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蟲（1 / 1）
天下著雨，陰沉沉的。
於禮站在公交站前，望著雨水拍打的馬路，心情有些沉悶。
耳邊聽到身後兩個十九歲學生模樣的青年正在討論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
“聽說了嗎，最近連環殺人案的犯人被抓到了，據說這混蛋手段特別殘忍，殺完人之後會把死者身體的某些部位都給吃掉了！”
“真的假的？”
其中一人發出驚恐聲：“殺了人還吃屍體？！會不會是精神病啊？”
“不要什麼事情都賴給精神病。”
另一位學生似乎很有自己的想法，滿臉認真。
“我父親就是咱們市區的安全工作人員，聽他說犯人被抓去審問意識非常的清醒，而且經過測試，根本沒有任何精神疾病！他在坦白的時候，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尤其是撕咬屍體，但他說，控制不住自己！”
“啊...”
另一個人顯然是被嚇到了：“為什麼會。。。控制不住自己？”
有想法的那位學生接著分享自己所知道的訊息：“不知道，而且他一直反覆強調一件事，說自己腦子裡有隻蟲，希望警方能幫幫他，可經過檢查後發現，他的大腦裡什麼也沒有。”
“蟲？”
男孩好奇的語氣像是有感染力一樣，吸引到了於禮。
這種訊息總是能惹人注意，尤其是在等公交車的時候。
他回頭看了一眼。
同時兩個男孩注意到陌生人目光的投來，似乎覺得自己的言論有些不太好，不由得把話語聲放小了很多。
於禮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了。
再回過頭望著馬路，雨聲襯托的周圍很安靜。
昏暗的天讓人想要躺在被窩裡，安安靜靜睡一覺。
忽然間，他想起自己似乎在哪裡看到過這件事。
但他並沒有去細細回想自己究竟在哪裡看到過。
來不及多做思考，車已經來了。
“殺人...吃屍...腦子裡長蟲，這世界真是不能再糟糕了。”
坐在車上，於禮盯著手機螢幕沒有任何表情。
讓人看不出來是在沉思還是在發呆。
之所以盯著手機一動不動，是因為他在學著習慣，習慣一種狀態。
按照往常的這個時候，他總會收到一條來自落落的問候簡訊。
簡訊的內容應該很親切，會讓人在下班後有種如負釋重的感覺。
但現在不會了。
雖然距離那時候的分別已經過去了幾個月。
然而這種感覺似乎還在體內沒有流逝。
像大多數情侶一樣他和落落也沒有抵過時間的洪流。
劃過青春後，面臨的最終結局不過是好聚好散。
可能連好聚好散都算不上，應該是不歡而散。
但分開後總能留下什麼東西。
眼下留下的大概就是他現在還是會習慣的在下班後握著手機。
等待著對方的訊息，似乎真的能等到一樣。
等了一會，只收到了一條廣告推銷。
熄滅手機，腦袋靠著窗戶，心情被雨天搞的有些糟糕。
推開租賃的房屋門。
因為陰天的關係，屋子裡昏暗無光，死氣沉沉的。
他開啟燈，眼前狹小的空間讓他產生一種挫敗感。
單人床上的被子團在一起，沒有疊起來。
能看出來早上睡在上邊的人走的很匆忙。
桌子上、地上，到處都是未收拾乾淨的垃圾。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泡麵的氣味，有些難聞。
他脫掉鞋子，穿上拖鞋拿起垃圾袋，想要把泡麵盒收拾起來。
伸手過去的時候，藉著頭頂的光，他忽然看到在泡麵盒殘留的過夜湯水中，好像有什麼東西。
湊的更近去看了一眼，於禮有些疑惑。
那好像是一條蟲。
“都生蟲了...”
