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慶弓(1 / 1)
籠內已沒大礙,但籠外兇獸虎視眈眈,5號不敢大意,隨著不時出現的嘶吼,迷迷糊糊睡上那麼一會。
三叔心夠大,從睡夢中甦醒,伸個懶腰,“哎呀,他還沒死吧?”他拍拍小花,“死了可就什麼都沒嘍。”
5號雖精神狀態不佳,卻還是活著。
“還好,還好,弄得我一夜沒睡好。”
“還沒睡好!那一夜的呼嚕到底誰打的。”張小花心裡罵罵咧咧,“自己才是沒休息好!”
雖然對自己的方法比較自信,可人算總不如天算,小花也是緊張一夜,直到那行兇者喪生兇獸之口,這才稍稍放心,卻也睡不踏實。
“還有兩晚。”
小花起身離去,留下三叔。
“今天,你就別下礦了,在籠中好好休息吧,今晚雖不那麼兇險,可也並非太平。”
小花輕言囑咐,可5號仍不領情,倔強爬起,要隨大傢伙勞作。
“昨夜安然度過也算僥倖,今天和明天必須好生修養,明日那夜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小花不動手阻攔,“還是那句話,我不希望你能完全信我,只是希望在這兩天裡,你能稍微信我。”
5號停步,看看全身的傷勢,斟酌半天,隨即留在木籠,選擇聽小花安排。
“待在木籠也得警惕些,收工後我會給你帶點吃的。”
“等等!”
5號第一次開口,口音中仍帶著小花聽不懂的貴族腔,“你們那筆賭金,我要兩成!”
剛巧三叔湊過來,不等小花反駁,便是立即大怒起來。
“好你個小王八蛋,老子們好心給你指條明路,你居然忘恩負義,還要兩成?要個屁,不等別人動手,我現在就弄死你!”
三叔假意上前揍這小子,可5號未被這架勢唬住,只用那雙眼盯著小花,眼裡有殺氣也有黑山獄難得的光亮。
噗嗤一笑,張小花實在忍不住,“憑什麼?”
“憑我這條命!”5號衣服一扯,露出全身。上面傷痕累累,到處淤青,“如果我要死,你們攔不住,也得不到任何東西!”
“你還真是蹬鼻子上臉!”三叔越想越氣,動作也大起來,看樣子揍這小子也不是說笑而已。
“等等。”小花拽住三叔,“我答應你。不過,我怎麼也得得些好處。”沉吟半晌,“若是你安然活下來,你得給我講講外面的事情,要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5號有些驚訝,不過也未想太久,“成交!”
“你好好休息。”小花拉上三叔離去。
“你瘋了!那可是兩成!兩成!”三叔有些歇斯底里,滿臉憤慨,“你知道兩成有多少嗎?兩成夠給你在黑山獄找個相好!還是能看的那種!”
“安啦,安啦。”他一點不在乎。
三叔一拍大腿,“你是不是假意答應他,等錢到手後再一毛不給?”
小花沒答應。
“好啊小子,心夠黑!”
他依舊未做反應。
“你倒是說說啊,怎麼打算的?”
小花嘆口氣,實在被眼前這傢伙煩的夠嗆。
“既然答應給他,那肯定給他啊,還假裝個屁!”
“真給?”
“真給。”
“真給!?”
“真給!”
“你到底圖什麼?”三叔一臉不可置信,“你饞他身子?”
“砰!”小花一記老瓜喯敲在三叔腦門,“這人說得出做得到,他之所以要價這麼高,必然看出我們的境遇,知道咱們必會妥協,否則我們跟著倒黴。”
“再說,若是答應後不給,這傢伙可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更難受!”
其實還有個理由,小花沒說出口。那便是最後一個條件,是小花對外面世界的憧憬。
“兩成,那可是兩成!”雖然心裡已經接受,三叔嘴裡還是喋喋不休,化悲憤為力量,鐵鍬掄得飛快,黑晶出產率倒是快上許多。
“老三,聽說整個黑山獄就你這家還下著注,其他該賠賠,該贏贏,都結完了,你這可是獨一份!”
這是三叔在黑山獄的“道友”,與二人一樣,無派系人士,生得是獄中痞子,不遭人待見。
三叔此刻正生著悶氣,對這傢伙也沒好態度,“滾,滾,滾,老子煩著呢,再不走信不信我鐵鍬砸下去,讓你腦袋開花?”
這痞子身材矮小,被三叔一嚇,此人身子再往下矮上半截,“別呀,我這可有重大訊息!”
“哦?什麼訊息?”
痞子轉身就變個模樣,嬉皮笑臉,“嘿嘿,黑山獄裡什麼都有價,訊息不能白給吧?”
“愛說不說!”都是老潑皮,誰比誰潑皮?
看三叔真不搭腔,他趕緊湊上去,“老三,老三,真的非常重要的內部訊息!”
“多重要?”
“非常重要!”
“有沒有挨一鍬子那麼重要?”三叔實在心煩,正想給這傢伙一點教訓。
小花倒是有些興趣,平時這傢伙屁都不怎麼放一個的,今兒主動上門,倒是有些奇怪,莫不是真有點東西?
“你要換什麼?”
“呵呵,還是小花最懂哥。”痞子見有戲,繞過三叔,來到小花跟前,“哥要的不多,一掌多的忘憂粉,外帶半指煙皮,咋樣,公道吧?”
