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1 / 1)
“大人,琅花樓到了,這裡的狗肉、香酥雞非常的正宗,吃過之後,你一定不會忘記的。”麻言競的聲音傳過來。
黃建白長長的撥出一口氣,伸手拂過嶽縈塵的烏黑的秀髮,目光流露出快活,感激,一笑說:“縈塵,你可真是相公的寶貝疙瘩。”
嶽縈塵俏臉緋紅,嬌笑一下,拿過手絹擦擦嘴角,整理一下凌亂的衣裙,攜手黃建白下車,魏隆時已經搶先一步進酒樓聯絡飯桌,吳朝來、謝文道、李素靈站在門口等候黃建白和嶽縈塵,麻言競帶領幾個當差的到後邊去安頓車馬。
黃建白有些心虛,抱歉的一笑,目光瞥到嶽縈塵,發現嶽縈塵神色異常,扭過頭,順嶽縈塵的目光望去,尾隨車馬過來六個穿戴鮮明的漢子,跨騎駿馬,和自己相距兩丈遠。
領頭的一人穿紫袍,脖子短粗,滿臉肥肉鬆鬆垮垮的,肚子圓滾滾的,高高的隆起,看起來和孕婦一樣,一對眼泡浮腫,眯縫著,目光來回來去的掃視嶽縈塵,十分的討厭,跨騎一匹四蹄烏黑的白馬,身後跟隨一個三十多歲的書生,穿青袍,面色白淨,目光平和,眼睛精光閃爍,顯露出儒雅、沉穩幹練。
書生身後跟隨四個當差的,烏衣皂靴,佩帶腰刀,神情肅穆,黃建白目光掃過六人,暗自揣測對方什麼來歷,回過頭,招呼嶽縈塵,一把挽住,往裡走。
夥計帶路,一行人來到二樓,臨窗坐下,沒過一會,麻言競帶人上來,坐在鄰桌,黃建白介紹謝文道、李素靈和眾人認識,嶽縈塵得知李素靈要和自己同行一段路程,一把拉住,親熱的不得了。
眾人點菜,狗肉、香酥雞必不可少,另外點幾樣台州本地的特色菜,和八九樣琅花樓的廚子拿手的菜餚,酒水是本地產的老窖,酒色金黃,香氣濃郁,看一看,就不由得三分醉。
琅花樓臨江,三層高,磚木結構,雕樑畫棟,裝潢華麗,周圍栽種銀杏樹,十分的出名,眾人談笑,等待酒菜上來,咚咚咚,腳步聲傳來,六人走上樓,正是尾隨過來的蒼蠅。
黃建白臉色微變,看看死胖子,死胖子嬉皮笑臉,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目光猥褻,掃視嶽縈塵,黃建白心頭火起,感覺和刀割一樣,恨不得跳過去,飛起一腳,拿他的腦袋當球踢。
死胖子和書生挑選一張桌子坐下,四個當差的站在兩人的身後,死胖子揮揮手,四個人另外找一張桌子坐下,夥計跑過來,點頭哈腰,死胖子沒接選單,指指黃建白。“照樣來兩份,快。”
樓上,另外十幾個客人分坐四桌,死胖子說話聲音響亮,引起許多人注意,只有一個道士沒轉過身,坐在角落,獨自佔一桌,奇怪的是,道士面對牆壁,屁股朝外。
死胖子胳膊搭住桌子,牛蛙一樣趴伏著,得意洋洋的擺弄一個白玉扳指。“川嶽,你猜猜我買扳指花了多少錢?”
書生端起茶杯喝一口。“刺史大人富甲一方,田地多女人多,何必拿一枚扳指和我一個窮光蛋炫耀呢。”
死胖子搖搖頭,得意洋洋的。“你可別小看我的扳指哦,整整花了我一千二百兩銀子哦,川嶽,你當了七八年侍書,肯定沒少賺銀子,不知道此種白玉扳指買了多少,拿出來,叫我欣賞欣賞。”
書生滿臉苦笑。“侍書,不過是一個虛職,我老老實實的領俸祿過日子,哪有什麼餘錢買如此貴重的東西。”
死胖子嘻嘻一笑,提高嗓門。“是啊,聽人說,你在西京生活清苦,有錢看病,沒錢抓藥,一年前老婆活生生的病死了,不知道是不是有這回事,川嶽啊,你就是太老實,死腦筋,讀書太多了,都讀傻了,你張嘴巴,不會和我開口要嗎,咱們打小的交情,一千兩不夠,我借給你一萬兩,唉,死要面子活受罪。”
書生臉色泛白,眼睛發紅,手握茶杯劇烈的顫抖起來,熱茶潑灑出來,濺到手背,竟然絲毫沒感覺到疼痛,忽然,書生笑起來。“多謝刺史大人美意,川嶽迂腐,怪不得誰。”眼角泛起淚光,連忙轉過身去,擦一擦。
道士興高采烈地吃牛肉炒粉,突兀的笑聲傳來,打一個噴嚏,立刻飛沙走石,煙霧瀰漫,一碗牛肉炒粉大半落到桌上。
道士心疼,惱羞成怒,扭過頭,惡狠狠地一瞪張川嶽,正打算開口罵人,忽然眼睛一亮。“咦——”相隔幾張桌子搖頭晃腦的打量起張川嶽。
其他客人看道士滿臉牛肉炒粉,瞪圓眼睛,探頭探腦的,十分的古怪,以為道士神經病,不由得暗笑,生怕道士找尋自己,連忙低頭,自顧自的吃飯,不過眼角的餘光依舊時刻關注道士的一舉一動。
片刻之後,道士回過頭去,閉起眼睛,正襟危坐,唸唸有詞,雙手揉捏麵糰一樣,懸空來回推拿,半天過去,停住手,緩緩的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用牛肉炒粉在桌面清清楚楚的寫出八個字。“國家棟梁,中興名臣。”
道士一看八個字,哈哈一笑,興奮的手舞足蹈,鼻涕眼淚縱橫交錯,立刻變成三花臉,笑得肚子發疼,道士雙手抓住桌角,趴伏在桌上,忽然耳邊傳來一個聲音。“國家棟梁,中興名臣,什麼意思?”
張川嶽五歲讀書,十歲通曉經義,號稱神童,在岐州非常的出名,十二歲參加科考,獲得經學博士看重,破格提為州學學生,後來參加州試,引發戶部侍郎、中書侍郎、工部尚書三人爭論,最後中書令杜璘斌一錘定音,張川嶽未能錄取。
杜璘斌是當時才子,認為張川嶽是才子,早些發達,本沒什麼的,不過最好晚些,等到老練些,將來發展更加沒有限量。
事實證明,杜璘斌眼光準確。
後來,張川嶽考中舉人,參加省試進士及第,留西京,成為侍書。
張川嶽的祖父是岐州的市令,當時的岐州刺史體弱多病,權力完全由刺史夫人掌控,刺史夫人能力強,把政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後來岐州刺史病故,由兒子任遼天接任刺史,任遼天和張川嶽同歲,由於需要守孝三年,依舊由任遼天的母親掌控權力,任遼天看任遼天資質平平,放蕩不羈,時常傳召張川嶽來刺史府,當面教導任遼天。“你不上進,早晚叫張川嶽牽著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