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你儂我儂(1 / 1)
江風吹來,灌進視窗,帶起嶽縈塵的油亮、順滑的長髮,黃建白夾起辣子雞丁,湊近嶽縈塵。“山雨欲來風滿樓。”
嶽縈塵睫毛一顫,面帶紅暈,扭過頭,好奇的一瞥黃建白,死一樣的寂靜並沒持續多長時間,忽然,樓下傳來排山倒海的呼喝聲,桌子翻到,椅子亂飛,碗碟撞擊,幾十把鋼刀上下翻飛,寒光閃閃。
“當——當——當——”刀刃撞擊的聲響連綿不絕,酒樓和風雨孤舟一樣劇烈的顫動,充分彰顯出樓下打鬥的激烈程度,伴隨鋼刀撞擊,火星亂射,淒厲的哀嚎聲,憤怒的叫罵聲,鮮血到處飛射,殘肢斷臂四處亂滾,著實的叫人毛骨悚然。
三樓,客人的面色早已經嚇得和白紙一樣,一個個坐在凳子上,戰戰兢兢,不敢移動一步,黃建白經歷過許多生死,並未心旌搖動,探出頭,忽然,驚呼聲接連響起,一道白影橫飛出視窗,手持一把寶劍,放射出清冽的華光,和綻放出水的芙蓉一樣,想來定然是一把名劍。
少年揮劍打落一支飛射過來的飛刀,哈哈一笑。“長史大人,一夜時間,當人當狗,你好好的想清楚。”身形一轉,穩穩地落地,三四個起落,登上扁舟,飄然遠去,和沉沉的暮色融為一體。
血腥味連同**聲傳來,眾人忍不住聯想起殘肢斷臂,酒菜再好,一樣無法下嚥,何況本地官府定然立刻派人過來,應付起來十分的麻煩,眾人下樓,途經二樓,沒人多看一眼,唯恐被人找上,無緣無故的變成出氣筒。
回到客棧安歇,魏隆時怕眾人沒吃飽,特意叫夥計出去買來蟹肉包子,翡翠燒賣,棗泥鍋餅和其他五六種精緻的糕點,給眾人當宵夜。
四個當差的出去打探訊息,其他人和黃建白圍坐在一起吃喝、談話,一個時辰過去,誰都猜不出來少年是什麼來歷,謝文道以前是領兵打仗的,不過沒怎麼打過內戰,對於藩鎮的情況知道的有限。
嶽洪謨死後,麻言競基本留守景州,沒怎麼出來活動,而且和劉香翠親親我我,日夜操勞,已經有些邁不開步了,他只知道沿江一帶定州刺史比較出名,從未聽說過光州刺史鬧出過什麼動靜來,難不成新近招攬什麼能人嗎,而且,一舉網羅沿江二十一個縣,想來手段非常的了得。
四個當差的回來,稟報訊息,並沒什麼新奇的,眾人議論不出來什麼結果,紛紛起身告辭,回房休息,黃建白關門,嶽縈塵服侍他,洗臉漱口燙腳,耳鬢廝磨,你儂我儂,上床,少不得……
第二天一早,魏隆時聯絡渡船,天亮出發,日上三竿,付過住宿費,眾人一窩蜂出門,馬車穿過熱鬧的街道,沒一會來到渡口,一艘五丈長、十尺寬的帆船早已經等候,一個精壯的中年漢子迎面走來,面色黝黑,有些駝背,顯然早已經習慣水上生活。
眾人料到來人定然是船主,魏隆時介紹一番,來人叫沐安德,眾人嘻嘻哈哈,不由得笑起來,沐安德做水上生意,可算名副其實,童叟無欺,眾人忙活一陣,牽馬、拉車登船,一切安排妥當,起錨開船。
帆船經過互為犄角的湖口,一路行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差不多六十里地,行船比起跑馬速度慢許多,並且並非順風順水,一段路走過來,已經花費兩個時辰。
西風颳來,帆船往北走,只好收起風帆,改為人工划槳,噼裡啪啦,十幾根木漿此起彼伏,打得水面水花亂飛,不過帆船沉重,速度依舊逐漸的慢下來。
黃建白攜手嶽縈塵,鑽出氣悶的船艙,來到甲板,魏隆時、謝文道、李素靈早已經站在船頭,看兩人過來,招呼一聲,附近水面寬闊,幾行鷗鷺飛起,美景天成,叫人讚歎。
帆船往前走過三四里,湖面突然收窄,水流越來越湍急,十幾丈寬的河道,兩邊遍佈犬牙交錯的怪石,看得人心驚動魄,原來已經來到葫蘆嘴。
再往前走,距離湖口不遠,碧波之中屹立一座石島,和饅頭一樣,倒映水中,蒼翠欲滴,黃建白正比較石島和嶽縈塵的胸口,砰一聲,忽然傳來聲響,和悶雷一樣。
沒過一會,石島之後轉出來兩條船,一前一後,筆直地駛過來,前面的桅杆折斷,船身傾斜,冒出滾滾的濃煙,似乎勉力支撐,隨時可能傾覆,沐安德掌舵,打眼一看,立刻轉舵,避開駛過來的船。
砰一聲巨響,眾人聽得真切,後面的船開炮,和前邊的船相距不過十丈遠,輕易的擊中前面的船,竄起一團耀眼的火光,破開一個洞,湖水關進來,水手立刻呼叫起來。
火光閃閃,火勢越來越大,船逐漸的沉下去,已經沒法堅持多久,水手紛紛跳水,撲通撲通撲通,聲音不絕於耳,其中不少人看到黃建白的坐船,連忙呼救,泅水過來。
沐安德怕惹事,轉舵更加的急切,船頭一轉,往東西方向走,不過水麵不過十七八丈寬,岸邊礁石林立,沒法靠的太近,和對面過來的船交錯,相距不過七丈遠。
後面的帆船放下來兩條舢板,站立十幾個壯漢,手持鋼叉、長矛,一個領頭的高喊。“手腳乾淨些,把這幫陳州的狗東西殺乾淨,一個不留。”
浪濤拍擊礁石,前面的船已經徹底沉沒,水面平靜如初,似乎沉沒的船壓根沒存在過一樣。
葫蘆嘴兩岸峭壁高聳,根本無路可走,光州的差役選擇此處動手,顯然經過周密計劃,水流湍急,陳州的差役生長在湖邊,游泳的功夫還算過硬,沒隨波逐流,拼命的遊向黃建白的坐船。
片刻之後,水面傳來絕望的慘叫聲,鋼叉、長矛亂刺,一個個漢子任人宰割,血水飆射,散漫湖面,李素靈嚇得不敢再看,躲進謝文道的懷裡,微微的顫抖。“他們好可憐。”
謝文道拍拍李素靈的後背,低聲安慰。“弱肉強食,適者生存,規矩如此,沒什麼道理可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