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氣若游絲(1 / 1)
一幫當差的潮水一樣後退,走廊盡頭只剩黃建白和安慶騰一對一單打獨鬥,噹一聲,兩根長矛再次猛烈的撞到一起,咔嚓一聲頓時斷裂開來,黃建白已經殺紅眼,滿眼通紅,腳底一發力,豹子一樣竄出去,手握半截木棍猛刺安慶騰的肚子。
“啊——”安慶騰一聲吼,身體倒飛出去,揮起右臂,手握的木棍猛打黃建白的腦袋瓜子。
砰一聲,黃建白一下子天旋地轉,腦袋瓜子炸開一樣,仰頭,一張嘴,噗一聲,噴出一口血來,身體依舊往前衝,搖晃一下,雙手再沒力氣握住長矛,腳底一軟,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和無名之輩兩次過招,沒佔到一點便宜,而且害得自己當眾丟盡顏面,安慶騰怒髮衝冠,顧不得肚子鑽心的疼痛,高聲嘶喊。“把他們砍了,挖出心肝來,給我下酒。”
黃建白眼前金星亂舞,幾乎昏厥過去,聽到安慶騰狂吼和紛雜的腳步聲,吃力的睜開眼,眼前人影晃動,無數溼淋淋的褲管蜂擁過來,鋼叉、長矛寒光一閃一閃的。
黃建白舔舔乾澀的嘴唇,猛地一咬牙,咬破嘴唇,一下子鮮血淋漓,黃建白喘兩口粗氣,手扶門框,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側身躲過迎面刺來的一柄鋼叉,用手一推,半扇門轟然關閉。
倉啷啷,三四柄長矛、鋼叉落地,率先衝來的兩個差役迎頭撞到門板倒飛出去,哀嚎連連,和同伴撞到一起,摔倒在地。
周求成等候在旁,跑過來,連忙一推另外一扇門,兩扇門閉合,門縫夾住一柄鋼叉,寒光一閃,周求成手起劍落,鋼叉斷成兩截,剩下的木棍一下子縮回去,咣噹一聲,門終於完全的關閉。
“你頂住門,我找門閂。”周求成放開手,尋找門閂。
砰一聲,門劇烈的一震,門外已經組織力量撞門,黃建白的手撐住門板,胳膊繃直,青筋突突亂跳,額頭佈滿豆大的汗珠,嘴角滲出鮮血,垂落下來,來來回回的盪漾。“找到沒?”門板一震一震的,和重錘捶打黃建白的心窩一樣,鼻子發酸,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快了,你再堅持一下,馬上好,奇怪,門閂呢?”
“沒……沒門閂,難道……就不能用長矛替代嗎?”黃建白字字血淚。
“哦,小子,你教我做事?”
“這……我哪敢,求你……快……快點。”黃建白麵無人色,氣若游絲。
“好吧,好吧,我偏不用長矛,我用鋼叉。”周求成看黃建白沒少受罪,撿起兩柄鋼叉折斷當成門閂使用。
黃建白松一口氣,腦袋瓜子一下子天旋地轉,眼前一黑,緊貼門板,慢慢的癱軟下去。
不知過去多長時間,黃建白感覺身體起起伏伏,和漂浮在海面一樣,忽然嘎吱一聲響,黃建白的頭腦清醒過來,沈冰姿趴伏在地上,可是,嶽縈塵和周求成已經不知去向。
“縈塵——你在不在?”黃建白的心裡頓時感到不祥,心念一轉,不由得害怕。“老婆,老婆,你出來,咱們回去。”
“老婆,你別嚇我,快出來,咱們回去。”
黃建白心如刀絞,嘶喊聲越來越大。
砰一聲,門板劇烈的一震,兩截斷裂的木棍掉在地上,黃建白嚇一跳,連忙撿起一柄長矛,當門閂。
黃建白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尋過來,周求成和嶽縈塵憑空人間蒸發,開啟走廊盡頭的房門,出現一條幽深的石板路,相隔一丈開一扇鐵門,黃建白氣喘呼呼,恨得牙根癢癢,嶽縈塵多半是叫周求成抓走了。
背起依舊昏迷的沈冰姿,黃建白輕嘆一聲。“收之東隅,失之桑榆”,他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歡喜,是應該悲傷,摸出兩顆夜明珠照明,走出一百五十二步,道路盡頭出現盤旋向上的樓梯,走到九十九級,來到樓梯的盡頭,黃建白摸索石壁,找到機關,一下子按下,一道三尺寬的石門慢慢的開啟,對面一堵石牆黑乎乎的,相距十分的近,不知延伸到什麼地方去。
黃建白彎腰鑽出地道,沒走出兩步,差一點腳底踩空,門外居然是一個三丈高的懸崖,舉目一望,自己站立在一塊太湖石裡,周圍屹立三塊山一樣的太湖石,下邊一條彎彎曲曲的路徑通往外面,看起來非常的隱秘。
黃建白一縱身,落到地上,七拐八拐繞過亂石堆,眼前豁然開朗,迴廊起伏,石橋橫臥,水波盪漾,居然是一個荷花塘,黃建白心頭一跳,自己繞來繞去,該不會回到了香雪苑吧,不過,看起來,卻又和香雪苑不太一樣。
庭院山石參差,花木扶疏,樓閣錯落有致,看起來十分地清雅幽靜,晚風習習,落葉婆娑,沿鵝卵石路往前走,池水倒映出黃建白、沈冰姿和西沉的圓月,來回的搖盪。
和迴廊相距十幾步遠,突然一個怪異的聲音傳過來。“不好了,客人要跑了,不好了,客人要跑了。”
黃建白一抬頭,路邊一棵碗口粗細的撒金柏橫掛一個架子,站立一頭耀武揚威的鸚鵡,扯脖子,正大呼小叫。
前面幾個閣樓立刻亮起燈來,黑乎乎的院落此起彼伏的響起呼喊聲,一個婆子嗓音尖細高喊:“哪個烏龜王八蛋,敢來老孃的醉玉樓撒野**,真不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抓住了,非得扒皮抽筋不可。”
五六個衣衫凌亂的壯漢手提掃把、木棍亂哄哄的跑過來。
黃建白原本打算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不過聽到“醉玉樓”,心頭一動,不由得停住腳步。
“你是什麼人,深更半夜的跑來幹什麼?”十三娘氣喘吁吁的跟過來,看黃建白滿身鮮血,背背一個女子,不知死活,心頭不由得犯嘀咕,難不成黃建白姦殺本樓的姑娘,打算找地方毀屍滅跡?
黃建白身形一晃,伸手,一下子掐住十三娘短粗的脖子,手感滑膩膩的,和抓住一塊肥厚的豬肉膘一樣,聲音低沉說:“聽清楚,老老實實的答話,不然,我宰了你。”一抬腿,踢飛一個過來偷襲的鬼奴,鬼奴悶哼一聲,砰一聲,撞到撒金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