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高一矮(1 / 1)
三人草草的吃過飯,僱車回到蒲柳街,明月高掛,滿地樹影重重,落葉紙灰一樣到處翻飛,慘淡的月光映照出神醫的家宅,灰牆灰瓦看起來陰森森的,和裹屍布一樣。
黃建白走進門,桌上一根紅蠟燭燃燒著,燭光呈現出暗綠色,映照出人臉、頭髮,和惡鬼一樣,三人對視,滿眼的疑問。
秋風捲起枯葉飛蛾撲火一樣拍打窗欞,屋裡空無一人,燭光忽明忽暗,風颳來,帶動燭火來回的搖盪,說不出的鬼氣森森,黃建白隱隱感覺什麼地方不對勁,可是一時之間卻也想不出,呼喚兩聲,迴音嫋嫋,周圍靜悄悄的,整座家宅似乎空蕩蕩的。
黃建白感覺後脖頸涼嗖嗖的,頭皮發麻,心裡打鼓,鼓勵自己別害怕,不過雙腿不由自主的發軟往門口移動,深夜寂靜,鞋底摩擦地面,發出擦擦聲,一清二楚。
“啊——”忽然,裡屋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聽起來和一隻惡鬼墜落進滾沸的油鍋一樣,尖利的聲音淒厲無比,穿破厚重的夜幕傳揚開來,叫人不由得心膽俱裂。
黃建白直直的站在門口,木雕泥塑一樣,身體發僵,腿腳微顫,呼吸幾乎停止。
“有鬼啊。”嶽縈塵嚇得花容失色,一頭撲進黃建白的懷抱裡,頭扎進黃建白的臂彎,不敢扭頭多看。
黃建白長出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心臟恢復跳動,一手環住嶽縈塵的蠻腰,一手撫摸嶽縈塵的脊背,強笑一下說:“別怕,相公在,什麼厲鬼都沒法傷到你。”
“我……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包仁善壓低聲音,神色變來變去。
“進去,為……為什麼不進去,必……必須進去。”黃建白非常想撒手不管,叫穿單衣的書生自生自滅,不過血液火一樣的燃燒,身體一陣陣的發熱,心裡癢癢,不由得衝動,想要一探究竟。
三人戰戰兢兢的挪步走過去,來到門口,不約而同地停住腳步,黃建白護住嶽縈塵,探頭,望一眼屋裡,一股子血腥味迎面襲來,桌上擺放一盞油燈,豆大的燈火放射出光亮,映照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一點點的轉過來,說不出的猙獰恐怖。
丘申敬的手顫抖,握住一把黃橙橙的利刃,刀鋒薄薄的,彎成一個詭異的弧度,看起來和絃月一樣,翹起的刀尖滴落黑色的液體,打溼丘申敬的衣襟,瞬間綻放出一躲妖豔的花朵,令人觸目驚心。
丘申敬的腦袋一如既往的耷拉著,松樹皮一樣的面孔堆滿笑,眼睛眯縫成一道縫隙,流露出兇光,丘申敬舉起顫抖的胳膊,雞爪一樣的手指抓緊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黑血滑過丘申敬的胳膊,流進袖口,黃建白頭皮發麻,脊背涼颼颼的,目光充滿驚恐注視乾枯的手臂一點點的抬高,距離兩片水蛭一樣蠕動的嘴唇越來越近,忽然,咕嚕一聲響,丘申敬的喉嚨突兀的滾動兩下,然後吃力的張開嘴巴,露出孤零零的一顆牙,手掌一送,把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塞進去。
黃建白膝蓋一軟,差點跪地,胃裡翻江倒海一陣的泛酸,捂住肚子,忍不住的嘔吐起來,嶽縈塵望一眼,看到一個惡鬼正在舔舐沾滿鮮血的手指,尖叫一聲,一下子昏過去。
丘申敬年老體衰,一驚,不由得往後仰,連帶凳子倒下去。
包仁善腿腳利索,連忙趕過去,一把扶住丘申敬,一笑說:“想不到當年的內宮第一刀,割……真是老當益壯,難能可貴啊。”
黃建白費盡力氣總算吐乾淨胃裡的存貨,滿地腥臭,才想起來包仁善,可真是一混蛋,自己好歹是一刺史,居然叫他耍的團團轉,所謂的神醫,不過是宮裡一個負責閹割的,至於穿單衣的書生是不是……
“你他孃的,你究竟是什麼人。”黃建白怒火攻心,咬牙切齒,死盯住包仁善。
“臭小子,你找死,敢對我如此的說話,吃我一腳。”不知什麼時候,兩個穿灰衣的壯漢已經站到黃建白的身後,一高一矮,手握鋼叉,閃閃放光。
靠前站的一個漢子矮墩墩的,十分的壯實,話沒說完,一抬短短的粗腿,已經猛踹黃建白的後心,黃建白急忙運功,可是丹田死氣沉沉的,竟然沒半點動靜,一口氣,硬生生的沒提上來,黃建白心知不妙,往前一撲,不過,屁股結結實實的挨一腳,疼得瓷牙咧嘴。
撲通一聲,黃建白摔一個狗吃屎,腦袋撞到地面,一陣頭暈目眩,感覺渾身懶洋洋的,使不出來一點內力,一時之間頭重腳輕,費半天勁,胳膊撐起身體,背後又挨一腳,黃建白惱恨,悲苦,感覺生不如死。
“把他抬過來,叫神醫再來一刀,膽敢和留守搶女人,東都,你是頭一個。”包仁善存心叫黃建白生不如死。
黃建白差點昏過去,想到奇形怪狀的彎刀,不由得毛骨悚然,他用力地抬抬下巴,哀求說:“兄臺……不,老叔,咱們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什麼要害我?”
“今天,你不是出盡風頭嗎,香雪苑那麼多有權有勢的不敢開口競價,你是什麼地方冒出來的臭蟲,一個勁地叫囂,叫我家留守的面子往哪放?”包仁善的目光冷冰冰的,來回來去的掃視黃建白,充滿譏誚,和看臭蟲沒什麼區別,手一揮,兩個穿灰衣的壯漢抬起黃建白來到床邊,高個的一抬腿,踢開穿單衣的書生,兩人放下黃建白,擺平,矮個子的放開黃建白的腳脖子,動手拉扯黃建白的褲帶。
黃建白目光一掃,丘申敬餓狼一樣目光充滿亢奮,比起刀鋒更加的犀利,刺得人心疼。
丘申敬的嘴唇殘留一抹鮮紅的血跡,喉嚨一上一下的滾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低頭,他仔細的打量黃建白黃建白的褲襠,顫巍巍的伸出手拿過專門用來閹割的彎刀,寒光一閃一閃的,嚇得黃建白差點昏過去,全身顫抖,頭扭到一邊,不敢看人割掉自己的……閉起眼,黃建白只等對於自己的人生來說最悲慘的一幕發生,狂念:“南無阿彌陀佛。”忽然,耳邊傳來兩聲痛苦的**聲。“我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