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熟能生巧（1 / 1）
聽到對面的船喊話，沐安德沒奈何只好拋錨，兩條舢板圍繞黃建白的坐船轉來轉去，檢視有沒有漏網之魚，沒過一會，對面的船放下來一條舢板，四個水手划槳，駛過來。
舢板站立三人，為首的綸巾羽扇，眉目俊秀，表情冷冷的，和冰霜一樣，穿白袍，隨風飄蕩，咧咧作響，顯得英姿颯爽，丰神如玉，正是來到明盛樓單刀赴會全身而退的少年。
中間一人四十多歲，身體魁梧，肌肉凹凸起伏，盤根錯節，看起來有用不完的力氣，壯漢身後站立一人，看穿戴應該是一個生意人。
三人登船，沐安德忙不迭的迎過去，少年目光銳利，掃過黃建白等人，一點頭，壯漢恭恭敬敬的一施禮，招呼說：“誰是船老闆。”
沐安德呼哧呼哧地跑到近前，點頭哈腰。“大人，我就是。”
壯漢掃一眼沐安德。“你叫什麼，方才有沒有陳州的人爬上來？”
沐安德連忙通報姓名，腦袋搖晃的和撥浪鼓一樣，苦臉說：“沒有，絕對沒有，不敢，絕對不敢。”
壯漢嗯一聲，和幾個差役交換一下眼神。“你以前每月交給陳州多少稅銀。”
“五兩。”
“以後，交八兩，我是光州司馬李川原，以後凡是出入此處的貨船、客船，都要按時納稅，你聽好了，我要你通知其他船主，叫他們每月初八到明盛客棧找這位李川梁掌櫃，他是貫達錢莊的，負責幫助我們收賬，如果誤了事，你提前幫全家人準備好棺材板。”李川原滿臉得意洋洋，指一指，跟在身後的滿臉猥瑣的李川梁。
沐安德一聽，臉色煞白，兩腿打顫，差點當場跪下來，湖裡大大小小一千多條船，一一通知談何容易，方才他苦臉是裝出來的打算糊弄糊弄人，不過現在是貨真價實的，笑起來，滿臉皺紋，和八九十歲一樣，有氣無力的說：“大人，這……”
“這什麼？”李川原聽出沐安德打算討價還價，一瞪眼。
沐安德連忙擺手，拼命的擠出甜膩膩的笑容。“沒……沒什麼，我是說，大人的主意好得很，高明得很。”說完，一樹大拇指。
李川原拍拍沐安德的肩頭，滿臉堆笑。“好，年輕人，聰明，我喜歡，一說就懂，一點就透，今天本官高興，收你當跟班，以後用心辦事，我不會虧待你的。”
沐安德三十七八，已經沒什麼人稱呼他年輕人，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不由得一愣，隨後臉色漲紅，變成黑紫色，忽然神情流露出狂喜，跪地“咚——咚——咚——”連磕三個響頭。“多謝大人錄用，小的一定盡心竭力的給大人辦事，無怨無悔，鞠躬盡瘁。”
李川原滿意的點點頭，走近少年。“別駕大人，等候這麼久了，想來陳州的人應該已經死絕了，咱們現在是不是回去？”
鄭雲軒盯住李川原，看到李川原冷汗狂流，不由得一彎腰，鄭雲軒移開目光，說：“魯雲祥擅長閉氣，不會那麼容易死的，你帶三個好手留下來，辦完事再來找我。”話音一落，騰身縱起，飛鳥一樣躍出船舷。
李川梁看一眼李川原，急忙跟隨鄭雲軒下船，白衣飄飄，舢板遠去，三個差役站在李川原的身後，李川原一聲令下，帆船起錨划槳繼續前行。
黃建白長舒一口氣，不想多在甲板停留，和嶽縈塵手牽手回到船艙，坐到床邊，嶽縈塵伸胳膊摟住黃建白，凝視屋頂，說：“那個別駕目光冷得和冰一樣，叫他目光一掃，我忍不住打寒噤。”
黃建白心裡酸澀，親一口嶽縈塵的俏臉，湊近些，悄聲說：“他目光冷，相公我目光熱，冰遇到火，火保管把冰煮成開水信不信？”
“那人邪門，看起來嚇人。”嶽縈塵依偎在黃建白的懷抱裡。
黃建白點點頭。“是有些邪門，陰陽怪氣的，以後最好少些碰到這樣的人。”黃建白搜腸刮肚，打算繼續貶損鄭雲軒，不過一時想不出什麼精妙的詞彙來，正傷腦筋，忽然船板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黃建白內功深厚，耳聰目明，聽覺比起普通人敏銳許多，頓時察覺到輕微的動靜，側耳細聽，卻又聽不到什麼，他對嶽縈塵一打手勢，推開窗子，探頭一望，綠波盪漾，劃過船身，遮擋住視線。
黃建白一招手。“你拉住我的腳，我探出身去看一看。”
嶽縈塵好奇的看看黃建白，以為黃建白搞什麼玄虛，不過黃建白一本正經地，嶽縈塵一笑，點點頭。
黃建白長長的一吸氣，探出半個身子，手撐住船身，一點一點地往外滑動，嶽縈塵脫掉黃建白的鞋子，抓住黃建白的腿，一點一點地放黃建白下去，心裡胡思亂想，難不成黃建白打算抓一條鯉魚或者一指龍蝦上來嗎？
黃建白距離水面五六尺遠，蜷縮起來緊貼船身，使出一招倒掛金鐘，不過看起來並不十分地標準，頭頂距離水面保持一定距離，湖水碧綠，波光盪漾，黃建白瞪大眼，可惜依舊沒法看透水面，什麼都沒發現。
正打算招呼嶽縈塵拉自己上去，黃建白的眼前忽然浪花翻卷，白花花的一片，嘩啦一聲響，水花亂射，狂風襲來，一隻手掌伸出水面，猛拍黃建白的頭頂。
一掌拍來，十分的突兀，沒任何的徵兆，並且雙方距離十分的近，沒有足夠的實戰經驗，武功再好，一樣難免驚慌失措，退避稍微晚一點，定然頭破血流。
黃建白身經百戰，比起這驚險十倍的場面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早已習慣成自然，熟能生巧，大難臨頭，黃建白臨危不懼，面不改色，千鈞一髮之際，挺起肚皮一撞船身，藉助反彈力，腦袋搖盪開來，忽的一下，對方的手掌擦過黃建白的鼻尖，打到船身，頓時木屑亂飛。
黃建白雙手一合，十指用力，一把拿住來人的手臂，水花飛落，顯出一張黑黝黝的面孔，皺紋深沉，四十多歲，滿眼充血，冒出火來一樣，悲憤的盯住黃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