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乾屍(1 / 1)
“三叔,一個月了。”
一把碧綠的忘憂粉落下,如白絮平鋪在三叔沉睡的小土包上,“你在下面過得還好嗎?”
“這東西害了你,沒想到我卻拿這東西來看你。”他再次撒下一把,猶如不要錢一般,“那也沒辦法,黑膠塊那東西我知道你不喜歡,就偏好這一口,你看,這下可好,死也死在這上頭。”
望著隆起的土包,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只要是分配到這個礦坑,他總要來一次。
輕車熟路,他將一旁石板擦拭,雙腿盤起,以石為凳,“對了,就在昨日,害你的傢伙找到了。”
小花語氣輕飄,不鹹不淡,“不過讓瘋子搶了先,我本來想著親自動手的,可瘋子那傢伙不給機會,當場就把那傢伙生吞活剝了,還惹來一些狗皮子,好在那傢伙身寬體胖,挨頓打也無關緊要。”
他嘴角彎成一道弧度,笑了起來,“你不知道,我到時,害你那傢伙其實有些大小便失禁,我看瘋子吃得真歡,也就沒有提醒,哈哈哈哈,你說他們這些吃人的玩意,也不嫌髒!”
小花扭頭,彷彿土堆中有人回應,“我知道,他們這些傢伙不能過於信任,你放心,我明白的。”
“還有什麼別的事?你這老小子,就算埋在土裡也是瞞不過你。”他莞爾一笑,“其實瘋子還發現一件事,我本不想告訴你的,想著等解決完之後再說。”
小花換了個姿勢,“還真跟我想的一樣,害你的除了那小老頭外,其實最主要的還是黑石!哎,那畜生真不是玩意,賭不起就別賭嘛!”
“哈哈哈,黑山獄說到底也沒有講信用的傢伙,咱們都算是老實人嘍!哎,當時我就想馬上找黑石算賬來著,終還是被瘋子攔住,說來也是——黑石家大業大,除一眾小弟之外,自身實力深不可測,我去不就送死嗎?”
他咬咬牙,臉色堅韌:“不過,你放心,這個仇我一定報!”
他掏出剩下的全部忘憂粉,一股腦全撒在上面,要是被好這個的傢伙看到,絕對哭天搶地,咒罵小花暴殄天物。
“你問張世怎麼樣?”彷彿自言自語,又彷彿小花真能聽到土堆裡的聲音,“他啊!”小花臉色略有些古怪,“天天不知道在幹些什麼,正事沒有,閒事沒有,一天到晚瞎混,都不是省油的燈!”
看看光亮,小花拍拍屁股,“好了,我該回去了。”
這一個月來,有著瘋子和張世手裡剩下的黑晶,生活衣穿不愁,加上瘋子打出的威名,在黑山獄也逐漸立穩腳跟,並且收攏一些傢伙充當手下,倒也滋潤。
“啊!”一聲慘叫穿過交錯縱橫的巖縫在整個礦洞中迴響。
小花仔細一聽,這句叫聲居然離自己不足50米!
是誰?小花心想,悄悄朝著那個方向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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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塔塔…”
幾塊黑晶在一個小布兜裡來回敲擊,如此動聽的聲音逐漸將甩動布袋之人心情舒暢。
他叫哈撒,在黑山獄就是一普通犯人,沒什麼太大背景,憑藉有些力氣,每月上繳保護費,勉強在黑山獄中苟延殘喘而已。
今日,他心情十分高興,破爛的布袋被他晃悠得“塔塔”作響——看來收穫不錯,布袋看著就比較充實,也難免他如此高興。
“今個兒真高興,真呀真高興~”
歡快的心情讓其唱起了小曲,他的確有高興的理由。
“那個冤大頭,還好老子聰明!不然被那傢伙坑得底掉!”
掂了掂手上的黑晶,他笑靨如花,春風得意。
這批黑晶可不是他憑雙手勞動而得,而是實打實敲詐而來!
事情還得從半個多月前說起——那天,哈撒一如往常,做著礦洞中最基本的工作。由於運氣較差,分配到一處早期礦坑,資源匱乏,幹了大半天也收穫甚微,索性蹲坐休息,就在其休息時,有一矇頭裹臉的傢伙湊上前來,聲稱只要給他黑晶,給多少,他就還多一半。
天底下哪有這等好事,哈撒當然不信——要是這傢伙拿完黑晶就跑了,那自己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當即表示拒絕。可這傢伙卻也執著,在哈撒面前來回述說,並稱可以當場歸還,僅需幾分鐘而已。
這等好事倒也打動了哈撒,他小心翼翼拿出自己的積蓄,從中抽出一斤,抱著試試的態度交給這神秘者。
眼前之人卻也信守承偌,答應好的一分不少,在幾分鐘後便如數還給了哈撒。一來一回,還是多許多黑晶!
哈撒這一看,這不是無本買賣嗎?當即將積蓄全交了出去。按道理,如果是騙子,此時就應該立刻跑路,沒想到這傢伙志不在此,歸還依舊及時,按照約定,仍是多出一半!
看著眼前突然增多黑晶,哈撒不再猶豫,當即連本帶利一把推到神秘人面前,“再來!”
