目瞪口呆,眼前發生的一幕十分的奇特,千載難逢。
麻言競、魏隆時、張平一跑過來,三人已經嚇得面色慘白,目光充滿乞求,掃過黃建白和褚雲臻。
白玉一樣的手腕輕輕地顫動,沾血的刀尖一點點後退,傷口緩緩的滲出血來,染紅一片衣襟,褚雲臻臉色慘白,看起來十分的嚇人,指尖發力,取過沈冰姿手握的匕首,挑落紅蓋頭,目光灼灼,死盯住沈冰姿的俏臉。“我女兒呢?”
“大小姐正轎子裡,她……她沒事。”魏隆時看褚雲臻面色兇狠,連忙接過話頭,瞟一眼黃建白,目光閃爍。
褚雲臻面色更加的蒼白,目光凌厲掃過魏隆時和黃建白,一哼,慢慢的鬆開手。“你走吧。”
“哎呀,,親家母流血了,趕緊取藥過來。”石豫必最早反應過來,跳起身,劈手奪過金瘡藥,上前來給褚雲臻敷藥。
黃建白臉色難看,心裡不是滋味,刺殺發生的如此的突兀,事先顯然經過周密的謀劃,沈冰姿其實一直沒離開景州,或許就藏在刺史府,甚至藏在冰塵通廊,魏隆時、麻言競、張平一,他們一清二楚,可卻並未透露一點口風,把自己當成傻瓜耍。
人心隔肚皮,黃建白目光掃過魏隆時、麻言競、張平一,心裡不由得發涼,慢慢的鬆開沈冰姿的腳踝,眼角忽然潤溼,努力的假裝開心,淚眼模糊,一笑說:“今天我成親,不管怎麼樣,你能來,我非常高興,一杯喜酒總是要請你喝的。”
沈冰姿腳落地,盯住滿臉堆笑的黃建白,不由得發怔,身體顫抖,臉色一紅一百的,忽然一聲叫,掩面奔出門去。
門口圍堵的賓客連忙閃開,魏隆時扭頭看一眼黃建白,緊跟沈冰姿跑出去,忙喊:“縣主,縣主。”
沈冰姿來到走廊,一腳踩空,身體往前一撲,眼看要摔一個狗啃泥,腦袋忽然頂到一個軟乎乎的東西,一人使用擒拿手扣住沈冰姿的後脖頸的天柱穴和背心的神堂穴,沈冰姿全身痠麻,一下子沒法動彈,一人呵呵一笑。“好漂亮的新娘子,喜日子亂跑什麼,洞房不在這,掀起蓋頭,難道新郎官長得難看嗎?”
沈冰姿惱羞,打算發力掙扎,忽然身體一下子高高飛起,和騰雲駕霧一樣,腦袋轟一聲響,立刻昏厥過去,黃建白聽到一聲尖叫,心頭一驚,腳一蹬,快步搶出門。
天井,一人站立,十分的高大,肌肉虯結,秋風吹起錦袍,嘩啦啦作響,正是司馬周求成,身後站立兩個官差,肩扛一把椅子,半躺半臥一個女子,穿紅衣,鬢髮散亂,正是假扮新娘的沈冰姿,一動不動,生死不明。
黃建白眼睛通紅,心頭一急,縱身一躍往前衝,腳離地,腳踝忽然一痛,隨後肚皮劇痛,已經叫人猛踹一腳,身不由己後飛出去,正好撞到蜂擁出來的賓客,一片驚呼聲響起,人擠人,頓時摔倒一片。
周求成哈哈一笑。“褚雲臻,你害得我們好慘,沈冰姿,我帶走了,血債血償,你等我們和你清算吧。”說完,轉身往門外走,笑聲傳來,轉眼擴散十丈遠,兩個官差健步如飛,跟隨周求成往外走,轉過門廊,一下子消失不見。
黃建白哎呦一聲,扳開抱住自己的腿的手臂,跳起來,正打算追趕過去,可是,褚雲臻受傷,一旦周求成繞彎子轉回來,褚雲臻未必可以打過周求成。
一耽誤,周求成依舊走遠,黃建白正吃不準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忽然正廳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隨後噼裡啪啦的,碗碟破碎,眾人連忙往回趕,一進廳門,石豫必依舊趴在桌上,鬼哭狼嚎,地上碗筷狼藉,湯汁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