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出路(1 / 1)
待他們全部離開,這一片狹小的空間獨留小花一人。剛還不曾覺得,此刻如此安靜的環境下卻是催生幾分孤獨寂寥感。
尚未待上多久,小花已然有些發狂,一方面是對於瘋子的背叛,他到如今都沒緩過勁,一方面這是該死的囚籠,沒有一絲一毫聲響,真不知李洱那個老不死的是怎麼能夠長期待在這樣一個鬼地方。
實在憋的難受,他只好自己大聲叫嚷起來,伴著這不斷的迴音,反而更惹幾分焦躁。
他左顧右盼,並未找到宣洩的口子,倒是被李洱留在地上的那本古籍吸引了目光——這古籍過於古老,十分殘破,就連上面的紙張都像是用細碎的紙片拼湊而成,封面更是在時間的磨礪下完全看不出原來的面貌,只能隱約看見三處方塊的輪廓若隱若現,可其中字型看不清晰,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便是,這字並非當世文字!小花雖在黑山獄,但在三叔的軟磨硬泡下,也跟獄中略有些文化的傢伙有過交集,部分文字他還是能夠看懂,可要再高深一些,那便是完全理解不了。
(也不知這東西是怎麼被瘋子帶進來的,難道又是從那個地方?)
想到此處,小花不由會心一笑——不知瘋子下面是怎麼長的,居然可以帶進這麼多東西,真是厲害!難道這也是種擬態?
藉著剛才的分神,小花心情稍有些平靜,再強迫自己深吸幾口氣後,慢慢冷靜下來。
“後會無期?後會無期!”
小花又想起李洱說過的這句話——在這僅待了片刻,自己都受不了,何來的後會無期!
不過轉念一想,此李洱算無遺漏,諸事全在他掌控,這最後的一句“後會無期”怕不是虛談,而真是有再見的可能!
對!我能出去!
有了這樣的信念,小花再也不心煩意亂,而是抱著這樣一種希望,投神至這座圓臺上——此圓臺極其普通,材料簡單,初一摸居然僅是在外最常見的石塊雕刻而成,就連一絲花紋都沒有,真是難以想象就這樣一個東西居然可以起到撥弄時間的作用。
小花調整氣息,再次進入光影流沙之境,自己的小小身軀在圓臺上狂風驟雨般光影下搖搖欲墜。之前能將李洱從其中拉出,完全是因為自己是以外力破之,遠離風暴中心,這才成功,而此時自己身處風眼,自己那對於時間微弱的感應完全沒法看,除非…除非自己可以掌控這種力量,就像之前幾次回撥時間一般!
既然有了方向,小花再也不停留,將自己思緒穩住,極力投身這片時間汪洋大海中,感受時間的衝擊,迎面時間的抑揚頓挫,努力摸索這座圓臺上時間設定的規律,慢慢的,他其他的心思全部拋棄,這四周孤寂的感覺再也無法撼動分毫。
如果在史前文明的小說裡,小花如今的狀態,可稱之為: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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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李洱、瘋子以及被人敲暈的安妮已經從拐角處而出,面前依舊是一處石牆格擋,貌似沒有出路。
“先生,難道咱們從這小洞鑽出去?”瘋子此時對這位疑似“人魔”的傢伙十分敬畏,話語中不敢有半句不恭。
“不用這麼麻煩,跟我來。”李洱面朝著石牆,不動聲色,直接無視這面石牆而去,完全不顧及眼前的障礙。
瘋子剛想提醒,哪知李洱站在石牆處不動,輕輕在牆面上敲擊了三下——“咚,咚,咚”
三聲過後,石牆應聲而開,從中間往兩邊開出一道出口,之前的旋梯赫然在前。
“先生,這…”這樣的事情驚得瘋子有些說不出話,望著兩邊而開的石牆,他呆立當場。
“愣著幹嘛,走吧!”李洱催促道。
“是…”瘋子回過神來,不敢反駁,立刻走在隊伍最前面。
他前腳剛踏上旋梯,後便被李洱老頭訓斥下來,“咱們不走這上面!”
瘋子狐疑,但卻不敢有他,只好跟在李洱身後——他並未選擇旋梯,而是在旋梯正下找了一處空牆,有之前一般如法炮製,再次叩牆三下,便是從牆面空出一道缺口,卻正是剛好可容納一人行走的密道。
“先生,為何您對這好像…好像這麼熟悉?”
密道窄長蜿蜒,在其內,幾人緊挨著,瘋子這才有機會跟李洱搭上話。
“這整座黑山獄是我建的,這事難道我沒跟你提過?”李洱在一臉無辜,彷彿真是之前有提過一般。
(提過嗎?)
瘋子在心裡回憶半天,這才篤定——這傢伙就是沒提過!再一看李洱頑劣的表情,瘋子立刻反應過來:莫不是被這老傢伙耍了!
