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聊表心意（1 / 1）
東都的吃食果然湯湯水水，早飯一碗花花綠綠的丸子湯，不知是用什麼材料湊合起來的，蓋子一揭，熱氣騰騰的，看得人眼熱，湊過去，骨頭湯的腥羶味迎面撲來，叫人不由得倒胃口。
馮保治躺在一輛車裡，沈冰姿乘坐另外一輛車，幾個當差的和沈冰姿關係緊密，是舊交，黃建白是新任景州刺史，多少有些尷尬，他捏鼻子，喝掉半碗湯，伸一個懶腰，故意不去理會幾個當差的展露出來的曖昧的神色，鑽進車廂，黃建白自怨自艾的嘆一口氣，坐進逍遙椅，回想嶽縈塵的音容笑貌，馬車往前走，搖搖晃晃的，沒過一會，黃建白不知不覺地睡過去。
馬車出城門，往北走，經過煙津縣，繞過邙山，來到渡口，一行人找一家飯館打尖，吃的主要是牛羊肉，使用的全部是粗瓷碗，分量十足。
一個當差的草草的吃過飯，趕去渡口聯絡船隻，馮保治挨一刀，不可以輕易的下地，偏偏療傷的丸藥叫周求成奪走，黃建白心裡慚愧，只得叫店小二燉一碗濃濃的三鞭湯給馮保治喝，聊表心意。
黃河上游碧波盪漾，可以看到水底的卵石和水中嬉戲的魚，經過西北的黃土高原，裹挾大量泥沙，河水變得渾濁，黃河才變成為黃色。
河兩岸峰巒疊嶂，驚濤駭浪穿過無數高山峻嶺，一路咆哮，勢不可擋，過三門峽，水道變得寬闊，流速減緩，來到東都，江面陡然開闊，兩岸土地肥沃，一馬平川。
黃建白站在船頭，江風帶起袍子，嘩啦啦的作響。
黃河東流，自古至今，產生多少豪傑、多少傳說，卻又全部煙消雲散。
孟州出過兩個名人，一個是打虎的，一個是文人，打虎的是一個土匪頭子，擺不上臺面，文人土生土長，文章名動京華，不過對於老百姓來說，打虎的比起文人更受歡迎。
渡口一個不起眼的酒館，宣稱喝三碗，不過河，據說已經是百年老店，眼光十分的獨到，進城，妓院叫寸蓮樓、寶蓮樓、翠蓮樓，澡堂叫鴛鸞池、鴛夢池、鴛綺池、鴛會池、鴛鳳池、茶館全部比鄰西城門。
眾人住最好的客棧，吃最好的酒樓，酒樓的招牌菜東坡肉，色香味俱全，可卻叫人提心吊膽，不敢下筷子。
吃過飯，回到客棧，黃建白推開門，放下食盒，摸到桌邊點燃蠟燭，馮保治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住天花板。
“餓了吧。”黃建白倍加小心的扶起馮保治，夾起一塊紅燒肉餵給他吃。
“這裡是什麼地方。”馮保治張嘴，機械的開合。
“孟州，咱們已經過黃河了。”黃建白端起一碗刀削麵，餵給馮保治吃。“兄弟，明天我們一路往西走，只能委屈你一個人留下來獨自療傷了。”
“你們要去什麼地方。”馮保治轉動眼球斜視黃建白。
“一個遙遠的地方。”黃建白笑一笑。“我已經關照過客棧的夥計，他會找手腳麻利的丫鬟伺候你，到時候，你多賞他幾兩銀子。”
馮保治盯住黃建白，半晌過後，突然一伸手。“你把一千九百九十兩銀票和藥瓶給我。”
“別這麼性急，先把面吃了。”
“我吃飽了，快把一千九百九十兩銀票和藥瓶給我。”
黃建白笑得尷尬，放下碗筷，摸出一個貼身收藏的荷包，揭開兩層油紙，露出一疊厚厚的銀票，說：“兄弟，我有一個不太好的訊息告訴你，那瓶藥，叫我一不小心弄丟了。”
“弄丟了？”馮保治**一聲。“沒藥，我的傷怎麼辦？”
“不必擔心，我關照過客棧的夥計，明天一早，孟州最好的醫生會過來給你看病。”黃建白點出來八張銀票塞給馮保治。“一共三千五百兩銀子，看病，住宿，買丫鬟，另外足夠你舒舒服服的過完下半輩子了。”
馮保治細細翻看兩遍銀票，小心的收起來，長舒一口氣，神色總算好看一些。“算你好心。”
黃建白暗自長出一口氣，扶馮保治慢慢的躺下，掖一掖被子，說：“兄弟，咱們可算最後一次見面了，祝你早日養好傷，今後日子過得紅紅火火，開開心心的。”
“我如此這般，哪能開心得了，苟延殘喘而已。”馮保治緊緊地捂住布袋子，生怕銀票長翅膀飛走，對於他來說，只有銀子才能溫暖他的心。
黃建白吹滅蠟燭，靜靜的退出去，帶上門。
天邊餘暉褪去，天空星光點點，黃建白躡手躡腳的來到沈冰姿的房門前，窗戶映出光亮來，沈冰姿應該在裡面，黃建白側耳聽一聽，沒聽到什麼動靜，伸手輕輕的敲敲門。
“誰啊，我在洗澡，別進來。”屋裡嘩啦啦的傳來水聲。
黃建白心頭一熱，砰砰亂跳，伸手一推門，門板紋絲不動，顯然已經上門閂。
“你是誰啊，為什麼不說話。”屋裡傳出沈冰姿的聲音，軟軟的，甜甜的，和糯米糖一樣，根據黃建白的記憶，沈冰姿只有春情盪漾，情難自禁，聲音才會變得軟軟的，甜甜的，滑膩膩的，叫人打心眼裡麻酥酥的。
黃建白原本只想和沈冰姿拉拉家常，敘敘舊，談談情，當然情況順利，互道晚安之前，相互體會一下嘴唇的溫熱，交流一下舌尖的口水自然更加的美妙。
黃建白無頭蒼蠅一樣原地轉三圈，太陽穴青筋突突暴跳，如果破門進去，一來影響不好，二來顯得自己沒教養，會叫沈冰姿看輕，不過話說回來，有什麼辦法，可以保持謙謙君子的風度，卻又可以進去撫慰沈冰姿寂寞的心靈呢？
黃建白捅破窗戶紙，偷眼一望，燭光搖曳，屏風後霧氣蒸騰，迎面依稀飄來沈冰姿的幽幽的體香，而且，更叫黃建白欣喜若狂的是，後面窗戶開啟一半，對於他來說，豈不是天賜良機。
一瞬間，黃建白作出決定，大膽、**，是男人都會做出相同的決定……
黃建白飛快的回到房間，來不及點蠟燭，開啟後窗，探頭一望，窗外栽種二十幾棵銀杏、紅棗、白皮松，是一個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