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五去樟木頭收容站保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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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孟東軍的籠子車從派出所出來,派出所陸陸續續的不知道用從哪裡弄進來三十多個人,一同被關在了車上。

車子走走停停用了一個多小時,到了深圳的收容站。

坐在車裡的孟東軍,固執的不想下車,他甚至罵罵咧咧的:“老子犯什麼法了,憑什麼抓我?”他被一個滿臉橫肉的保安一把拽下車。

進門後開始搜身,身上的香菸打火機,小刀鑰匙,統統被收走,一車三十多人被集中在一個很大的空房子裡,進來以後,管理人員就開始宣傳,身上有錢的交出來,可以頂保費,一些多次被收容過的人,小聲的告訴大家千萬不要交錢,交了也是白交,很少有人交錢,管理人員又招呼大家,可以給親戚朋友打電話,叫他們來保人,保一個人需要300塊錢,還好孟東軍記得老五的手機號碼,收容所裡的電話是很貴的,打一次十塊錢,當然了,收容站的什麼都不便宜,泡麵十塊錢比機場旅遊景點的都貴,,要命的是都是過期的食品。

香菸10塊,收容站小賣鋪裡並不賣煙,是這些收押人員之間相互賣,10塊錢買的也不是一盒,是一根,孟東軍慶幸自己不抽菸。

跟老五通上電話以後,老五倒是很淡定,他說手頭有點事,辦完就來接他,事後曾經告訴他,如果是樟木頭,他會過來保他接他的。要是給送到汕頭,那還真沒辦法保了,汕頭離深圳將近有四百公里,來來回回耽誤時間不說了,實際上也沒有必要,因為按收容站慣例,把人關夠半個月或者一個月以後,實在沒人保的話,也就放了出去,特別是汕頭那邊,如果碰到沒人去保,他們會利用深圳送人的空車,返回時把那些交不出保費的人拉回到深圳的周邊放下車,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回深圳進關,他們並不是出於什麼好心,這些人去了深圳以後,如果再次被抓,畢竟還有收300塊保費的機會,迴圈發財,也是深圳獨創,深圳Jc,抓這些三無人員,所以有積極性,是因為他們把每一個被收容的人送到收容站,收容站是要返回給他們一百塊錢的.所以對抓所謂的三無人員,深圳Jc是樂此不疲的,送到東莞樟木頭的有東北的,寧夏、新疆的,樟木頭收容站在東莞,他們這個地區的人,孟東軍,還有一批廣東的人被送往東莞樟木頭收容站。

孟東軍到收容站吃的第一頓飯是米飯,在糧庫上過十幾年班的孟東軍,不用看,遠遠的憑氣味,就判斷出這種米最少是三年以上的陳米,菜是幾根醃蘿蔔條,一看也是淹了不過二天,是亞硝酸鹽含量最高的時候,這可是強烈的致癌物,看到其他人狼吞虎嚥的樣子,孟東軍卻是一口都吃不下去,只是看著飯菜發呆,這時過來一個20來歲的年輕人,他的頭被推子推了幾個深溝,是一個陰陽頭,他笑嘻嘻的問孟東軍:

“大叔,你不吃啊?”孟東軍看對方一眼,揮揮手說:

“你吃吧。”小夥子端起飯碗,狼吞虎嚥的就吃了起來,邊吃嘴裡還不停的說:“剛進來的人都吃不慣這個飯,過幾天想吃都吃不到了。”吃完飯兩個人開始聊天,小夥是新疆人,在布吉海關廣場搶奪一個婦女的金項鍊,被當場抓獲,搶奪罪,這可是刑事犯罪呀!這種人應該送看守所,等待刑事處分啊。在深圳孟東軍也是開了眼界,這麼重的罪行,竟然連行政拘留都沒有,只是把頭給剃花了,送到收容站,孟東軍想起老家1983年嚴打的時候,當地鐵路上一個叫李連軒的,因為搶劫一個軍帽被判刑七年,還有渠口農場的一個叫李立軍的和他的夥伴惡作劇,半路上攔下一輛趕驢車,從小夥身上搜走了五毛錢,以搶劫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關在馬湖勞改農場。

