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遊手好閒(1 / 1)
壯漢摘下腰刀,放在桌上,砰一聲,拔掉木塞子,一口氣喝乾一瓶獼猴桃酒,大半天了,他水米沒沾牙,早已經餓的飢腸轆轆的,面對強敵,沒點力氣怎麼打得贏,要想盡快的補充體力,自然多喝酒。
倉啷啷一聲,五把鋼刀出鞘,人影一晃,屋裡頓時出現五道匹練一樣的白光,縱橫交錯,包裹住五人。
“當——當——當——”刀鋒撞擊發出聲響,和風鈴聲一樣的清脆。
黃建白暗讚一聲,如此短的時間,拔刀出鞘,看準方位,抵擋住五人發出的迅疾如風的攻擊,難度著實大,壯漢已然站起身,手握的鋼刀泛出銀灰色,看起來並不怎麼起眼,刀尖朝下,鮮紅的血滑過刀鋒滴滴答答的落下。
小女孩躲在桌邊,瑟瑟發抖,瞪大眼睛,目光充滿恐懼,注視面前一動不動的五個陌生人,淚光閃閃,眼淚幾乎掉下來,俏臉蒼白如雪,沒一點血色,銀牙咬住嘴唇,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嶽縈塵一推黃建白。“相公,小女孩好可憐。”
黃建白應一聲,握緊木塊,拿定主意,如果有需要一定丟出去,或許可以救人一命。
暮靄沉沉,天邊的晚霞血染的一樣,六人站定,和木雕泥塑一樣,眾人屏氣凝神,大氣不敢出一口,屋裡一片寂靜,甚至可以聽到水滴聲。
“滴答——滴答——滴答——”黃建白訝異,以為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怎麼聽到奇怪的聲音,歪過頭,叫嶽縈塵幫自己掏掏耳朵,忽然耳邊響起倉啷啷一聲響,黃建白轉眼一望,一把鋼刀墜地,碰到堅硬的青石板,彈跳三兩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黃建白抬頭,左邊的昭武校尉突然直挺挺的一頭栽倒,額頭滲出一絲血,擴散開來,黃巾一分為二,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轉眼整張臉已經沾滿血汙,變成血紅色。
幾個膽子小的食客嚇得一下子驚叫起來,黃建白一愣,暗自怪自己眼神差,居然沒看清楚方才壯漢一共出幾刀,驚叫連連,沒等停住,雪亮的刀光再次一閃,層層海浪一樣洶湧澎湃環繞住壯漢。
“當——當——當——”刀刃撞擊發出的脆響不絕於耳,密集的和爆豆一樣,只一眨眼,已有數十聲。
刀光閃閃,血花迸濺,間或傳出痛苦的悶哼聲,砰砰砰三聲響,翻江倒海的刀光猝然消失,來得快去得快,一剎那,屋裡恢復安靜,壯漢坐回長凳,四個昭武校尉,分別站立在四個方向,身體扭曲,片刻之後猝然翻身栽倒,傷口汩汩地冒出鮮血來,染紅一片地面。
門口天空逐漸變成鉛灰色。
“叔叔,叔叔,好多血,你怎麼了。”小女孩的哭叫聲驟然響起,打破沉悶的寂靜,黃建白連忙跳過來,壯漢面目扭曲,滿頭冷汗,牙關緊咬,顯然正在忍受極大的痛苦,黃建白目光一掃,壯漢的後背破開一道傷口,鮮血淋漓,已經染紅一片衣服。
魏隆時帶人圍攏過來,撕開壯漢的衣服,露出鮮血淋淋的傷口,八寸多長,深可見骨,幾個女子不由得驚叫一聲。“啊——”
躲藏在櫃檯裡的老闆點起油燈鑽出來,招呼夥計過來,幾個膽大的邁步走近老闆,幾個膽小的偷偷的溜出門,客棧鬧出人命來,官府盤問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一個夥計伸伸脖子,忍不住多嘴。“死了沒有,這傢伙可真厲害,以一敵五,居然……”沒等話說完,一聲嘶吼嚇得夥計立刻閉住嘴,魏隆時幫壯漢止血,掏出金瘡藥幫壯漢敷藥,傷口碰到藥粉,和火燒的一樣,壯漢忍不住叫出聲。
黃建白看壯漢面色蠟黃,受重傷,帶一個女孩子,恐怕沒法逃跑,一旦叫官府抓住,花錢打點一下還好,如果沒錢沒勢力只怕生不如死,黃建白對於壯漢多少有些敬重,壯漢雖然脾氣倔強,和倔驢一樣,不過黃建白依舊打算救他一命,招招手,叫過麻言競,兩人走出門,黃建白回手,指指五具屍體。“真是當官的?”
麻言競目光掃過五具屍體,停頓一下,說:“看起來像是,我和他們只有一面之緣,而且已經過去五年多,只是模模糊糊的記得他們長什麼樣,他們五人是昭武校尉,正六品上,家裡開買賣,是一個馬場,應該不至於淪落到當殺手吧。”
黃建白一笑。“未必,我聽說他們生性豪爽,整天接濟別人,今天一千,明天八百,眉頭都不皺一下,打腫臉充胖子,打落牙齒往裡咽,家資豐厚一樣經不起折騰,五年了,他們沒餓死,可算奇蹟了,他們的馬賣的是不是別別人家的便宜些?”
麻言競神色訝異。“刺史大人,去過六胡州,對於他們的情況知道的如此的清楚,他們的馬賣的比別家的便宜,而且貨色比別家的好些。”麻言競暗自吃驚,他沒想到黃建白如此的精明,自己買馬,虛報一兩五錢的價格,不知道黃建白是不是已經知道。
黃建白哈哈一笑。“沒什麼難猜的,他們自稱仁義,對於生意自然不會斤斤計較,過多的追求高利潤,好名聲金貴得很,不是誰都可以博得得起的,種田的農民不可以,街頭賣藝的不可以,專門偷奸耍滑的生意人不可以,打家劫舍的綠林好漢不可以,保鏢的不可以,只有家資豐厚、遊手好閒,整天沒事幹,整天琢磨怎麼幫別人,可卻總是幫倒忙的才可以。他們祖上一定非常的能幹,幫他們打拼下來豐厚的家業供他們揮霍,把家業折騰一空之後又沒法長期餓肚皮,走投無路只好效仿荊軻幹起刺客來,投靠一個金主給他賣命,安魁儒搜刮地皮,有的是錢,自然請得起他們,幸好太子丹一樣不是什麼好貨色,和安魁儒半斤八兩,效仿荊軻,卻也算不得辱沒他們,只是我想問問你,咱們碰到的秦王該不該救。”
麻言競長出一口氣,黃建白嘮叨半天,敢情只是問自己是不是應該救壯漢,不過話說回來人命關天,他可不想背黑鍋,沉吟片刻。“此種事情卑職之前沒碰到過,刺史大人年輕有為,定然可以自己拿主意,刺史大人說什麼,卑職定然遵命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