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困境與交易(1 / 1)
這是一種玄妙的狀態——感覺有一層流沙包裹著世界萬物,如流水,潺潺而流,流向不知名的方向。
小花伸手想要觸碰,流沙在他之間劃過,彷彿將手伸進小溪中,手心能夠感受這股流沙輕微的力道。
周邊,流沙的速度恆定,可唯獨在身前老頭身上慢了幾分——這便是李洱所說的時間延遲吧。
他胸中光亮迸發,彷彿與這層流沙進行呼應,亮光一張一弛。小花駭然,他突然有種感覺,彷彿周邊流沙都盡在掌控,他慢慢嘗試觸碰老者,一點一點,老者身邊的流沙猶如匯入大海一般,與自己指尖進行交織。
胸前光團大亮,猛然一伸手,正好扼住李洱的手腕——他抓住了!
小花一睜眼,正好看到似笑非笑的李洱以及自己成功的右手,再一使勁,原本與他們存在時間錯位的李洱頓時便從圓臺上拉出!
“成了!”瘋子在一旁看得真切,不由興奮的喊出聲。
但小花這邊,還未從玄妙的狀態下緩過神,也沒空享受勝利的喜悅,只見李洱眼神一橫,原本骨瘦如柴的身體突然爆發一股不一樣的力量——被小花抓住的手腕一使勁,反倒將尚在思緒中的小花抓到跟前,兩者身體一個錯位,李洱再一推,順勢便把小花推上圓臺。
而小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坐在圓臺上的瞬間,心裡咯噔一聲,彷彿有種不一樣的事情發生,卻無法感知出來。
“你幹什麼!”瘋子一個箭步,右手一推,李洱順勢倒在安妮腳邊,自己迅速往前,想將小花拽出來。
同樣的手感,同樣的觸不可及——瘋子從小花身上一穿而過!
瘋子心裡那股火氣,就像火球一樣在胸膛裡亂滾,然後,一下子竄上天靈蓋,臉上騰地紅起來。他再也不顧老人身份,將所有憤怒全部發洩在他的身上。
憤怒發洩出來就如戰車一樣狂暴,他一拳一拳,玩命般轟在老者身上,將只有皮包骨的他打得“咯咯”作響,就連在一旁的安妮都趁機踹了兩腳。
“夠了,瘋子。”
小花回過神來,他出言相勸,事已至此,還是先搞清楚這傢伙這麼做的目的,畢竟自己這方可是來救他的!而且,既然自己能夠將這老人拉出時間的牢籠,那自己想要出來也應該做的到。
“呼…呼…”
瘋子喘著粗氣,一手提著老人脖頸,一手拳頭舉在半空。
“咳咳…咳咳…”
沒想到,看似已經油盡燈枯的老人居然在瘋子狂風驟雨的暴打下生機尚存,並且看起來好像也沒多大的損傷。
“為什麼這麼做?”小花出奇的冷靜,要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明明是我…是我救了你。”
“咳咳…咳咳…”李洱咳聲不斷,難以回答小花的問題。
“瘋子,鬆開吧。”
“哼!”
瘋子極不情願的把老頭放開。李洱趴在地上,一扭身,便是坐了起來,再一看,這老人身上居然沒有多大損傷,就跟沒事人一樣。
“咳…”再一輕咳,李洱臉色恢復如初,這便有了說話的力氣,“張小花,你試試看能否從這圓臺中出來。”
其實不用李洱說,小花早就試過一次,可就算能夠感受流沙的存在,卻再難有可以操控的感覺,這圓臺上的流沙居然與在外感受到的相去甚大,猶如狂暴的海嘯,再也不是小花這樣的角色可以輕易撥亂反正的。
“我們都上了你的當!”小花說道,“其實你並非中了時間的陷阱,而是這座圓臺上面。”
小花往屁股下一指,嘲弄道:“這整座圓臺都是一種時間的枷鎖,不然的話,就算時間存在錯位,老人家你大可隨意進出,不會困在這,可這圓臺不一樣。”
老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呵呵,你說對了。”
“老不死的,趕緊說,怎麼才能把他救出來!”瘋子拽起老頭,拳頭馬上就要招呼上去,“不想死在這,就趕緊說!”
