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名花有主(1 / 1)
李元默瞟一眼安慶騰,端起茶品一口,慢條斯理的說:“慶騰老弟,何必生氣呢,他叫阿史那乾步,是我請來的貴客,他出六萬兩銀子買此二女,定然自有道理,你如果不服,可以加錢嘛。”
安慶騰的眼睛差點噴出火來,面容扭曲一紅一白的,身體不由得發顫,東都,能叫他忌憚的,只有其貌不揚的李元默。
封地兩百年,密王一代代的傳承下來,勢力遍佈東都根深蒂固,根據民間統計,東都十分之一的買賣是密王的,十分之一的土地是密王的,十分之一的房屋是密王的,只是和安縣和龍津縣密王的田產就足有三萬多畝。
更可怕的是,誰都沒法說清密王豢養多少武林高手,只知道和密王李元默作對的,不出三天,定然消失的無影無蹤,而且,和水汽蒸發一樣,無聲無息。
東都實力最強,高手最多的鏢局,就是李元默開的。
一山難容二虎,安慶騰和李元默是東都的兩隻虎,彼此忌憚,彼此防備,多年來,兩人一直相安無事,可是,誰能保證,李元默什麼時候發難擺安慶騰一道呢。
安慶騰的面色比死人更難看,任誰都看得出來,安慶騰已經憤怒到極點,臺下一片寂靜,只聽得到後排傳來漬漬、嗚嗚的接吻聲。
嶽縈塵壓住垂死掙扎的黃建白,嘴巴堵住黃建白的,黃建白實在有口難言。
臺上十三娘呵呵一笑。“如果沒人出價高過阿史那乾步先生,肅澄碧姑娘和雍荼錦姑娘以後就是阿史那乾步先生的了,我數三聲,大家考慮清楚哦,一、二……”
“六……”黃建白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挪開半個嘴巴,含含糊糊的喊出一個字,可是,一轉眼,嶽縈塵的嘴巴跟過來,卻又牛皮糖一樣牢牢地封堵住。
“我出八萬兩。”最後一排,一個年輕男人手拿一本書,高高地舉起。
黃建白扭頭一看,來人頭戴方巾,穿褶皺的單衣,不知道是由於害怕或者發冷雙腿不由得打顫,居然是先前灰溜溜地溜走的穿青衫的書生。
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一大本銀票,至少十來萬兩吧,只是之前他穿的錦袍哪裡去了,難不成拿到當鋪當了。
“請問公子,你手裡拿的可是銀票?”十三娘滿面帶笑,神色怪異。
“不……不是,是我家家傳二十三代的寶貝,半本前朝皇帝親筆寫的曲譜,價值連城,我作價八萬兩,給兩位姑娘贖身。”穿單衣的書生挺挺胸。
臺下一片寂靜,片刻之後,東邊哈哈一笑,西邊嘻嘻一笑,隨後臺下亂成一鍋粥,有的笑的涕淚橫流,有的笑的肚子痛,有的笑的滿地打滾。
黃建白笑的沒法睜開眼,狠狠地親兩口嶽縈塵的俏臉,氣喘吁吁的說:“瘋子,瘋子,一定是窮瘋了。”
前排一人呼嘯一聲,騰身縱起,三四個起落,一轉眼來到穿單衣的書生的近前,怒喝。“你他孃的,哪冒出來的窮小子,來拿爺我尋開心,去死吧。”一抬腳,猛踹穿單衣的書生的褲襠。
穿單衣的書生一聲慘叫,身體斜斜的飛出去,斷線的風箏一樣,頭朝下腳朝上,砰一聲響墜落地面。
安慶騰呸一聲吐出一口濃痰,吩咐左右。“癩皮狗,把他給我扔出去,真是掃爺我的雅興。”
兩個差役躬身答應一聲,把不省人事的穿單衣的書生拖拽出去,臺上十三娘遠望過來,等到兩個差役穿過遊廊轉過假山消失不見了,才微微一笑,說:“好,既然沒人加價,肅澄碧姑娘和雍荼錦姑娘就是阿史那乾步先生的了,六萬兩成交。”
名花有主,團結的、喜慶的、祥和的東都百花節順利閉幕,一群社會精英,國家棟梁紛紛起立鼓掌,笑容滿面的離場。
黃建白兩袖清風,跟隨老婆走出香雪苑,垂頭喪氣,一步三嘆。
天色已晚,夕陽映紅洛水,平靜無波,和一面鏡子一樣,街上滿地隨手丟棄的垃圾,橘子皮、瓜子殼、花生殼、破爛的筐子、籃子,遊人已經散去不少,只有幾個髒兮兮的乞丐翻弄雜亂的丟棄物尋找吃的。
門口停滿各式各樣的馬車、轎子,黃建白有見識,知道乘坐馬車、轎子的必然非富即貴,乖乖的跑出一段距離攔車。
好不容易擠過一堆車轎,黃建白和嶽縈塵來到路邊,長出一口氣,嶽縈塵纏住黃建白折騰半天,已經體虛力乏,腳底忽然一絆,踩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哎呀一聲叫,差點摔倒。
黃建白眼疾手快,一個箭步猛衝過去,連忙抱住老婆,手掌一翻,穩穩的站定。
嶽縈塵虛驚一場,小心肝撲通撲通的亂跳,一低頭,一個東西,看起來和人差不多,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青石板沾滿一片血汙。
“兄弟,沒事吧。”黃建白認出是不識好歹的穿單衣的書生,扳過書生的臉,慘白慘白的,比起黃建白平時愛吃的珍珠米飯更白三分,呼吸微弱,面無血色。
“府尹大人,你過來看看,出人命了,能不能借用你的馬車送她過去看一下醫生?”黃建白攔住一個正打算登車的中年人,中年人穿便服,不過儀態威武,一看,就是把持權柄的人。
“我不是府尹,府尹大人在後邊。”中年人一甩袖子,撩開簾子鑽進車廂,停頓一下,又鑽出來,滿臉嚴肅,看看黃建白的手,厲聲說:“我是法曹參軍事,東都二十八個淫賊,三十六個盜匪,一百二十個小偷正等我過去抓捕,你知道妨礙本官辦案是什麼下場嗎?”
黃建白訕笑一下,鬆開抓住中年人的腳脖子的手,舉起來,致意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這麼忙,有如此多的賊匪要抓,無心之過,誤會,誤會啊,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啊,你走好,不送。”
法曹參軍事斜楞黃建白一眼,冷哼一聲,縮回車廂,馬車啟動,轉過彎,和穿單衣的書生擦身而過,只要車輪一歪,定然壓斷穿單衣的書生的一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