喃喃自語間，他託著泡麵盒底部準備將其扔到袋子裡。
忽然，泡麵湯裡的蟲子像是螳螂受到驚嚇般猛然跳了出來！
蟲子速度很快爬上他的手臂！
像是螞蝗一樣的身軀，流著粘稠的液體。
於禮眼神一撇之際，彷彿看到蟲子的前端還有個腦袋，在來回打轉似乎想要找地方鑽進去！
“什麼東西？”
急忙用手拍掉蟲子，渾身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蟲子掉在地上扭曲著爬到了沙發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真是太久沒有打掃房間。。。”
於禮忙把垃圾袋裝好，回頭望著狼藉不堪的屋子，腦海又想到了什麼。
內心泛起微恙，喃喃自語起來：“要是她還住在這裡就好了，那樣至少每天屋子都能幹乾淨淨的。”
他沒有去管那怪異的蟲子，在收拾完垃圾之後脫掉衣服洗洗澡。
躺在床上，盯著手機又看了一會。
好像還在等待著某個人的訊息。
握著手機，於禮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睡夢中他感到彷彿有人在自己身邊。
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意識也有些模糊。
第二天醒過來時他才知道恍惚意識到，自己似乎發燒了。
“大概是昨天下雨受涼了。”他從抽屜裡翻出體溫計量了五分鐘左右，掏出來看發現體溫高達39度。
從床上艱難的爬下來，於禮感到渾身疼痛，呼吸間胸口甚至有種灼燒感。
眼前隱隱約約有個漆黑模糊的黑影，看不清視線。
意識恍惚間穿上衣服，他感到昏昏欲睡。
腦袋疼的厲害，渾身發熱，有種迫切感想要冰涼的感覺。
跌跌撞撞走進浴室，開啟淋浴頭。
將水溫調到最低站在下面，仍有冰涼的水打在自己身上。
刺骨的感覺襲來。
有那麼一瞬間，身體像是恢復了。
但很快，他感到更熱，更燙。
體內彷彿有團火在瘋狂燃燒。
透過浴室的鏡子，於禮看到自己整個人的皮膚從上到下變得赤紅無比。
像是被水煮開了一樣觸目驚心！
“我的身體…好像在冒煙？”
不知道是幻覺還是真實，他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皮膚表層在不斷冒煙。
如同涼水和熱水相撞蒸發而出的水汽，一縷一縷遊走在身體表面，升騰到半空中飄散。
“我到底…怎麼了…？！”
身體有種強烈不適的感覺。
他忍住像是吃掉一隻屎殼郎的吐意，從浴室裡衝出來，離開家門。
這時，住在於禮隔壁的鄰居房門同時被開啟。
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
他穿著西裝，頭髮梳的十分整齊，帶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十分有修養和禮貌。
於禮記得住在自己隔壁的好像是一位高材生碩士。
自己曾和他見過一兩面，打過招呼，但交集很少。
在小區裡碰見了偶爾對聊兩句。
但實話實說，他內心對這位高材生沒什麼好印象。
甚至可以用道貌岸然來形容。
這位高材生碩士收拾的光鮮亮麗，穿著西裝，帶著眼鏡，顯得十分文雅。
他手裡拿著包出家門似乎正準備去上班。
結果推開門看到臉色憔悴難看的於禮愣了一下。
第一反應沒有上前詢問，反而捂著鼻子，皺起眉頭警惕般後退疑惑的問了一句。
“你臉色好像不太好，是生病了嗎？”
於禮看到他這個樣子，忍著痛疼強擠出一絲笑容回應，並用擺擺手的姿態來顯示自己並沒有什麼大問題。
“沒什麼事，昨天受涼感冒了，準備去醫院拿點藥。”
“這天氣轉季節，就容易生病，聽說咱們小區裡最近生病的還挺多，這些人一天到晚什麼事都不幹，還整天滋生細潤，可千萬別把病毒傳染給我！”
這位高材生語氣裡盡顯嫌棄。
他從兜裡掏出口罩戴上，和於禮拉開很大的距離。
像是在躲瘟疫一樣快速跑開了。
於禮感到身心疲憊，顧不上計較這些。
他神情恍惚的來到小區門口坐上一輛計程車，聲音幾乎虛弱到了極點：“師傅…麻煩去市醫院。”
計程車司機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襯衫，身材有些發胖。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太熱了，他上半身的整個襯衫都汗淋淋的，臉色也不太好。
像是感冒了一直在吸鼻子。
計程車司機師傅用衛生紙一邊擦著鼻子，一邊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座垂著腦袋的於禮，語氣悶塞。
“小夥子，你也不舒服啊，是不是生病了？你說這可真是怪了，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身邊好多人都莫名其妙生病，我這一覺醒過來，渾身痠疼，跟蟲咬過似的，鼻涕也流個不停，一天都沒精神，難受死我了。”
“師傅…麻煩您快點…”
於禮聽不進去司機的抱怨，他現在渾身難受的甚至有種想要自殺的感覺。
“行，這就出發。”
司機師傅啟動車子，前往市醫院。
十分鐘後，坐在車裡的於禮透過車窗，看到市醫院門口停滿了車，把馬路堵的水洩不通。
整個醫院大道外熙熙攘攘擠滿人群。
這些人密密麻麻好似群蟻覓食般蜂擁，全都擠著往醫院裡去。
“怎麼這麼多人？”
司機師傅看到醫院道路駭人的場面語氣十分驚愕，趕忙把車子停在道路外圍，不安道：“小夥子，我看這醫院你怕是進不去了！”
於禮聽著司機師傅的話，臉色難看。
他抬頭間看到熙攘的人群中有人吐了起來，驚的人群一片躁動！
那人吐出的是黑水，裡面像是夾雜了什麼東西，密密麻麻的，十分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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