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夜半鬼泣(1 / 1)
紅月當下,一層血色霧光灑落,被木籠悠悠藍光隔絕,朵朵紅、藍交替,猶如朵朵骨傘。
是夜,時辰已深,各個木籠寂寥,眾人有的相依為伴,有的獨來獨往,在木籠內各有自己一處空間睡眠。
籠外兇獸匍匐在側,不斷尋找機會——這些東西不知白天躲在何處,夜間群體出動,不時在外發出嘶吼。
木籠之上,不時傳來高昂的唳鳴,透露著撕人魂魄的力量——這些飛獸是近段時間才出現的,他們出現的突兀,不停盤旋在木籠之上,與地面時不時的嘶吼產生呼應,卻也偶爾撞擊木籠,但也受籠中一縷藍火限制。
“啪噠啪噠…”
在眾人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中,腳步聲自遠而近,此起彼伏,格格不入。
“啪嗒啪嗒…”
細碎的腳步聲與小花夢境糾纏,在身邊戛然而止,又重新響起,再慢慢消逝。
他翻了個身,夢裡重新歸入平靜。
第二日,白晝之下,小花睡眼惺忪,被一陣嘈雜打斷美夢。
悠悠醒轉,眾人群聚木籠邊緣,無一人踏出半步。
看了看現在的天色,小花納悶——這已經到了該幹活的時辰,怎麼還有這麼多人擠在木籠內?
“出事了!”
還在糊塗的腦袋被這一聲完全驚醒,原本空洞的雙眸也清明許多。
“出什麼事了?”小花問道。
瘋子並未回答,拉起小花便是往人堆裡鑽。
幾個來回,他兩擠開躁動的人群,靠在了木籠最邊緣,這個地方正好將籠外的場景一覽無遺。
“你看!”
籠外,遍地的屍體鱗次櫛比,錯落分明。
“這些是!?”小花心裡掀起驚濤駭浪——這些屍體渾身紫黑相間,頭頂犄角,體型至少五人環抱才可,卻也並非五官一致,區別倒還較大,有些滿頭紫色長毛,有些隱約發出閃光的鱗片,但這些屍骸都有一個共同點:全部皮包著骨,雖體型龐大,但卻毫無血肉。
“這是兇獸?”
小花將信將疑——月光下,兇獸可看見個輪廓,但無法完全看清。此刻卻是滿地皆是他們的屍體,死狀居然和昨日礦洞中的一模一樣!
瘋子點了點頭,看著籠外,略有所思。
“他們怎麼死的?”
“沒人知道。”張世不知何時已然站在自己身邊,也許一開始就在這,只不過被眼前驚悚的場景吸引,沒有注意到。
“你昨夜聽到什麼動靜了嗎?”張世接著問道。
小花仔細想了想,“沒有,昨夜睡得挺好,倒是沒有發現什麼情況。”
“我也是。”張世眼睛盯著外頭,“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外面兇獸成了這般光景,但我們卻毫無察覺,你不覺得瘮人嗎?”
被張世這樣一說,小花打了個寒磣。
兇獸本就難以對付,瘋子單對單的情況下倒是能夠勉強對付,若是數量太多,就連瘋子也只有逃跑的份,而且能不能逃掉都是未知數。
而且,眼前這副場景可不是單純的搏殺,而是兇獸全部死於無聲無息,昨夜無一人聽到動靜——這些兇獸全部是死於一瞬間!
“都滾回籠子裡去!”
一隊狗皮子應聲而來,將一些膽大、好事者全部趕回木籠,並安排兩名狗皮子看在木籠門後——每個木籠皆有守衛,必須等事情調查清楚才行。
“頭兒,這個?”一狗皮子在兇獸乾屍上檢視半天,“跟昨天那人情況一模一樣。”
“嗯,昨天上報後,上面有沒有什麼訊息。”
聞著成片的屍骸在日光下發出的惡臭,他趕緊捂住口鼻,“上面有沒有指令傳下來?”
“頭兒,到目前為止,沒有訊息。”
“嗯?沒跟那些傢伙說,事態緊急?”
“說了,但他們全部沒當做一回事,像是在處理更加緊急的事情。”
“更加緊急的事?”一口濃痰吐在地上,“M的,天天遊手好閒,還有什麼更緊急的事,要不是他們是仁佑一族,我早就不幹了!該死!”
胸中的憋屈發洩一番,他也逐漸冷靜下來,“趕緊安排人,把這些東西全部收拾乾淨,屍體拉到我們倉庫去,等那幫傢伙有空再看!”
“記住!拉到那些沒人用的倉庫,就這些東西,不到一天就得臭死在倉庫裡!”
“頭兒,那清理完之後呢?”
“之後?”他略一沉思,“該幹嘛幹嘛,找幾個人問問,看看有沒有昨夜看到什麼的。”
“是!”