哼,這傢伙倒不客氣,一掌忘憂粉夠兩人七八天的伙食,換成黑晶可要廢不少功夫才能挖到。
剛被5號訛詐,現在又被這傢伙敲詐,三叔氣得七竅生煙,這樣反而冷靜下來——人怕出名豬怕壯,這是看到自己即將富了,誰都想撈一把!
他掏出貼身攜帶的小包,捲上一根忘憂粉,既不點也不抽,就放在鼻子處來回聞,挑逗死這傢伙。
痞子咽咽口水,說話都有些飄忽,“先...給我...來一支也成!”
正欲上手搶奪,被三叔一把將手打落,“還想要一掌,就這一根,愛要不要,不要拉倒。”
煙癮犯了,真是神仙也擋不住。他一邊撐著,打死不說,一邊又極其渴望來上一口,表情滑稽之極。
心裡博弈再三,再也抗不住,“行,行,行,成交,成交,趕緊給我。”
“嘿嘿,給你?沒問題,先把事情說了,說完再給你。”三叔將忘憂粉點上,“要不是什麼重要的玩意,我可就自己享用了。”
看著菸捲一點點燃,這傢伙生怕少抽那麼一口,顧不上會不會被三叔兩人擺一道,趕緊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
雖煙癮快頂不住,可為自身小命,他還是壓著嗓子,“剛剛我聽黑子說,要趁著你那金主待在木籠的時候,收買幾個狗皮子把他弄死!”
狗皮子,就是黑山獄獄卒。黑子,算是“黑石”中能排上號的人物。
“真的?”
“真的,真的。”說完,趕緊從三叔手裡奪過忘憂粉,蹲在一旁享受起來。
小花二人對視一眼,“遭了!”
正欲趕回去救人,被痞子叫住。
“等等,等等,話還沒說完呢,我在黑山獄的名譽向來最好。”他嘴裡吐著菸圈,說話不緊不慢,“黑子還說,如果再不成功,明天晚上安排人擠進你們木籠,淹也得把他淹死。”
“謝啦!”
這訊息也的確對三叔二人十分重要,他也不小氣,掏出懷裡剩餘的忘憂粉,不管有多少,直接丟給這痞子,便趕緊和小花往木籠趕。
按黑山獄裡的規矩,出去後可不能隨便回木籠,他兩也廢好一番功夫才溜回去。
“咯吱,咯吱。”從礦洞往上升的木籠不斷作響,攪得二人更加心神不寧。
“小花,怎麼辦?”三叔在吊籃裡來回踱步,焦急難耐。
“聽天由命!”
不知道現在回去還來不來得及?可就算來得及,獄卒若是被買通,那也不好對付。
木籠內,趁大部分犯人出去作業,幾名狗頭獄卒聚集,朝著5號所在之處而去。
5號並未熟睡,聽到密集腳步聲靠前,當即睜眼端坐,目光死死盯著獄卒方向——這幫人明顯來者不善,左右環顧下,希望能找到出路,可昨夜挑選的位置過於靠裡,今日又大意,將自己置於無路可逃的境地。
狗頭人身,可語人言,5號已是甕中之鱉,幾人不由閒聊。
“哥,咱們兄弟還沒嘗過貴族是個什麼味,沒想到來這黑山獄留守,還能吃上這等極品,等回族後還能和其他人吹噓吹噓。”
5號心裡一顫,接下來自己的下場可不太美麗。
為首的獄卒外貌區別明顯,血脈更純正,類犬化比其他幾人更徹底,“你小子,吃了就吃了,可千萬別到外面亂說,這傢伙是慶弓一脈,現在是奴,可要是慶弓那些傢伙知道血脈被玷汙,就算上頭也保不住咱們!”
“這?”有些傢伙已經有些發怵,“哥,那我們這樣做沒事?”
“別怕,只要咱們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就沒問題。”他雙指向後,“老五,去把看戲的轟出去。”——木籠內還有三兩未出的。
清場後,獄首不無動作,雙手叉胸,命其餘人向前緊逼。
5號手持石塊,嚴陣以待。他對這些獄卒略有耳聞,憑藉敏銳的嗅覺和不錯的體能,加上較高的忠實度,被上層家族圈養為旁支。
“他們也是有弱點!”5號沒選擇坐以待斃,暴起突襲,欺身向前,用石塊直逼一獄卒正面,想套用昨天的方法故技重施。
獄卒體能不錯,可缺點明顯,雙目在側,中門必定留下死角!
眼看著便要得手,哪知對方一扭身,反而讓5號收不住力,摔個七葷八素。
“不愧是慶弓一族,還知道我們缺點。不過,你這小身板太弱,知道歸知道,你要碰到才行!來,用袋子套上,再活活打死,記住,就對著肉厚的地方打,這樣肉質鮮美,還有,別打臉,看著影響食慾。”
幾人袋子一套,手持木棍便是敲打起來。
5號極力掙扎,可耐不住對方人多,“你知道我是慶弓一族,還敢這樣對我!?”
“呵呵,就算是慶弓又如何,來到我黑山獄,一切都得聽我們的!打重點,他還能說話,你們沒吃飯嗎?”
5號還想反抗,可哪有這些力氣。棍棒加身下,5號漸漸沒了動靜,宛如嚥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