李洱搖了搖頭,閉口不言。
瘋子見問不出個所以然,剛要動手,小花開口了。
“行了,瘋子。”小花舉起雙手,感受這其中的時間風暴,“我應該可以自己出來。”
雖然無法操控這樣洶湧的風暴,但憑藉剛才的領悟,要從這風暴中強行擠出一條生路還是勉強可以做到的。
彷彿看出了小花的想法,完全不顧自己被瘋子控制住,笑道:“我知道,憑你現在的感悟應該可以出來,但你知道強行出來的後果嗎?”
小花搖了搖頭,他只是感覺自己強行破除時間陷阱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可代價到底有多嚴重,他無法知曉。
“強行出來,你至少要損失百分之十的生命力。”
“百分之十?”小花一愣,這個居然是以生命為代價,他再也無法保持冷靜,怒目相瞪,一雙眼睛彷彿要把眼前的老頭活吞下去。
可收起怒氣,小花注意到此刻時間上的緊迫,再不有所作為,時機一旦錯過,幾人被發現後,不僅失去了出去的機會,連性命能否保住都成問題!
當機立斷,小花一咬牙,大不了少活幾年,也要衝出去時,這李洱再次開口。
“先彆著急,我想跟你做個交易?”李洱眼睛狡黠,嘴角似有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
眾人一愣:“交易?”
“說!”小花怒目圓睜,也不在對這李洱以“先生”相稱。
李洱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說道:“其實很簡單,我只要求你老老實實待著這,不可強行解除牢籠即可。”
(自己豈不是要被關在這裡一輩子?和這老不死的一樣!)小花心中翻騰,一直在想一件事:這老頭到底有何目的,一開始說是為了自己主動被限制在這,現在又下陰招把自己困在此地,居然…居然提出這樣一個交易,到底居心何在!
“我憑什麼聽你的?”小花問道,心中不屑。
“呵呵,交易嘛,當然我也有籌碼。”李洱環顧四周,突然手一指,“我的條件就是她!”
“她?”
“我?”
眾人異口同聲,紛紛將目光投向安妮,而安妮本人卻是愣在當場,她一直都是個看客,誰知捲入其中。
“對,就是她。”李洱訕訕一笑,“如果你願意,你小丫頭的自由我給了,如果不同意,呵呵…”
接下來的話不言而喻,大家心知肚明,可放在小花眼裡,卻有那麼一絲怪異。
“自由?如果我能出去,那自然大家可以一塊去到外面的世界,至於你說的那個不同意的情況,難道你還能在瘋子面前殺了她不成?”
聽到“殺”字,安妮腳下慌亂,臉色一下子蒼白起來,趕緊往瘋子身邊靠了靠,謹防這老頭暴起出手。不過,就這樣一個消瘦憔悴的傢伙,能有多少力氣?
瘋子也在一旁附和,“小花,你放心,有我在,這老東西翻不起浪花。”
“你這小娃娃,一開始倒挺有禮貌,現在怎的這麼無禮?”老頭上前兩步,湊在瘋子跟前,低語起來。
瘋子本就不把眼前這傢伙放在眼裡,就算偷襲,他也絕對得不了手。對於這點,瘋子還是有著自信。
他們之間的低語,小花聽不到,但只見老頭說完,瘋子瞬間怪異起來,眉頭皺成一團,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牙關緊咬,似乎內心在進行激烈的鬥爭。
“您說的可是真?”瘋子終於開口,但其中一個“您”字卻是獨有深意,要知道,打從一開始,他就沒用過尊稱,只是在之前用過“先生”二字。
李洱不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瘋子眉頭一鬆,臉上露出堅毅的表情,不由分說,突然一個撤步便站至安妮身邊,剛好之前安妮往他這靠了靠,一挽手便是掐住安妮的脖子。
“小花,你別怪我。”瘋子頭低著,不敢直面小花雙眼,但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疼得安妮驚撥出聲。
“瘋子,你!”他驚愕地睜大眼睛,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像個木頭人定在圓臺之上,嘴巴居然因為憤怒咬出了血。
“別怪我…”瘋子再次抱歉了一句,頭低得更深。
想起張世離別前的告誡,小花頓時感覺天旋地轉,他難以相信瘋子的背叛,也難以相信張世之言居然成真的這麼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瘋狂大笑,“她又如何?跟我非親非故,你們要殺便殺了,我不在乎!我這就出來,好好跟你們算算總賬,你!瘋子!你等著!”
