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哭給誰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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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建白端坐,優哉遊哉。“大人,想必正在為征夫的事情犯愁吧,苦差事辦不好的話,安魁儒脾氣臭,天下誰不知道,前些年聽說一個刺史辦差不力,直接叫安魁儒一刀兩斷。”

賀山邑心裡一翻騰,黃建白說的事情,賀山邑聽說過,當時刺史腦漿迸裂,嚇死一個書吏,安魁儒殺得了刺史,自然殺得了別駕,賀山邑腿肚子有些打哆嗦。

“差事辦好了,有些麻煩,農活忙,就算你可以拉來那麼多的民夫,可是沒人幹農活,地撂荒,一個壯漢養活五口人,你叫那麼多人到什麼地方找吃食,如果本州發生暴民作亂對於你我一樣不好吧,當下暴民衝擊衙門殺當官的可是屢見不鮮哦。”

衝擊衙門,殺當官的並非個案,前些時候潭州刺史斷案不公,犯人家屬當街喊冤,差役彈壓處置過當,引發眾怒,許多人衝擊衙門,殺了刺史夫婦,**刺史的女兒,如非軍隊及時趕到,衙門恐怕已經叫人付之一炬,賀山邑一想,立刻打一個激靈。

黃建白冷冷的注視賀山邑,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接下來應該利誘,說:“別駕大人沒必要太擔心,事情辦好了,安魁儒自然不會虧待你。”黃建白沒安好心,安魁儒分給賀山邑地盤,自己擠垮賀山邑,順理成章的可以接管賀山邑的一切。

賀山邑聽黃建白說來說去,心裡忽冷忽熱的,之前拿架子,現在早已顧不得什麼矜持,盯住黃建白,說:“你說為我分憂,有什麼好辦法嗎?”

“我沒辦法,過來找你幹嘛?”

“是什麼辦法,說來聽聽。”

“我自有辦法給你找來五百民夫,不過你需要答應我兩個條件。”

賀山邑點點頭。“你說。”

“第一,征夫,自然要給報酬,除去安魁儒支付的,你需要另外支付給每人五十兩銀子,對於民夫家裡,免除三年的錢糧,你沒意見吧。”

“可以。”賀山邑一口答應,五十兩銀子和賀重巒提出來的六百兩相比,只是小巫見大巫,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拿出來,更何況自己可以攤派給其他人,至於錢糧,實在是小事,景州農民多的是,分攤一下就可以,以後安魁儒查賬,書吏翻翻魚鱗冊,自然可以做得天衣無縫,根本不用自己來操心。“第二呢?”

“人,由我來找,你不必過問,到時候,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這——”賀山邑犯嘀咕,事情重大,黃建白和自己不對付,自己憑什麼相信黃建白,交付給他自己的命運,賀山邑沉思許久,看看賀重巒。“你看呢?”

賀重巒旁聽黃建白說話,不由得奇怪,黃建白是外來戶,在本地沒什麼根基,他憑什麼一下子找出來那麼多人賣命,聽賀山邑發問,賀重巒心裡沒底,沉聲喝問黃建白。“開不得玩笑,你該不會想玩什麼花樣吧。”

黃建白神情自若。“我什麼情況,你們最瞭解,如果開玩笑,難道我不怕你們來找我拼命?”

“可是你到哪找來五百人?”

“說不得,不過你們相信我有本事,就把事情交給我來辦。”黃建白對於眼前的局勢十分地明瞭,自己幫助賀山邑保全自己,而且不需要花太多錢,何樂不為?

賀重巒一聽,沒什麼可說的,不過黃建白不肯交底,叫他忍不住犯嘀咕,反反覆覆,賀重巒琢磨半天,賀山邑不耐煩,咳嗽一聲。

賀重巒捨不得三十萬兩銀子,而且就算花三十萬兩依舊未必可以辦好事,沒奈何,說:“既然他說有把握,我看可以試一試。”

“好,既然如此,事情交由你來辦,只不過軍需官三令五申,五日辦妥,今天已經是第三天,後天,你無論如何必須交差,否則,別怪我對不起你。”說到最後,賀山邑一瞪眼,擺出威嚴來。

“放心,不會誤事的。”黃建白馬不停蹄地趕回榆錢村,對於賀山邑、賀重巒他們是死是活,黃建白根本不在意,他出手幫忙,只是為了解救村民,幫助自己的當鋪脫困。

轉過山坡,迎面傳來哭泣聲,嗚嗚咽咽,聽起來不止一人,黃建白下騾子,三丈開外,矗立一顆歪脖樹,旁邊站立一男三女,一個老頭正勸說三個女人。“別哭了,留著淚灑黃泉路吧,萬一閻王爺發慈悲叫你們投個好胎呢,現在哭,哭給誰看,這世道,沒好人心。”

三個女人依舊抱頭痛哭,老頭急的團團打轉,忽然揪住一個小女孩,拉過繩子逃走女孩子的脖子。

“娘,我怕,我怕。”小女孩七八歲年紀,嚇得瑟瑟發抖,連忙鑽進少婦的懷裡。

“不怕,一會就好了。”老頭嘴唇顫抖,可卻沒停手,眼睛一閉,用力地一拉繩子,少婦跪在地上,摟抱著孩子,不敢反抗,苦苦的哀求。“爹,放孩子一條生路吧。”

一個老婦人站在旁邊,頓足捶胸。

“住手。”黃建白一看,自然沒可能見死不救,緊趕兩步,劈手躲過老頭手握的繩子,三兩下解開來,小女孩臉色發青,繩索一鬆,哇的一聲哭出來。

“殺人償命,何況虎毒不食子。”黃建白氣呼呼的,怒斥老頭,他已經聽出來老頭和幾個女人是至親。

冷不防的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老頭本想反駁,卻又氣餒,長嘆一聲。“唉——”抱頭,蹲在地上。“我哪會想逼死自家人,是老天爺不開眼啊。”老頭的聲音含含糊糊的,放聲嚎哭起來。

黃建白已經猜到老頭和三個女人是榆錢村的村民,一問,果然如此,老夫婦只有一個兒子,好不容易娶一個媳婦,生的是一個女娃,不過一家人視為掌上明珠,原想先開花後結果,有女自然有男,沒想到去年一場瘟疫,兒子病死,只留下老父母和一個寡婦、一個孤女相對掉眼淚。

老頭滿臉痛苦。“別看只死一個,可是我家算是絕戶了,現在村裡來了人販子,保長叫我賣兒媳婦保全家的命,我好歹念過兩天私塾,懂得禮義廉恥,思來想去,一家子沒一個男丁,活下去是沒指望了,還得給祖宗丟臉,倒不如一根繩子吊死,總算死得乾淨。”老頭擦擦眼淚,爬起來一作揖。“先生,你是善人,可是你管不了這檔子事,大路朝天各走一方,你請吧,別耽誤我們全家昇天的好時辰。”拿過繩子打算再次套住小女孩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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