強劫一個價值上千元的金項鍊,竟然不犯罪,後來李立軍也知道,深圳廣州每天都有大量的搶劫搶奪案發生,甚至在深圳女人中流傳一句話:“到深圳的女人如果沒有被搶劫過,就不算來過深圳。”

這是孟東軍想起了在華強南上廁所時,那個廁所它不是建在一層,是在二樓上,一層是垃圾處理站,孟東軍正在解大手時,聽到廁所外面滴哩咣啷的一頓打砸聲,是一個男的,被兩個劫匪堵在廁所裡,搜光了身上的東西,劫匪騎著摩托車跑了,孟東軍當時在廁所裡嚇的屎都拉不出來,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劫匪發現他,連他一同搶了。

新疆小夥說,他一個星期沒有找到工作,身上的錢花光了兩天都沒有吃飯,所以才去搶那個婦女項鍊的。警察追他的時候,他實在跑不動,他笑著對孟東軍說:“要是吃過你這碗飯,他們都追不上我。”他說警察追他的時候還朝天打了一槍,當時他的腿就軟了,癱在地下。

這時一個操北京腔的中年男人過來,問孟東軍幹了什麼被抓進來的,孟東軍說就在街上走,碰到他們查證件,因為沒有邊防證就被抓進來了,男人呵呵一笑,說:

“一看你就是剛到深圳,碰到查證件的Jc老遠就得跑啊。”男人搖搖頭,又問孟東軍:“哥們,有煙嗎?”孟東軍搖搖頭說“不抽菸。”

收容站裡每天兩頓飯,就是這種發黴的米飯和醃蘿蔔條,每天都有人被保出去,都是難兄難弟的關係吧,出去的人總要帶一堆電話號碼出去給這些無法跟外界聯絡的人聯絡,孟東軍的電話號碼是被一個山西的小夥子給帶出去的。

第三天中午,收容站的工作人員照例宣佈那些被擔保釋放的人,孟東軍仔細聽著,生怕漏過自己的名字,眼看要結束,收容站工作人員手裡的名單都要念完了,終於聽到了那聲:“孟東軍”。保他出去的是老五,老五胳膊裡夾著一隻公文包,遠遠的就衝他笑,孟東軍覺得很是狼狽,老五寬慰他,到深圳的沒有不讓收容過的,前幾天,一個派出所所長的父親還被收容關了三天呢,呵呵。聽到老五的話,孟東軍心情也好了,他們在路邊,等去深圳的長途客車時,孟東軍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邊防通行證,上面是孟東軍的名字,開邊防證的落款是邊防七支隊。進關以後,老五要去上班,他們分開了。東京獨自一人坐車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經過這次收容,孟東軍思忖著,這樣單打獨鬥的一個人擺地攤也不是長久辦法。

回到住處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電子小商品被收了,貨也不齊了,就把原來一起在房產公司上班的王志華給的磨刀器翻了出來,一共有50個,說是試著賣,看效果怎麼樣?拿貨是一塊錢,賣十塊錢一個,賣磨刀器時,由於一邊磨刀一邊用刀削紙屑,表演給過路的人們看,效果非常不錯,短短半個小時就賣了八個80塊錢,這樣刨掉本錢就賺了72塊,他覺得這個貨銷路非常好,50個是不夠賣了,這50個如果賣500塊錢,刨出本錢50個就能淨賺450塊錢,他心裡有點慌慌的,幾天沒見王志華了,買完了,要找他去拿貨呀,他的貨是從義烏進的,深圳這個地方還沒有,正在賣磨刀器的孟東軍,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鄉音,尋著聲音望去,是一個20來歲的年輕人,一問才知道是老鄉,是吳忠人。小夥子拉著手拉車,是賣襪子的。當他得知孟東軍在華強南住時。就說兩個人合住算了。孟東軍京因為被收容正好手頭拮据,而且老五保他是交了300塊錢的,這錢也要儘快還給人家,聽說有人和他合住,當然好了,兩百塊錢的房子,每人掏一百塊錢就可以。小夥子叫韓林,寧夏吳忠市人,回民、22歲,開始幾天孟東軍是自己做飯吃的,有點避諱,畢竟對方是個穆斯林信徒,後來還是韓林主動對他說了;“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用管我,出門在外,哪有那麼多講究,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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