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工坊（1 / 1）
紅月之下，三人身形影影綽綽。安妮已經甦醒，雖然哭得梨花帶雨，但已成事實，她也無可奈何，只好跟在瘋子身後，隨兩人一同出逃黑山獄。
鐘響之後，木籠處依舊火光沖天，這座黑山獄內無人在意鐘響，紛紛投身混亂。三人一路走來，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擋，偶爾一兩個落單的犬族發現他們行蹤，也被瘋子很快解決。
又走了一個時辰，此時正是紅月最耀眼的時刻。三人在李洱帶領下逐漸來到目的地，一個瘋子都無法猜到的地方——零號礦坑！
零號礦坑，自小花出生以來便是一座半荒廢的坑洞，黑晶基本挖採一空，並且裡面多是當初開採時留下來的大大小小礦洞，結構複雜，曾有人迷路後活活餓死在裡頭，是整座黑山獄囚犯最不願意接手的礦洞。
而此時的瘋子三人，行走在各式各樣的礦洞之間，不斷穿插，在李洱的帶隊下似乎在尋找什麼。
“沒有想到，自我離開後，此地居然變成如此模樣…”
李洱嘀嘀咕咕，十分感慨，但面對如此複雜的地勢，他卻走得尤為自信。
“到了。”李洱停下腳步，此地正是在零號礦坑最中央的位置，但卻並非最深的地方。
“這？”瘋子頓覺迷惑，由於之前他們一路而行，都是由李洱老頭尋找密道、暗道，如此思維定死，預設此地應該藏有一處暗道，可看周圍環境開闊異常，往下更是有百米深洞，怎麼看怎麼不像有暗道的地方。
“先生，我還是提醒下您，黑山獄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樣子了，按您說的，您估計已經離開黑山獄幾十年，這處坑洞之下早就被前人深挖上百米，沒準…沒準你說的那個地方早就被挖開了。”
李洱並不在意瘋子的疑惑，反而是調笑道：“呵呵，你這小子一路上憋壞了吧，居然這麼禮貌。奇爾卡，你大可不必這樣，既然答應了你，出去之後便會幫你。”
豈止是憋壞了，簡直是要憋瘋了！他，瘋子，不管在外頭還是在裡頭，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而且…而且還把自己的兄弟拋下，雖然這傢伙說小花沒有性命之憂，可總歸是內疚，既然這傢伙不喜歡自己裝腔作勢，那正好！
“死老頭，趕緊找出路，要是找不到，哼，我讓你給我兄弟陪葬！”
“……這態度變得真快。”
李洱不以為意，反倒是用腳往地面上剁了跺。瞬間，一圈白色的光芒在地面上浮現，懸浮在與地面相距一指之地，上面橫、豎、圓各種形狀交錯，形成一種詭異的圖案。
“法陣？”瘋子認識這種東西，這東西在外頭稱為法陣，可是隻有某些特定擬態的傢伙才能使用，是可以調動自然之力的特殊存在，相傳最強法陣使用者已達S級，可瞬間佈置法陣調動地底岩漿，頃刻間破敵，難道這傢伙也是？
“別瞎想了，我可不是。”彷彿看出瘋子的猜測，李洱出言說道，“我只是個普通的老頭，不過你稱這個為法陣倒也不全對，因為可施展法陣之人只能距離法陣百米之內，有些實力強大些的可遠點，倒也不可能超出千米，這玩意倒也與法陣有些像，不過不需要擬態者施展，像我這樣的普通都可以用。”
“什麼！不需要擬態可以施展的法陣！那豈不是…豈不是…”瘋子震驚得語無倫次起來，支吾了半天才把話說全，“豈不是可以無敵於世！”
李洱卻是看傻子一樣看著瘋子，“誰跟你說無敵的，這個世界哪裡有無敵的存在，你知道當初我佈置這麼一個地方花費了多少，付出了多少嗎？我可是差點被帝江一族剝皮抽筋！好在，一切都值得，你看，這不是派上了用場。”
帝江一族！？
如果說這個世界有沒有真正的統治者的話，那倒是沒有，可要說像統治者的存在，帝江族絕對當仁不讓！甚至地位以及他的號召力，也就僅次聖盟一線，並且是短短的一線！
“別吃驚了，你們站穩了！”
李洱扭頭一笑，又往地面跺了一下。瞬間，周圍彷彿突然震動起來，腳下的光圈越來越亮，越來越亮，直至將三人吞沒，再一眨眼，這處礦洞陷入死寂，三人身影了無痕跡，地上的光圈在閃爍幾下後，徹底消散。
你們坐過過山車嗎？享受一下失重一下超重的快感？如今的瘋子和安妮二人兩人剛剛體驗了一把，那感覺將兩人折騰得不行，腳底剛落實，兩人便是趴在地上嘔吐不止，瘋子稍微強些，至少能強撐著站起，安妮可就慘了，腦袋一陣眩暈，嘔吐不止，連一絲力氣都使不上。
