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賣衣服賺到第一桶金 炒股票賠個精光(1 / 1)
都說“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做過生意的人應該都有這種體會。
老席是那種任何時候都不會受窮過不去日子的人,無論生意好壞,他都特別勤快,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
當年她把不到十歲的女兒扔給父母,和老婆來到深圳創業,也算是受盡了磨難。最窘迫的時候,兩人身上加起來都不到一百塊錢,可以說連起碼必須的租房錢都沒有了。好在他們是在南國的深圳,這個四季如春的城市。
他和老婆住在橋洞底下,在那裡有很多像他們這樣沒錢租房的人。
深圳的橋洞下,有很多像他們一樣的兩口子夫妻,有的也可能是臨時搭班子的露水夫妻。
老席兩口子,開始靠撿塑膠瓶、紙箱、舊報紙賣廢品為生,吃的也是別人吃剩下以後扔掉的盒飯,真正說起來,連那些乞丐都不如。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二個多月,夫妻倆靠撿垃圾,省吃儉用,硬是攢了二千多塊錢。
他們用這二千多塊錢做本錢,像大多數初到深圳的人一樣,從百貨批發市場,批來雨傘,掛鉤,隨身聽,電池,開始了走街串巷擺地攤的“走鬼”生涯。
南方人把小販叫做“走鬼”,“走鬼”一詞,據說是從香港傳過來的,英當局統治香港時,僱傭了大量藍眼睛黃頭髮的的印度人做香港警察,香港政府也是不容許小販在街上隨便擺賣的,所以,這些警察,經常驅趕和抓扣香港小販,香港人便把這些警察叫做‘走鬼’。”
熱熱鬧鬧自由市場,經常會有人大喊一聲:“走鬼來啦!”小販們便慌不擇路地四處逃散躲避。
老席來深圳的時候,正是深圳建設速度的高速期,那時城管剛成立不久,對商販雖談不上客氣,但絕不像現在這麼窮追猛打,趕盡殺絕,時不時還鬧出人命,碰到商販,城管們還是循規蹈矩,掏出執法通知書,讓商販們某月某日,到指定的執法局或執法大隊去交納罰款,當然這都是一紙空文。被人攆來攆去的,生意總是不好做,老席領著媳婦,跑遍了深圳的角角落落。這天兩人轉到一個商場門前,商場門前正在出租攤位,價錢還不高,一天三十到七十塊錢,他也租了一個攤位,把擺地攤的那些小商品都擺了上去,每天都有個兩三百的純收入。
但這樣日子並不長,有一天,忽然來了一輛城管車,停在他們的攤位前,下來幾十個人開始搬他們的貨物。人們推著帶軲轆的貨櫃車慌不擇路的往商場裡面跑,很多被收了貨物的商販,氣急敗壞的湧到商場的辦公室討說法,商場領導答應把大家的貨物要回來,原來城管以商場佔道經營為由,過來掃蕩了他們的貨。
租地方擺不了了,老席和媳婦又開始在深圳的大街小巷,開始了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擺地攤的遊擊生活。
華強北是深圳電子元器件,電子產品的集散地,據說在亞洲,也是最大的。這裡自然也是小販們的天堂,畢竟是一塊肥肉,誰都想管誰都管不好,這裡曾經是深圳市城管的地盤,福田區的城管也管,還有華強北的街道辦,租賃這塊地的華強集團,小販在這裡擺攤打游擊,做的好了,每天搞個三五百塊錢,是不費吹灰之力的,由於那個部門那個那單位都想管,可誰都管不好,誰也管不了。當年這個地方,從早到晚。
賣“東北大瓜子”吆喝聲唱吧。
賣“純純純的羊毛衫,十塊錢一件”又起。
還有那些假冒偽劣欠人的“節電器”,“電老鼠,”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老席深圳的第一桶金,就是在這裡淘的。
那一年,華強北最北邊的商業樓剛建起來,還沒有租出去,也沒有裝修,底層有幾千平米,這可是寸金寸土到華強北,開發商當然不會讓它閒著,開發商把裡面搭上木板,做成所謂的櫃檯,成了臨時的商鋪,兩平米一個三十塊錢,老席賣貨正好溜達到這裡,看到臨時鋪位招租廣告,他眼睛都綠了。他認識一個老鄉,是批發衣服的,那些衣服,都是出口的尾單,也就是每一批出口衣服,廠家都要順便多做一批,以便頂替那些被退貨的殘次品,但大部分最後都派不上用場,只能便宜出售。
那個老闆就是專門從各個工廠收這些尾貨的。老席興沖沖地來到招租櫃檯,一個女孩子和一箇中年男人坐在哪裡,直覺告訴老席,那個男的就是老闆,他大咧咧地過去,他裝作漫不經心的,很隨便的問道:
“老闆,櫃檯咋租呢?”
