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想不到(1 / 1)
夥計不敢再偷看嶽縈塵,點頭哈腰說:“烤雞什麼地方都有,不過本店的‘砂缽板栗雞’卻是本縣的特產,客官要不要嘗一嘗。”
相傳,本朝宰相褚元良一天貴客登門拜訪,廚師給兩人做飯,把別人送給褚元良的一隻閹雞用傳統的烹調方法放在砂缽裡用火燒,廚子有時離開廚房,一個正吃板栗的孩子趁機把一把剝殼的板栗丟進砂缽裡。
廚子沒察覺,燒好閹雞端上桌,褚元良一掀起蓋子來,立刻濃香撲鼻,眼前金燦燦的,賓主不由得一驚,品嚐過後,客人誇讚褚元良的廚子手藝了得,自此以後,相符的家宴多出一道佳餚來,後來砂缽板栗雞慢慢的傳播開來,成為南皮縣的特色菜。
聽夥計一介紹,黃建白不由得來興趣,吩咐夥計上來兩份,叫大家吃得盡興,夥計下去,廚子動作麻利,一盤盤熱菜流水一樣上來,除了“紅油肚絲”、“松鼠桂魚”、“扒四寶”幾個普通菜,還有“上清豆腐”、“捺菜”等幾個當地的特色菜,眾人品嚐一下,感覺別有風味。
眾人大快朵頤,吃得正高興,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匹快馬飛奔過來,忽然一聲嘶鳴,停在店門口。
黃建白吃的滿嘴流油,口咬一個雞翅膀,抬眼一看,一個壯漢踏步走進來,左手牽一個小女孩,臉膛紅彤彤的,鬍子拉碴,看不出多大年紀,面色憔悴,不過目光炯炯,行動威猛,正是當日黃建白駕車經過浮橋遇到的漢子。
壯漢目光一掃,看到嶽縈塵,面頰的肌肉抽動一下,靠門找一張桌子坐下來,抱起小女孩和自己同坐一個條凳,面對大門似乎防範著什麼。
夥計跑過去,擦抹桌案,獻殷勤問壯漢吃什麼,嶽縈塵認出來壯漢,和黃建白對視一眼,嫣然一笑,調皮的眨眨眼睛。
黃建白知道嶽縈塵取笑自己,伸手摸到嶽縈塵的美腿掐一把,側耳傾聽門口的動靜,隱約聽到壯漢說:“三個饅頭,兩碗麵湯……”不由得搖搖頭,壯漢氣勢洶洶的進來,可是點的東西不過五文錢,難不成故意寒磣人。
夥計一聽,果然臉色一變,開口又問一遍,悻悻地收起抹布,扭過頭,啐一口,嘴裡念念叨叨的,咒罵壯漢的祖宗十八代。
黃建白起身,攔住夥計,低聲耳語,交代一番,夥計連連點頭,滿臉堆笑,沒一會,給壯漢端過來兩瓶獼猴桃酒和八樣精緻的菜餚。
壯漢面色冰冷,看夥計忙來忙去,直到夥計拿來兩個白瓷碗擺放在桌上,才忽的一下抓住夥計的手腕,聲音低沉說:“我要的是三個饅頭和兩碗麵湯,不是這些東西,你的耳朵是不是有問題。”
夥計疼的瓷牙咧嘴。“哎呦哎呦,這位客官,快放手,再扭,手腕要斷了,這些酒菜,是那邊的客官叫小的送過來的,和我無關。”歪過頭,看一眼黃建白。
壯漢慢慢的鬆開夥計的手腕,忽然一扭頭,黃建白一笑,端起酒杯一敬酒,壯漢表情生硬,和花崗岩雕刻的一樣,眼睛一眨不眨,緩緩的回過頭,盯住夥計說:“三個饅頭,兩碗麵湯。”
夥計從未見過如此倔強的人,嘴巴長得老大,足可以塞進去三四個雞蛋,和壯漢目光一碰,壯漢的目光犀利,和鋒刃一樣,夥計立刻驚醒過來,連忙點頭,退下去。
黃建白聽到壯漢說的話,一口酒差點嗆出來,臉憋得通紅,面子有些掛不住,忽然大腿一痛,嶽縈塵趁火打劫,擰一把。
黃建白講原則,吃癟沒什麼的,可卻不可以當著每人的面吃癟,扭頭瞥一眼嶽縈塵,嶽縈塵明眸閃閃,目光充滿揶揄,黃建白頭腦一熱,恨不得掀翻桌子踩兩腳,他站起身,告誡自己千萬別衝動,緩步走到客棧的門口,每一步邁出,青磚鋪成的地面發出嘎嘎的聲響,黃建白奇遇連連,現在內功已經非常的高深,如果採取正確的方法,踩過的青磚早已經崩碎。
面對壯漢,黃建白坐下來,眯起眼睛,和壯漢對視,壯漢目光犀利,半晌過去,黃建白忽然哈哈一笑。“有趣,特別,我喜歡。”右掌一拍,咔嚓一聲,好端端的黃梨木桌子忽然缺失一角。
壯漢的目光一下子收縮,黃建白一掌拍出,心火收斂一些,手握缺失的桌子角,慢慢的站起來,正打算說點什麼漂亮話,打打圓場,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旋風一樣轉眼已經來到近前。
黃建白扭頭一望,眼前的漫天煙塵一點點散去,清清楚楚的顯露出門口的情景,五個精壯的漢子站在門前,清一色戴斗笠,挎腰刀,黃布遮住臉面,目光冰冷齊刷刷的盯住黃建白。
黃建白不由得打一個冷戰,五個人的目光冰冷,和萬年寒冰一樣,叫人不由得聯想到死亡、棺材、森羅地獄什麼的。
風掃過街面,仁山客棧的幌子鼓脹起來,嘩啦啦的作響,坐在前堂的客人一個個停住吃喝,心底不由得發涼,濃烈的殺氣擴散開來,恨不得絞碎方圓十丈之內的東西,是人都可以看出來,五個人是來殺人的,前堂一片肅靜,魏隆時擔心黃建白的安危,帶人離座,圍攏過來。
黃建白移步,打哈哈。“五位爺,趕巧了,天氣好,地方好,時辰好,仁山客棧的‘砂缽板栗雞’更好,各位可千萬不要錯過哦。”
麻言競一把拉開黃建白,目光掃過五人,滿臉嚴肅,和黃建白咬耳朵。“大人,他們來得蹊蹺,咱們有要緊事要辦,最好不要惹是生非了。”
黃建白一笑,退開兩步,遮擋住走來的嶽縈塵,問麻言競。“你看他們什麼來頭?”
麻言競苦笑一下,搖搖頭。“想不到正六品上的昭武校尉居然會攀附安魁儒,為三瓜倆棗的給他賣命,想不到,實在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