別看這些狗皮子平日裡散漫慣了,真遇到事情,倒也手腳麻利,就是這股惡臭難以招架——他們本身就是犬族,鼻子靈敏,就算用層層布條包裹,惡臭也能穿透進來。
待一切收拾妥當,眾人這才得到走出木籠的允許。
籠外一片乾淨,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小花徑直走到原先躺著乾屍的地方,在地上檢視起來——他原本想對比下昨日所看到的乾屍,看是否有什麼區別,哪知狗皮子收拾的利索,什麼都沒留下。正要離開時,倒是被一個小東西吸引住。
“咦?”
他再次蹲下身子,此刻卻有一小塊透明晶體赫然在地。之前由於其過於小巧,沒有注意,剛在起身時卻是被陽光一照,反射出的光亮正巧撞入小花眼裡,這才讓其止步。
“這是什麼東西?”
此物方正規範,有稜有角,不像是天然形成。他對著陽光,雙日璀璨,透過晶體——內部居然有道道細線相連,錯綜複雜,十分美妙。
一時半會,他也搞不明白此為何物,只好揣在懷裡,等遇到瘋子和張世,再問一問,畢竟他兩是從外面進來,見多識廣,沒準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小花又來回檢視一番,看看還能否撿到此類物品,卻是一無所獲。
等小花找到瘋子,他此刻卻非待在礦坑,還是帶著他一幫新收的小弟,在礦坑中瞎晃。
不知是不是黑山獄最近出的事情較多,今日狗皮子居然放任大家隨意活動,有些黑晶存量富裕的也不抓緊幹活,反而集體報團,聚眾議論清早發生的一切——瘋子便是在這一列。
在這個“有奶便是娘”的黑山獄,瘋子憑藉自身手段以及之前獲得的黑晶。他的幫派規模在黑山獄中日漸有了些樣子,平日裡最是喜歡帶著一眾小弟在黑山獄中耀武揚威。
按照瘋子的說法——等實力夠了,馬上找黑石碰一碰,為三叔報仇。
對此,小花也無置可否,並未放在心上。在他心裡,只有親手處理才是最能解恨!
“瘋子,張世呢?”
小花問道,他明明看到兩人是一塊出的木籠。
“他?不知道,神出鬼沒的,也不知道在幹些什麼。”瘋子揚揚手,“你們先該幹嘛幹嘛去,這些忘憂粉拿去大家分了。”
瘋子隨手拿出一些忘憂粉,招呼手下離開。
綠色的忘憂粉在小花眼裡尤為刺眼,他抿了抿嘴,沒說什麼。
瘋子表面大大咧咧,其實心思細膩,趕緊說到:“這玩意,自從…嗯…自從那天后我沒再碰了,只不過下面人還是需要,所以備上點,對於控制他們還是很有效果。”
小花擺手,將瘋子打斷,“沒事,我知道。”
“對了,你找我幹什麼啊?”瘋子撓撓頭,“平日裡,救你的人影看不到,今天倒是稀奇,大白天找我。”
“是這樣。”小花從懷裡取出那枚透明晶體,“這東西,你見過嗎?”
瘋子接過,放在手心仔細端詳片刻,說道:“這東西,我沒見過,不過看著不像這裡面該有的東西。”
瘋子嘴裡裡面的意思便是黑山獄。
“這鬼地方,除了些必需品外,什麼也沒有,簡直和外頭是兩個世界!”瘋子將晶體還給小花,“你這東西太規整,倒像是外面可能出現的玩意,不過我在外頭卻沒見過。”
“對了。”瘋子補充道,“沒準慶弓那娘娘腔認識,你這玩意是從哪撿的?”
對於這東西的來歷,小花覺得沒有隱藏的必要,便是將來歷一五一十說出,並且把自己昨日在坑洞中所遇也一併告訴瘋子。
“還有這事!?”
瘋子表情平淡,倒沒有一絲不可思議。
這幅表情倒是讓小花有些意外,“你倒沒有什麼驚訝?”
瘋子臉上有些玩味,也不立刻道破,而且拉上小花,找上一處周邊沒人的地方,略顯神秘的說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事我早就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小花心裡五味雜陳,眼神有些怪異,畢竟自己可是直接把知道的全部告訴了這傢伙。這傢伙呢,居然隱藏之深,一句話未給自己透露。
想到此處,小花眼神漸漸冰冷,身形也不由往後撤了幾步,冷冷的說:“你還知道什麼?”
瘋子也察覺此時情況的尷尬,看得出小花態度的一個轉變,立刻反應過來,趕緊解釋:“不是,不是,你誤會了。你跟我說的,我現在第一次知道,就連早上那樣,我也是第一次見過。只不過雖然是第一次見過此類情況,但是我早就知道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小花一臉疑惑,瘋子這番解釋倒有些前後矛盾。
小花疑慮不減,警惕心依舊。瘋子也知道自己解釋的一塌糊塗,突然靈光一閃,皺在一起的眉頭舒展開:“就像那天我們被帶去審問一樣!”
“你的意思是?”小花心裡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揪住自己,“又是提前預知的?”
瘋子其實心裡也不相信,但事實擺在眼前,只好無奈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