老闆看他一眼,覺著他根本不像一個租櫃檯的老闆,有些敷衍的說:“位置不同,價格不同,靠門的,靠外面的,五十塊錢一個攤位,兩平方米,裡面的,三十塊錢一個,”
”老闆我多租幾個能便宜嗎?”
聽到老席這個口氣,老闆一下來了精神:
“你賣什麼呢?”
老戲還是那樣漫不經心的:
“買衣服。”
老闆又問道:
“嗯,你租幾個呢?”
老席說:
“你這櫃檯位置太小了吧,嗯,我看,最少五個吧,也不知道有沒有生意呢?”
老闆很是興奮,他對老席說:
“老闆,這可是寸土寸金的華強北呀,全深圳,這可是最好的地方,怎麼會沒有生意?”
這是老席用手指著門邊,那種最好的地方說:
“那個地方多少錢?”
老闆哈哈一笑:“那是最好的地方,我原來都是八十塊錢一個攤位,看你要的多,五十塊錢一口價可。”
老席很耐心的,還是那樣漫不經心的,做著可租可不租的樣子:“老闆,你這是臨時的,沒時間保障,我怕貨進多了,萬一賣不了,我還要重新找地方,看老闆,你也是個爽快人!四十塊錢一口價,可以嗎”。
老闆要搖搖頭:
“如果不是臨時,我也不會這麼便宜,哈哈,老闆啊,你要是誠心要,我們兩人每人退一步,四十五塊錢不說了,交錢”
老席高興的暗想,別說45塊錢,就是50,60,我也肯定會租的,這個地方絕對是個風水寶地,是絕對不能錯過的,他隱藏著心裡的竊喜,假裝勉強同意,便問道:
“租金費咋交呢?老闆。”
“十天一交吧,多退少補。”
“行行行。”
生怕老闆變卦,老席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沓錢,數出二千二百五十塊錢,交給老闆,開了一張收據,便到自己要的那幾個櫃檯前,把上面的板子翻下來立在貨架上,做上標記,證明這些地方都租出去了,防止後來者再搗亂。做完這一切,便放心的走出商場,一出門,他趕緊給孟東軍打電話:
“孟哥,你幹啥的呢?”
那邊的孟東軍告訴他:
“我在天虹商場天橋上賣東西呢。”
“先別賣了,幫我去進點貨,我在華強北租了個攤位,要是生意好,你也租一個,就不要做走鬼了”。
”行啊,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老席告訴他:
“不用,你直接去崗廈就行了,在崗廈村口等我。”
說完,老席又跟媳婦打電話:
“老婆子,在哪裡呢?”
當知得知媳婦在東門一個天橋上買東西時,老席心急火燎的讓她趕緊撤攤子。老婆緊張的問他:
“咋啦,城管要過來嗎?”
老席說:
“不是,我在華強北租了個攤位,今天咱們去進貨,拿咱老鄉的衣服去擺,你快點啊!在崗廈村口回合。”
說完,便放下電話,快速往崗廈走。
老席來到崗夏村口時,孟東軍已經在等他了,兩人從村裡找來一輛三輪車,便向村裡深處騎去。
來到一件很普通的商鋪前,這裡稀稀拉拉的,沒有幾個顧客,老席告訴孟東軍:
“這是我們老鄉家的庫房,東門,華強北,都有店鋪呢”。
店鋪的老闆娘是個女的,不到三十歲,看見老席進來,很是熱情:
“咋了席哥,今天要進貨?這批貨銷的可快了。”
老席笑呵呵的回到:
“妹子生意恁好,早就想跟你進貨了,一直租不到地方,今天總算租了個櫃檯。妹子,你這貨價錢給哥咋算呢?”
老闆娘笑盈盈的:
“咱是老鄉,給你肯定要便宜,這邊是八塊的,那邊是十二塊一件的,你隨便挑,我一律按八塊錢給你算。”
老席見過別人來拿貨,確實都是八塊到十二塊。老席高興的連連擺手,一副感激不盡的樣子:
“哎呀,妹子對俺太好了,多謝大妹子照顧。”
老席的媳婦這時也趕了過來。
三個人開始從衣服堆裡選貨,孟東軍不懂什麼衣服,他只是在十二元的堆裡挑,說是挑選,實際上是挨個拿的。
總共拿了將近四千件衣服,三萬多塊錢,老席身上只有二萬,老闆娘爽快的讓老席打了個一萬多的欠條。
打包、裝貨,很快他們就向華強北出發了,來到華強北的攤位,已是下午二點多鐘。
衣服剛卸下來,還沒有擺到貨架上,就有顧客開始掏錢買,老席的媳婦便不再卸貨,趕緊站在櫃檯去賣,孟東軍和老席卸衣服。
卸完兩人已經累得滿頭大汗,老席的媳婦兩眼冒著亮光,短短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買了一千多塊錢。
衣服每件二十五塊錢不講價。
老席站到攤位前的時候,有個二十多歲的女孩,拿著挑選好的五件衣服,試探著問老席,因為她知道,這些衣服,在商場。每件都買七八十塊錢的:
“老闆,買你這麼多,能優惠少一點嗎?”