小花起身,正欲將這時間的牢籠撞破。
李洱卻不為所動,一臉淡定,對於小花所說不以為然,反倒是有些調侃。
過了片刻,幾人像都困在時間中一樣,一動不動。小花頹然坐在圓臺上,耷拉著腦袋,全身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氣力,猶如霜打的茄子。
“好吧,我答應你。”這話尤其輕飄,聲音低迷,是從小花嘴裡硬擠出來的。
“呵呵,我知道你會答應,你這麼一般,對我們大家都好。”
“小花…”瘋子鬆開扼住安妮的手,眼睛流轉這愧疚,但在此刻卻無法違背李洱的要求。
“行了,瘋子,幫我好好照顧安妮。”小花眼睛空洞無神,也並未原諒瘋子,只不過是考慮到自己已經妥協,那不如把讓安妮繼承自己渴望自由的希望。
“你…你放心!”瘋子說道,是打心底對小花的承諾,這樣也好稍撫自己的愧疚。
“小子,你也別灰心,之所以留你在這是有原因的,不過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李洱頓了頓,“咱們走吧。”
“不,我不走!”此時,安妮卻是毅然決然,“你們殺了我吧,求你們把他帶走!”
“哦?”李洱若有興趣的看著這位姑娘,沒想到此刻居然還能看見一番這樣的局面。
安妮與小花四目相對,瞭然一笑,“你是個好人,但我…我卻不是,我一直都想著利用你,自從你說你有辦法出去,我就一直想著利用你,沒想到,沒想到,你居然願意為我!”
安妮眼睛中冒出一層水霧,接著粒粒淚水順著臉龐而下,“你們殺了我吧,我這幅身子,早就在這黑山獄裡…就算出去又怎麼樣,我這樣的一個身份還不如死在這!”
安妮態度堅決,一步不肯退讓。小花愕然呆在當場,他又何嘗不知安妮利用自己的心思,可那一夜的一個吻,對於不諳世事的小花來說,卻是那麼難以割捨。
“你走吧,幫我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小花給了瘋子一根眼神,隨即扭頭,不再看安妮哭泣的樣子。
瘋子領會小花意圖,一記手刀快而精準,再次將安妮打暈。
“哎,孽緣啊!”不過這麼一鬧騰,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奇爾卡,你應該帶進來一本書稿,現在可在?”
瘋子突然怪異起來——沒想到這事他也知道。不再猶豫,他趕緊拿出這老傢伙嘴裡說的那本書稿,只見其上是用一層牛皮紙包裹,上面痕跡斑斑,看起來就有些年頭。
“放這吧。”李洱吩咐,然後再與小花說道:“此物留給你,希望以後你能看得懂。”
說完,李洱便立即轉身,瘋子抱著安妮跟在後面,一步步往來時路而去。
正在拐彎處,小花大吼,質問道:“我額頭上到底怎麼回事?”
雖然並未說全,但憑李洱的本事,也知道小花所指,當即駐步,“這無非就是送你的一個小禮物,不過千萬別太依賴這東西,小子,咱們後會有期吧!”
(後會有期?哼,下次再見到這傢伙,一定要打碎他的下巴!)
瘋子邊走邊回頭,心裡甚是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