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的約定(1 / 1)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將原本聚眾的人們衝散,他們不清楚這敲擊在身上酸痠麻麻的水珠是什麼東西,自顧在木籠內亂竄,尋找躲雨的地方。
木籠中央處提供保障的藍色燈火在雨下搖曳,卻依然頑強著,屹立未倒。
張小花抱著三叔已經冰冷的屍體,單獨找到一處沒人的角落。在雨水傾盆下,將三叔身體直靠牆根,自己緊挨著席地而坐。
雨水沒有減弱的樣子,反而愈演愈烈,顆顆猶如小石子般敲擊在小花臉上,刺痛但不致命,就像三叔的死,對小花來說,刺痛也不致命。
“三叔,這就是你說的雨啊?”
小花仰面,讓自己更加猛烈得感受從未有過的感覺,“你真應該睜眼看看,這真是美。”
他用手捧起一捧,湊到嘴前,一飲而盡——有些泛酸,又有些泛苦。
“這都怪我。”他將三叔略有些褶皺的衣服撫平,“如果我當時堅持一些,強迫你戒掉這些害人的玩意就好了。”
他將身子略往下靠,雙手墊在腦袋後面,心情也平復許多。
“你們出來吧。”他淡淡說道。
其實,瘋子和張世不放心小花的狀態,一直跟在他身後,透過密集的雨幕,也能看清他的一舉一動。但,小花也發現了他倆。
既然已經暴露,瘋子兩人也不隱藏,從拐角處出現,學著小花的樣子,斜靠在一旁。
瘋子仍有些尷尬,一方面對於三叔的死感到羞愧,一方面對於剛剛對拼時那讓自己不敢動彈的氣勢感到不安,也為最後說出的那句抱歉有點回避。
多種情感匯聚在瘋子心裡,可終究是內疚佔據主導,他率先打破僵局,一聲“抱歉”再次消耗他為數不多的力量。
小花沒有反應,張世也沒有周旋的意思,一切又歸於沉寂,只有那雨依舊下著。
瘋子搓了搓手,不知是不是自己聲音太小,在“窸窣”的雨點下察不可聞,還是小花並不接受自己的道歉,故忽視掉。
手在瘋子不停搓動下都已經發熱,“這可不是辦法”,他想到,思索半天,想再說上一句道歉的話。
還未等他說出口,小花居然率先開口。
“我明白,在黑山獄,誰保護誰這事就是個笑話,我一直都知道。”
“我…”
瘋子想辯解兩句,卻被小花打斷。
“我真的明白。”他強調一句,“在黑山獄裡,沒有什麼情感是牢固的,就像他。”
小花指著三叔的屍體,“有的時候,他把我們僅剩的黑晶拿去換忘憂粉的時候,我也曾經想過以後就不搭理這個傢伙,讓他自生自滅,自己生存下去就行,不管這個累贅。”
瘋子直起的腰放鬆下來,到嘴邊的話也嚥了下去,和張世一樣,默默聽著。
“可,我狠不下心,畢竟…畢竟他是我三叔,是保護、帶大我的人!”
小花站起在雨中,旁若無人般,自顧自言道:“雖然我跟你做了個搞笑般約定,但既然約定了便要做到,可是你沒有做到,瘋子,我說的對吧?”
最後一句,他轉身蹲在瘋子面前。
面對這樣的壓迫感,瘋子微微點了點頭,小花也象徵性的以點頭回應。
“我不恨你,但是你沒能夠遵守約定,對於你要救人的機會,我本能夠置之不理,但我想通了,就像三叔生前跟我說過的一句話:人總要向前看。”
說到這,小花頓了頓,嘴角好像出現一絲弧度,他彷彿陷入到回憶——這句話居然是三叔在花光他們最後一絲黑晶說的,現在用在此處,倒真有些滑稽。
“瘋子,答應你的事情,我仍會履行,但你之前答應我的沒做到,現在咱們換個約定。”
瘋子聽到這話,心裡的石頭落地,憑藉剛剛和自己正面拼鬥的實力,他真不想失去這麼優秀的一個助力,“你說,只要我能辦到!”
“好。”小花嘴角上翹的幅度更大了些,“也不需要你做什麼複雜的事情,我只是想知道,是誰!是誰害死三叔!”
瘋子一怔,馬上便恢復正常,這也是情理之中,他當即答應道:“好,這事包在我身上,如果讓我找到那人,我保證讓他痛不欲生!”
“不用,你只需要告訴我是誰就行,剩下的交給我,我要親手報仇!”
那滿腔的殺氣溢於言表,滔天的怒火猶如形成實質,衝破天際。
是偶然也是必然,雨停了,遮蔽紅月的烏雲從中心破開個口子,略顯消瘦的紅光透過中心形成一道光柱,直射小花頭頂,恰似沐浴在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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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層堡壘,黑山獄實際掌控種族享有特權的地方,此時的他們再一次被螢幕前響起的警報驚動。
自小花在瘋子強攻下爆發特殊能力以來,螢幕傳出的警報就沒有停過。
“首領,這?”