老席收起笑臉,哭喪著臉,順手拿起一件衣服抖著,悽慘的說:
“妹妹呀,你看這啥料子?啥衣服,二十五塊錢加工費都不夠啊,這個價錢我都是賠本在賣呀!唉,賠死了”。
女孩子撅著嘴,回懟著老席:
“鬼才信你賠錢呢。”
但還是以每件二十五買下五件。
總之,只要碰上還價的顧客,老席一會是工廠倒閉,一會兒是商場關門,總之以各種理由,告訴那些還價的顧客,他賣這些衣服,是賠錢的,而且要賠很多錢。
老席心裡越樂,臉上裝的也就越苦,好像賣這衣服,他真的在賠錢似的。他不時的長吁短嘆,唉聲嘆氣。
孟東軍看了那些衣服,上面大部分用的是日本標籤,日元價格,一兩千之間,摺合人民幣七八十塊錢,到一百多塊錢之間。
晚上收攤結帳時,老席說這是他來深圳掙得最多的一次錢,刨除各種成本費用,純利潤六千多塊錢。孟東軍走的時候,老席塞給他一百塊錢,說是他的宵夜錢。
在老席發財賺大錢的日子裡,孟東軍時不時到老席的攤位上轉悠。
老席生意好的時候,一天純利潤賺到二萬一千多塊錢,有次下雨天,老席生意不好,外面做走鬼擺攤也不行,孟東軍又轉到了老席攤位上,問他:
\"老席?今天生意咋樣?\"正在數錢的老席臉上立刻沒了笑容:“哎,今天生意好差,沒賺到錢。特孃的,只掙了三千多塊錢。”
這種日進斗金的日子,持續了四十多天,商場很快就被一個大的電子企業租去。
短短的四十多天,老席掙了三十多萬塊錢。
老席只有初中文化,在老家一個窮鄉僻壤,他還是一個有著一百多人的小廠子的廠長。廠子被他搞倒閉了,可以證明他不是辦工廠的料,卻是一個地道的做商人的料。
不過那些衣服,真的是貨真價實的好衣服,攤位撤銷以後,老席把他的衣服,打進了深圳美國人開的沃爾瑪超市,法國人開的家樂福,和泰國人開的蓮花超市也在洽談中。老席的收入也是直線上升,不到一年,掙了一百多萬,誰也想不到,這個是一年前還是住橋洞的窮光蛋。
那時候的深圳房價還沒有現在這麼高,老席在深圳的南山區,看中的一個臨海的樓盤,首付三十萬買了三室二廳,這個房子前後兩個陽臺,站到房子南面到的陽臺,天氣晴好的時候,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對面的香港。
生意場上,不得不佩服老席,錢多了,就的給錢找個出路,在接觸的顧客中,有人給他出主意炒股。
現在想起來,那真是一個餿主意,那是一個股票大熊市的年代。
老席只有初中文化,連電腦都不會操作,拼音都認不全,老席懵懵懂懂的地進了證券交易所。開始買了近十萬塊錢的股票,一個星期下來,非常不幸的是,他賺了二萬多塊錢,10萬塊錢成了12萬。他把錢全部投了進股市,生意讓老婆一個人去做。
這個世上最難賺的錢就是賺賺錢人的錢。然後戲還不懂這些,他把炒股看成了一種簡單的搖色子,一種簡單的賭博。他不知道他的對手,是那些從海外歸來的博士碩士,早上六七點鐘就起來做功課,晚上十一二點鐘,還在鍵盤上模擬的精英們,老席的錢一點一點的減少。
老席最不該做的,他玩起來槓桿操作,簡單的說就是借錢炒股,把還在月供的房子抵押出去炒股,不到兩年時間,他不但把賺的錢全部賠了進去,還欠了銀行近百萬塊錢,他瞞著媳婦,房子做了抵押,只要在深圳落戶的銀行,都開了信用卡透支炒股。當他給女兒,學費都交不起的時候,銀行電話,不停地催著他還貸時。他還是很老實的,他他會主動的去銀行,去見到銀行經理,他經常說的一句話就是:
“哎,金融危機,金融危機。我的貨發出去收不回來款,有的人都消失找不著了,電話都沒有了,欠你們銀行的錢,我不是賴著不還,但現在確實還不了,你們看著辦吧。你想起訴就起訴吧,我現在跳樓的心都有。”銀行知道他還有一套房子,所以也並不逼他。
