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強龍不壓地頭蛇（1 / 1）
黃建白自然不會容忍，一把攥住老頭的手腕子。“老大爺，你說錯了，我就是專門過來管這檔子事的。”
“啊？”聽黃建白一說，一家人不由得一愣，目光齊刷刷的盯住黃建白。
“笑話——”保長打量黃建白，語氣冷冰冰的。“女人進軍營當民夫，缺德帶冒煙，你騙誰，分明是叫村裡的女人過去當軍妓。”
“我是縣令派來的，有縣裡開出來的札子，縣令對於村裡非常的關切，再三要求我妥善解決，之前我說的兩個條件，縣令已經答應，只要大家肯叫女人去當民夫，我一定可以促成此事，解決村裡的燃眉之急，你是本村的保長，不可以莽撞行事，要為村民的福祉多多考慮。”黃建白說話懇求，不少村民交頭接耳，商量黃建白提出的方案是不是可行。
保長目光一掃，面色有些焦急，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麼，旁邊忽然傳來咯咯的笑聲。
“說的比唱的好聽，札子呢，拿來看看？”黃建白打量一眼來人，來人滿臉貪得無厭，根本不是老實巴交的莊戶人，不過並沒和來人計較，摸出札子遞過去，來人掃一眼，冷哼一聲，舉起札子晃動一下。“看到沒，札子只說委派他辦理征夫的事情，可沒說什麼五十兩銀子和免掉三年的錢糧，分明是蒙人，等你把自家的女人送進軍營，不出幾天就會叫一幫子虎狼之兵玩的半死不活的。”
“你是什麼人，膽敢阻攔官差辦事。”黃建白聽出來人挑撥是非。
“他叫趙環回，是外地來的人販子。”吳朝來擠開人群，滿臉鄙夷。
“別說的那麼難聽，什麼人販子，我是專門給大戶人家尋找僕人的，你們村的女人跟我走，保管吃香的喝辣的，平時陪伴主人閒談天，過兩三年的，哄得人家高興，興許就會還給她賣身契，回來一家團圓，我是做買賣，卻也是行善，你們可別不是好歹。”
保長連忙幫腔，呵斥吳朝來。“你起什麼哄，再多說話，我把你家攆出村子去。”
黃建白看吳朝來氣的臉漲紅，拍拍吳朝來的肩頭，邁出一步，說：“我是官府派來的，札子蓋的是縣衙的印，你不相信本地的官府，難道相信一個外地來的人販子，你們難道真相信他說的，會叫你們的妻女過上吃香的喝辣的的好日子？”
老百姓相互看看，聽保長勸說，他們已經打算賣妻、鬻女，好歹可以留一脈香火，儘管知道趙環回說的話和胡謅差不多，***不可信，可卻依舊當作自我安慰的良藥，一家人相互欺哄對方，不叫親人傷心，留給自己希望，現在黃建白另外指出一條路，不少人自然感興趣。
“住口。”保長暴怒，上前來，猛推黃建白。“哪來的騙子，告訴你，就算官府也不能強拉女人當民夫，更何況我們村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這些女人明天就會籤契約上路了，你趕緊滾蛋吧。”
吳朝來打算上前理論，黃建白目光一掃，趙環回的身後站立兩個打手，目光兇惡盯住自己，黃建白心念一動，伸手攔住吳朝來，故意拔高嗓門。“想攔我辦事，告訴你，我和生聚當鋪的東家賀重巒關係密切，有錢有勢，俗話說的好，強龍不壓地頭蛇。”一瞥吳朝來。“我不回去了，借個草棚睡一夜，你我連夜寫個說帖，明天一早回去稟報縣令，事情緊急，縣令大人得知，定然會親自趕來的，我不信一個人販子敢和縣令大人對著幹，一頓板子直接把他打出臨津縣去。”說完，一拉吳朝來，邁步走出祠堂，回頭一瞥，趙環回果然目露兇光，扭過頭，招呼一個打手湊過去。
黃建白帶領吳朝來往前走，一路過來，始終不叫吳朝來說話，吳朝來憋得難受，回到家，剛想開口，黃建白擺擺手，把門板拉開一道縫隙，瞟一眼門外，沒過一會，回過頭來，點點頭，表明自己穩操勝券。
“大人，你拉我回來幹什麼，不把事情、道理說清楚，村民愚昧，誰會知道你的苦心啊。”吳朝來忍不住埋怨黃建白。
黃建白嘿嘿一笑。“別說別人，說說你，願不願意勸說自家的嫂子到軍營當差？”
“願意，我信得過你。”吳朝來沒半點猶豫。
“對了，你相信我，是由於知道我是誰，定然不會和人販子說的那樣送女人到軍營當軍妓，可是，村民知道我是誰，怎麼會相信我，再說，你在縣衙當差，常年不在村裡，在村裡說話人微言輕，比不過保長。”
吳朝來一聽，不由得一愣，訥訥的說：“明天，人販子就要帶人走，就算你今夜挨家挨戶的勸說，未必能勸得動一半人。”
“是啊，說起來難處正在於此，五百個民夫一個不能少，就算人販子帶走一半人，我的事情一樣算是辦砸了。”
吳朝來眉頭緊皺。“難，難啊。”
“其實卻也沒什麼難的。”黃建白一笑，神色狡黠。“我沒本事一夜之間叫人相信我，可卻可以一夜之間叫人不相信人販子。”
吳朝來聽不懂黃建白說什麼，盯住黃建白髮愣，黃建白說：“村裡有沒有獵戶？”
夜半三更，黃建白借住的窩棚燭火依舊燃燒著，隱約可以看到兩人對坐，人影隨同燭火晃來晃去。
周圍黑漆漆的，村民似乎已經睡去，可是其實許多人夜不能寐，明天一早起來，朝夕相處的親人就要跟隨人販子趕往外地，恐怕今生今世再難見面。
忽然，一陣鑼聲響起，炸雷一樣，隨後有人狂呼。“抓賊啊，村裡來賊了，鄉親們出來抓賊啊。”
村裡沒什麼青壯年，不過鄉里鄉親的必然守望相助，況且沒睡的人本就不少，一聽到動靜，立刻抄起擀麵杖、門閂，趕出門，村東頭火光升起，眾人呼喝，相互壯膽，連忙趕過去，來到近前，著火的是黃建白借住的窩棚，旁邊幾個人倒地，氾濫滾去，吳朝來手拿銅鑼，看村民過來，一指。“他們是賊，跑來放火燒房子，叫人當場擒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