在這麼短的時間間隔內連續出現兩次警報,簡直有些重新整理他們認知,雖然平常緊急訓練中有關於此類事件處理的方法,可在實際過程中依然手忙腳亂。
最為冷靜的還得是被稱作首領的傢伙,他立即命令道:“把這段錄影全方位擷取出來!”
“是!”
一番操作後,小花與瘋子間的戰鬥畫面以九重角度呈現。
畫面自兩人間動手開始便不停滾動。在警報發生的時刻,眾人把眼睛張的最大,生怕錯過一絲細節。
“咦?這兩個是什麼種族?”
手下翻動備案,黑山獄犯人每個在入獄前都烙上印記,憑著印記可以輕鬆找出犯人資訊。
“回首領,一個是狂鯊族,一個是人族。”
“人族?”
首領心裡略有些吃驚,“錄影再放一遍。”
“是!”畫面再次從頭,此次更是放慢速度,讓各處細節更加真切。
“再來一遍!”
“再來一遍!”
就這樣,整個影片來來回回播放不下十遍!可依舊是一無所獲,只不過在影片後半段,也就是小花透過突然而來的氣勢壓倒瘋子時,各角度錄影時間進度上出現一絲偏差,偏差極其微弱,在場之人無一人看出端倪。
首領有些吃驚,如果真的和他猜測的一樣,那這事可能會在黑山獄外面捅出個窟窿!
“你,利用系統自帶分析功能,全力分析畫面內容完整度和真實度,以及內容裡兩人的建模分析。”
“首領?完整度和真實度也要檢測嗎?這?”操作檯上的一名手下有些難以置信,首領話外音可是說這錄影有人為破壞以及編造的可能!
“叫你幹就幹!”正欲安排其他任務的首領一扭頭,眼神居然有著殺氣,用不可反抗的語氣再次強調,“我要最真實的情況,因為這事太大,稍微有點差錯,別說你,就連你的家人,我的家人都會受到牽連,趕緊查!”
被呵斥的手下手不由一抖,原本擱在臺面的檔案“嘩嘩”散落一地。
“哼!”一聲輕斥,手下趕緊收拾,不敢再多言。
“你,翻找兩人全部資料,我要最詳細的情況!”
有了前車之鑑,這人再不敢疑惑,爽快答應下來。
“所有東西,10分鐘後給我。”
沒有回應以及反駁,只有“啪啪”在響的操作聲以及各類檔案翻閱的聲響。
“首領,你看外面。”
副手留意到外頭突如其來的雨水,透過圓形的透明視窗,在窗沿上衝刷一遍又一遍。
“嗯?下雨了?怎麼可能!”
“下雨?”對於某些秘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許可權知道,而“雨”這個詞,就算在這些人種族所在城隅,也是隻有寥寥數人知道而已。
首領並未對“下雨一詞”做過多解釋,卻還是自言自語道:“隨便吧,這事不歸我管,讓上面的人頭疼去。”
“首領,錄影分析結果出來了。”他的思緒由窗外拉回——這才是現在迫在眉睫的事情。
“說。”
“據系統分析,各方位錄影真實度和完整度均滿足標準,處於98以上。”
“將報告匯成文字,與錄影一起打包儲存。”意料之中,這套系統可不是簡單的玩意,可是幾個高階種族共同研發製作而成。
“可是…”手下有些猶豫,看來還有其他情況。
“猶猶豫豫幹什麼,趕緊說。”
“是!錄影可以確定完整度和真實度,可經系統整合比對,各方位錄影被認定為非同一時間段錄影。”
“非同一時間段!?”
“相差時間最大為0.005秒,最少為0.0001秒。”
“難道是系統故障?”首領自己便打消掉這個念頭,“把這情況刪掉,再和錄影一塊打包!”現在只能先彙報再說。
“資料整理出來了嗎?”
另一頭,三位手下共同整理檔案的情況下,整理結果伴著首領的問話一同完成。
“資料顯示——綽號:瘋子,真名不詳,狂鯊族叛逃者,目前狀態不詳,於今年進入黑山獄。”
“嗯?”這麼多內容不詳?首領有些糊塗,趕緊問道,“那他目前有什麼值得重點關注的資料?”
“首領,沒有任何有價值的資料,我們翻閱大量檔案顯示,自其叛逃出狂鯊後再無一絲記錄,像是從人間蒸發一般,直到現在關在我們這,編號8674!”
“不過…”彙報人員停頓了下,“不過這傢伙之前在狂鯊族表現出過人的天賦,曾經被認可為族中最有可能成為最強獵殺者,只不過突然中途叛逃,叛逃原因為狂鯊族密辛,記錄不詳。”
首領按了按額頭,頭疼欲裂,“那另外一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