此次,這神秘人卻搖了搖頭,說道:“一天也就兩次,明天,你等我來找你!不過,以後就不是幾分鐘的事情,至少需要一天時間,你可以不贖回,但是利息不能當做你的成本使用,利息我會在次日給你。”
就這樣,哈撒算是榜上了一顆大腿,每日不需再辛苦勞累,只需等這神秘人即可,憑空就多出一半,來回幾次,連他都用上黑山存黑晶的服務。
人總會有好奇心,哈撒也不除外。幾天下來,雖賺的挺多,但他早已不滿足這種速度。這天,他按照往常,依舊從神秘人手裡接過利息,假意往回走,實則偷偷藏在一旁,待神秘人走後緊隨其後!
七拐八拐後,隨其來到一隱蔽礦洞處——在此地,神秘人揭下蒙著的頭套已經布條,露出真面目。
“原來是他!”哈撒小聲嘀咕,卻並未有多震驚,但是接下來他看到的一幕已經完全超出自己的認知!
從驚魂未定中走出,哈撒心中打定主意——這眼前便是棵搖錢樹!如果得到這棵搖錢樹,那就算夜夜在獨樓笙歌也不在話下!
“咳咳…”哈撒用咳嗽假意招呼,慢慢從隱藏處走出,說:“呵呵,真是好巧,原來是你。”
他低下頭,審視了一遍其周邊擺放的黑晶小袋。
好傢伙,足足比自己給的多出好幾倍!
看來這小子不僅僅在和自己約定,還和其他人共同進行著交易。
“哈哈哈,小子,很不錯,很不錯。”
他在地上黑晶處挑挑揀揀,最後挑上一把量最足的一包,“這包我就拿走了~”
神秘人不緊不慢,重新將裹臉的布帶纏了回去,彷彿眼前一切與自己無關。
“呵呵,要想讓我保守秘密也行,每天我要這個數。”哈撒伸出5根手指,“50斤!”
“哈哈哈哈。”他不無得意,拿到此人把柄後,自己再也不用親自動手討活,還能和其他大佬一樣,時不時去趟黑山獄。
殊不知,他未察覺身後神秘人眼裡發出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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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悄悄摸入——聲音的確是由這個地方傳來!但一聲尖叫短而急促,瞬間安靜,小花也不敢過於大膽,尋找,生怕捲入不必要的爭端中。
好在,事情發生的地方與三叔下葬之地相隔不遠,僅隔著三兩坑洞。
“嗯?”
只見一道黑影,剎那從眼前消失。
小花揉揉眼睛,確信沒有看錯,再往前一看——一具屍體模樣橫臥在地。他並未貿然檢視,而是迂迴幾處,確定沒有威脅後這才上前。
“怎麼是具乾屍!”
眼前之人已然只剩皮包骨,從那臉部輪廓分析,正是那之前還春風得意的哈撒!
小花對此人並不認識,只是感覺略微有些眼熟,應該是與自己在一個木籠裡的犯人。
可怎麼會成這樣?小花心中疑惑,在這具乾屍身上來回檢視——居然不見任何一道傷口!
彷彿…
彷彿是被活生生吸乾體內血肉一樣!
這樣的情況他可從沒見過!若是木籠那些傢伙所為,這躺著的不可能是具乾屍,應該是一具殘肢斷臂的屍體才是!現在這具乾屍沒有一絲血腥味,反倒有些像死去幾年的時光!可他明顯聽到慘叫聲後才趕過來的。
“在那!”
不好——看來是有人同樣聽到那聲慘叫。
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被別人看到,自己可成了最有嫌疑的人——這可不是好事!
小花趁人還沒到,趕緊找到一塊凸起的岩石,悄聲躲在其後。
來人居然還是小花熟人——正是那揚言要保小花的那狗皮子小頭目!
“頭兒,又是這樣。”
他一下屬上前檢視,對這乾屍彷彿還比較熟悉,看來見過不止一次。
“又這樣?這是這幾天來的第幾次了?”他問道,心情有些沉重。
“頭兒,第三個了!”
“這幅死相,咱們黑山獄裡有什麼傢伙是這樣殺人的?”
“這…”
“有什麼說什麼,這個樣子像什麼話!”首領心情明顯不太好,短短几天時間,這樣死狀的已經出現第三個!身為黑山獄最基層管理者,這可以用瀆職來形容!
“頭兒,這段時間,我們也在查,但是據我們瞭解,咱們這沒有一人有這個本事!”
他掏出獨有的煙桿,縷縷青煙環繞,也攔不住他有些躁動的步伐,“哎,沒辦法,向上面反映吧,這些事我們解決不了,他們不是有監控系統什麼的嗎?讓他們查去!”
“是!”小弟在乾屍前面躊躇半天,“頭兒,不就是死幾個人嗎?至於驚動上面?”
“嘭!”一煙桿下去,“你懂個屁,黑山獄死個人的確沒什麼大不了,但是我們居然毫不知情,並且是以這種詭異的方式,若是找不出緣由,那便是黑山獄存在的漏洞,有了漏洞那這黑山獄就不再安全!到時候出大事,咱們都沒好果子吃!”
也許是吃疼,小弟不住點著頭。他重新把忘憂粉續上,“撤。”
待在一旁偷聽的小花鬆了口氣,待他們全部離去後,他重新來到乾屍身邊,“也不知道是什麼傢伙乾的,自己還是小心為妙。”
當即不再逗留,趁著時間尚有,抓緊回到木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