“這又是哪？”
他們來到一處宛如白晝的地方，四周傳來鐵器的譁啷聲，還有錘頭不斷撞擊的聲音。
“這？是工坊，是維持整座黑山獄運轉的地方。”
“工坊？”來到黑山獄這麼久，瘋子第一次聽說還有這樣一個地方，他扭頭看向一臉蒼白的安妮，卻得來否定的回答。
“忘了，你們畢竟不是仁佑族，不知道這個地方也正常，不過這裡對於你們來說卻有個奇怪的意義，嗯…好像是隻要在這黑山獄25年，便可以來到這個地方，換句話說，這裡是你們臆想出來的‘自由’。”
李洱這段話說得充滿著嘲笑，最後還不忘補充一句：“你看，我雖然被關了這麼久，但對你們還是很瞭解的。”
“25年！？”瘋子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時間，曾經那個胖子（三叔）說過，小花也曾提過好幾次，而今，自己切切實實來到他們口中的地方，不禁多看幾眼。
“怎麼？是不是有些失望？”
“這裡難道就是可以出去的路？是黑山獄犯人可以獲得自由的地方？怎麼是這樣！”
鐵器敲擊聲不斷，不時傳來蒸汽的轟鳴聲，這樣的地方說是工坊再無不過，可要是自由之路卻斷不可能。
“呵呵，這裡的確是可以離開黑山獄，但卻並不是那些犯人所謂的天堂，你以為這裡的秘密是可以隨便帶出去的？太天真了。”
看著成片的機器，李洱接著說道：“就算是當初，我也不敢把這裡的事情透露半分，不然…外面的傢伙會更加瘋狂，莫非如此，我也不會設定一天開啟一次的規定。”
“走吧。”瘋子催促著，李洱倒是慢條斯理，走在前面。
這裡的確有著工坊的樣子，到處機械林立，一架連著一架，卻不知是在什麼的驅動下不斷工作著，“吭哧…吭哧…”規律又連續。
“這些到底是由什麼驅動？”
自審判日後，當今的世界，機械早就成為過去式，很多先進的科技已經損毀，就連資料都沒留下，就算外頭也有一些機械在運轉，可無非就是一些簡單的小物件，像此地這樣大規模的，瘋子倒是頭一回聽說。
“很快你們就知道了，彆著急。”
李洱所言不差，就在這片工坊裡頭，赫然陳列一排排白色薄膜方塊，只見其內包裹著一具具屍體，既有人族，也有其他種族，但是人族佔據大多數，奇怪的是——這些乾屍居然全部沒有手腳！而且在每個方塊薄膜之上連線著一條透明導管，鮮紅的液體從薄膜當中吸入導管內。
當一排排赤裸、乾枯的屍體陳列在前，你會是什麼想法？安妮很好的詮釋了最正常的反應，她——又暈了。可這也不怪他，因為眼前發生的一切過於驚悚，過於震撼，因為像這樣的乾屍，足足有上千處！
瘋子仔細數過，一排有百張，這裡足足有幾十排！
“奇爾卡，如你所見，這便是整座工坊動力的來源。”
“動力？你說的是這些血液？”瘋子嗜殺，更有嗜血進化的本事，對於血液的更是一眼便能認出，何況這些再明顯不過。
“不，不是血液，血液僅僅只是媒介而已，是生命力！只有生命力足以驅使這樣一座龐大的機器，以保證整座黑山獄的隱蔽性。”
“所以…你建了一座殺人機器？”
李洱第一次用正眼看向瘋子，起先是嚴肅，後又變得頹然，還有懊惱。
“是的，我建了一座殺人機器！可我當初並非想要這樣，不然我研究那些沒有主觀意識的兇獸做什麼？只不過後來…哎，總歸是貪婪惹得禍！”
說完這些，他再也不發一言，腳步加速，想盡快逃離這個地方。
（如果說這些屍體都是黑山獄工作滿25年的囚犯，那小花的父母？）
瘋子猛然一個激靈他可是早早就聽小花聊起自己的父母，就是生下他後25年欺瞞釋放，原本以為是在外面世界生活，沒想到卻成為了黑山獄的“養料”！他再次靠近這些屍體，可就在他凝神觀察的時候，突然眼前的屍體睜開雙眼，那泛白的瞳孔死死盯著瘋子。
突如其來的變故著實把瘋子嚇了一跳，他趕緊追上李洱，詢問道：“他們都還活著！？”
李洱看了瘋子一眼，並無多大興趣回答，輕飄飄放下一句：“死了便沒法再保持生命力了。”
再走一道，前方空間被一整臺機器佔滿，其上發出猶如篩豆子般聲響，能夠從聲音上分辨，其內應該有個大圓盤，不斷在旋轉擠壓，卻不知到底是在做什麼。
瘋子好奇，想要一探究竟，卻被李洱出言相勸。
“我要是你，就不去看…”
瘋子被李洱說的一愣，腳步也停了下來，猶豫一會便是重新跟上李洱腳步。
可，人的好奇心哪能這麼快滿足，瘋子實在按耐不住，一蹬腿便是踩在其上，可腳下的一番情景，讓瘋子差點掉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