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藍白相間(1 / 1)
於禮撇了楊意一眼,沒有搭理他,而是跟著何風往前走,來到了一家店鋪前。
眾人走進去,還沒等看清屋子裡的場景,便先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胭脂香味。
緊跟著抬眼間,瞥見在房間的沙發上,側臥著一位頭戴白貓面具的女人。
這女人姿勢慵懶,白皙的長腿翹在外面,猶如玉石。
她手裡正拿著一根藍白色相間的羽毛來回擺弄,見有人進來,便將手中羽毛插在面具的頂部,笑迎著走來道:“歡迎幾位兄弟,前來我這間小店,可是有什麼需要?”
於禮打量著面前的女人,她戴著面具,雖然看不清臉,但透過那渾身散發而出的香味,以及嫵媚妖嬈的姿態,便可知此人不比羅雪松差一點,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望著對方走來,自己還沒開口,旁邊的楊意便搶先一步笑著握手道:“你好你好,我們前來訂購幾張人皮面具,不知你這裡可有貨?”
說著話,抓住人家姑娘的手不捨得松。
這女人倒也不生氣,輕輕的抽回那被面前男人緊緊握住的素手,語氣樂道:“有是有,不過你們付得起價嗎?”
做生意的,不管腦子好不好使,起碼要有一雙眼力勁。
從這些人進門到現在,香時便已經將幾人打量個通透,單從行為舉止來看,這些人不像是有錢之主。
當然,雖然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但是有錢和沒錢真正的差距是裝不出來的。
所以她才問出了這句話。
何風站在前面,凝聲道:“你先說說多少價錢一張。”
“錢?”
聽到這話,香時抿嘴笑了起來。
她坐回沙發,翹起腿道:“若是想要用錢買,那各位還是請回吧,我們這裡的人皮面具,向來不以錢為價,而是以人。”
“人?”於禮聞言臉色愣了一下,沒太能明白對方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雖然是沒懂,但站在後面的荀栩聽到此話卻是心頭一顫,不由出聲道:“早在先前就聽說過,黑市裡有一種奇怪的交易方式,不以錢財流通,而是以人為物,更有甚者用蟲人做交易的籌碼,姑娘你所說的人,難道指的是蟲人嗎?”
“看來還是有個懂行的。”
香時沒有否認,她單手拖著下巴,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說話之人。
然而眾人的臉色卻是一個個蒼白如紙。
還是第一次聽說有用蟲人進行交易做買賣的!
可是...她要蟲人幹什麼?
這話說完之後,屋子裡一時間沒人再吭聲,場面顯得有些壓抑。
於禮此刻內心複雜,對方若是要錢的話,倒是還能想一想辦法。
可要蟲人,這上哪弄去?
總不能真抓幾個人過來換這人皮面具吧?
他正為此感到發愁時,忽然,站在後面抱著刀的張和衣,突然語氣疑惑道:“大姐姐...你頭上的那支羽毛...我也有。”
原本坐在沙發上一副慵懶模樣,似乎已經準備送客關門戴著白貓面具的女人,在聽到這句話後,身子忽然一怔,像是獲知了什麼不得了的資訊。
立馬坐直身子,面具下的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對面的小姑娘,一言不發。
這舉動倒把張和衣給嚇了一跳,她起初看到那支羽毛並沒多想,只是好奇對方為什麼也會有一支。
但並沒有想到自己說出這句話,對方竟然會有如此大的反應,就好像這東西對她來說十分貴重一樣。
一時間內心感到有些詫異。
香時走上前來,語氣嚴肅道:“小姑娘,你說的是真的?能讓我看看嗎?”
張和衣臉色不安的看著眼前的女人,沒有說話。
她雖然不知道這羽毛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但看到對方的樣子。
自己心裡難免也有些不安,猶豫間,便抬頭著看向於禮。
黑袍下,於禮朝她點點頭,那意思顯然是不用擔心。
張和衣見狀,這才敢把羽毛從自己衣服兜裡掏出來。
昏暗的屋子裡,藉著燈光,所有人看得清楚。
那同樣是一根藍白色相見的羽毛,和這女老闆頭上所佩戴的幾乎如出一轍。
若是將兩支放在一起,恐怕很難分辨出來有何不同。
香時看到小姑娘手中的羽毛之後,面具下臉色驚愕,她確定自己沒有看錯,聲音顫抖道:“你...這羽毛,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我小的時候就有...是爸爸媽媽送給我的。”
“爸爸媽媽?那他們人呢?跟你一起來了嗎?”
似乎急切想要知道答案,香時口無遮攔問道。
然而面前小姑娘在聽到這個問題後,臉色忽然一陣黯然,似乎想起來傷心的事情,難過道:“他們都死了...被蟲人吃了...”
聽到這話,戴著面具的女老闆愣住了,嘴巴張了張,沒能說出話來。
不止是她,在場其餘之人聞言心頭也均是一顫,看向那低著頭的小姑娘,內心生出同情之心。
關於張和衣家人的事情,恐怕只有於禮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當初兩人在樹林裡第一次遇見的時候,這小丫頭便說起過先前的遭遇。
只不過那時候,他一心想要去尋找落落,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
眼下再次提起,於禮心中這才恍然意識到,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原來從很久以前就和自己一樣,沒有了親人,也沒有了歸宿。
而她選擇一路跟著自己,也許就是把自己當成了親人,或者是一種依託。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的遭遇。”
香時看著面前的小姑娘,為自己剛才突兀的問題而道歉,轉而她又問道:“那關於這羽毛,你的父母有說過什麼嗎?”
“我...我不記得了,只記得當初媽媽要我一直把羽毛帶在身上,無論如何不要弄丟了...”
張和衣回憶著曾經的往事,她看著面前的女人,眉頭皺起道:“大姐姐,這羽毛你也有一支,是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小姑娘不知道這東西究竟是什麼。
但面前的女老闆看著她手中的羽毛,渾身都激動的在顫抖。
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當然有!
只是...現在還有誰會記得呢?
時間終究抹去了一切。
她自己一個人戴著這隻羽毛,已經過了整整十幾年。
在這十幾年裡,見過來來往往的人,天南海北間,五湖四海中。
然而卻從來沒有看到有第二個人,戴上這隻藍白色相間羽毛。
也許不是不願意,只是人們不敢罷了。
女老闆神色有些哀傷,她摘下自己頭頂和那小姑娘相同的羽毛,放在手中盯著,目光深邃,似乎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之中。
若說含義,二十年前倒還是很豐富。
可如今,它不過是我們大羽最後的念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