可眼下對方有所依仗拿捏自己,就算再是憋屈也得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於是便出聲道:“先生,您之前沒提過。”
“沒提過?哈哈,不提也罷,反正是些陳年舊事了。”
“……”
李洱打了個哈哈,惹得瘋子一陣無言。
過了此處暗道,前方開闊,李洱見瘋子過於警惕,拳頭一直捏得死死的,因為怪挺累,便說道:“不用這麼緊張,這塊地方是屬於我和那傢伙獨有的秘密,一般人進不了,就連仁佑族也一直以為這片空間僅有上頭的一處旋梯而已。”
聽完李洱所說,瘋子稍稍緩了口氣,緊張的情緒也變緩許多,可哪知剛放鬆警惕,前方突然有一處光亮,待湊近前去,正是與之前他們所看到的實驗室一模一樣的存在。
“噓…”瘋子衝著李洱比了個噤聲的動作,他可是清楚記得,這開頭說話在外面可是聽得見的,也就是說外面發出的動靜裡面應該也是能夠聽到。
見瘋子貓著腰十分警惕的樣子,李洱感覺有些好笑,他完全沒有顧慮,徑直來到這片玻璃亮光前,肆無忌憚的看著裡面這一切。
這裡頭雖不再是奧克拖,卻也有其他科研人員,這老頭就這樣堂而皇之的站在跟前,難道就一點都不怕自己行蹤暴露嗎?
還在納悶的時候,該死!這傢伙除了開,還開始評頭論足起來。
“沒想到過去這麼長時間,他們也就研究到這樣一個地步,哎,真是夠蠢的。”李洱有些失望。
若是這番言論被裡頭的奧克拖知道,那就算是拼死相搏,他也得維護住自己的尊嚴。要知道,他可是達爾文的學生,更是有幸與卡爾維亞共同研究過!
瘋子見李洱居然一點事情都沒有,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往下放了放,小心地佝僂著腰,湊到這面玻璃前,與李洱一同往裡張望。
“先生,難道這些你也懂?”瘋子不解的問道,李洱在他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許多。
“懂?呵呵…”李洱一陣苦笑,“要說懂,也是懂一些皮毛,不過嘛,裡頭那些傢伙研究的內容全部是當初我逃離這個地方留下的。”
“逃離這個地方?先生!”——原來這傢伙曾經逃離過這裡!
“哎,和你想的不一樣,這整座黑山獄原本就是我建的,最初並非是一座礦脈,而是…算了,這事不提了吧,我不太想提起這件事。”
剛才還意氣奮發的老人一瞬間彷彿終於露出了與他年紀相符的神態——遲暮、呆滯、無精打采,其中還摻雜著無奈。
“走吧,沒什麼可看的。”
李洱收拾好心情,再次啟程。瘋子在後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傢伙,心裡五味雜陳——到底這傢伙是什麼人?是人魔嗎?他居然可以對一切事情發展皆是算無遺漏,而且原本是仁佑一族所有的黑山獄居然是這傢伙所建,到底這傢伙在預謀些什麼!小花、自己又在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他害怕了,真的,瘋子真的害怕了,眼前的李洱彷彿時刻透露著詭異,卻又時刻能夠抓住自己的心思一般,在這樣的一個怪物面前,瘋子承認——他害怕了!
“怎麼不走了?是不是害怕我了?”李洱在前,頭也不回的說道。
“不用怕我,我真的沒有任何惡意,真不知為何世人皆是怕我,外面那些自詡地位超然的傢伙怕我,你也怕我,就算是…哎,那些人也都怕我,我也只是一個即將老死的老頭而已,只是一個想要為這世界做點什麼的老頭而已。”
瘋子怎麼可能僅僅因為李洱的一段話就放棄防備,雖然這段話感情深切,但也起不到如此效果!他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備,從一開始穩穩跟隨到現在的總是落後幾步,他們之間已經產生了天大的隔閡。
李洱搖了搖頭,並不在意,而是自顧自的往前走著,不時觸動某個機關,開闢出一條單獨的道路。
這一路走來,順利無比,根本沒有任何的阻攔,就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一般簡單,七拐八拐之下,他們順利從裡面走了出來,可…
“怎麼是這個地方?”瘋子扛著安妮(安妮好像一路都被扛著),率先走出洞口,可眼前所在之地可有些讓人難以置信。
“怎麼是這!”瘋子又說了一遍,“怎麼是在犬族的營地裡!”
的確,三人正是從犬族營地一塊石壁中穿出,由於瘋子曾經在這待過一段時間,而且跟犬族關係還算不錯,所以對這附近的環境十分熟悉。
遠處火光沖天,看來自己吩咐的事情猴子乾的不錯!瘋子暗自慶幸,要不是自己有所安排,此刻的犬族營地應該都是那些狗皮子,自己等人突然出現,肯定會有一番惡戰。
此刻紅月當空,但兇獸卻並未出現,看來這黑山獄周邊的兇獸的確是被仁佑一族操控,現在估計都派去木籠那邊了。
“先生,咱們怎麼出去?”
趁著犬族不在,並且黑山獄內陷入混亂,正是出逃的好機會,可瘋子卻並不知道出去的方法,他進來的時候被告知,只要把眼前這老頭救出來,他自然有辦法出去。
李洱尚未說話,突然從遠至今傳來一聲鐘響。
“咚…咚…咚…”
一共三聲,震耳欲聾。
李洱一笑,“是時候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