屋漏偏逢連陰雨,他投在各大超市商場的衣服也賣不動了,商場是不容許他欠租的,沃爾瑪和家樂福相繼把他趕出了超市。
那段時期,深圳的城管,也加大了對商販的掃蕩,那些擺地攤的走鬼,有時候連生活費都賺不出來。
那段日子,昔日的百萬富翁,衣服是邋里邋遢的,皮鞋張了嘴他也懶得換,在大街上,他更像一個流浪漢,同樣做小販的孟東軍沒有這麼大起大落,老席發財的時候,是很哥們義氣的,隔三差五請他吃喝,他很想幫老席,卻知道自己無能為力。
有一天晚上孟東軍在福強路萬佳超市門前擺攤時。一輛小客貨拉著一車老北京布鞋,在旁邊叫賣時,引起了孟東軍的注意,這些男女老北京布鞋,每雙二十五塊錢,不還價,生意賣得還真不錯。他立刻收拾起攤子,給老席打電話,讓他在家裡等他。
來到老席家裡,把情況簡單的給老席說完。老席說:
“孟哥,咱們都是老游擊隊員了,你覺得行,那肯定行,咱們過去,看看他們是從哪裡進的貨,咱們也進。”
兩人坐車趕到萬佳超市,賣鞋的生意火爆,很多男女老少圍在哪裡。
攤主叫賣的更是起勁:
“老北京布鞋虧本大甩賣,二十五塊錢一雙。”孟東軍和老席裝作買鞋的樣子,實際在記鞋盒上的電話號碼和地址。電話和地址是北京的,兩人記完,會意的對個眼,離開鞋攤回家。一共有兩個號碼。老席當時就讓孟東軍給廠家打電話,老席說他的普通話不好,怕對方聽不清楚。
孟東軍給北京的老北京布鞋廠打去電話,接電話的是個中年男子,一口地道的北京話。孟東軍聽得出來,是個老北京,按現在的話說,可能還是個正黃旗。
孟東軍在北京呆過六年,想當年在北京大街上,一個擺攤理髮的北京老太太曾經問他,養老保險工資什麼的,當孟東軍告訴他不是北京人時,老太太一臉驚愕的表情:
“不會吧,一點都聽不出來呀,我一直意為您是咱北京的呢。”
在坐公交時,一箇中年司機對他嘮家常:
“嗨,您看這些外地人,弄的咱北京那都是人。”孟東軍只是嘿嘿一笑,接過話茬:“是啊,您說這公交車,什麼時候都是人擠人,什麼時候都是高峰。”孟東軍知道,這哥們把自己當成北京人了。
電話那頭完全把孟東軍當成了他的北京老鄉,孟東軍問他價格,怎麼進貨時,對方告訴他,他們在廣州有批發部,就是他們廠在那設得,並說稍後會把詳細的價格簡訊發過去。
放下電話,孟東軍立刻撥通了廣州批發部的電話,批發部的老闆是河北保定人,老闆很是熱情,問他什麼時間來拿貨都可以。批發部地址在廣州南方鞋城,這是華南最大的一個鞋業批發城。
老席是第二天去的,帶了六千多塊錢,這是他全部的現金了,外債還欠近百萬。老闆那裡專門有各種型號鞋的批發價目表,他對老席說:
“一看你也是個做生意的,每雙我再給你減五毛錢”。老席千恩萬謝,他讓老闆根據市場行情,選了六千多塊錢暢銷的型號,有老闆負責託運,自己先行回到深圳。
第二天,老席叫上孟東軍,從華強北,東門,最後在福田區農牧街,兒童商場旁邊租下一個攤位,租金一天三百塊錢。進的鞋價格從八塊五,到十四塊。這地方說起來人並不多,好處是在他斜對面的五十米處,前幾天,剛剛有一個老北京布鞋專賣店關門撤出,所以很多買鞋的人,都會問一句:
“老闆原來不是在那裡嗎?”
老席是哼哼哈哈的:
“是啊是啊,租金太貴了,給他們,不如讓給你們呢。”原來那個商場的鞋格很貴,最低一雙四五十塊錢,老席的鞋進價低,每雙最多賣二十五塊錢,還有的賣二十,就這樣,窮困潦倒,欠了一屁股債的老席又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一些組織展銷會的老闆也過來找他,老席當然願意去了,在龍崗區的一個展銷會上,半個月賺了將近三萬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