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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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雨下得很大,由於水泥倉庫只能開進一輛水泥車,由於知道劉盼盼來了,陳俊便讓老陸這個班休息一天。

劉盼盼昨天晚上是同張金桂擠在那窄小的單人上下鋪對付了一晚,當王為民躺在床上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八點鐘了,很顯然她已經吃過了早餐。

王為民這次沒有了昨天的尷尬,他穿戴整齊,早上洗臉的時候,也很認真地梳洗了一翻,將他那略微顯得有點長且已經能遮住他眼睛的頭髮仔細地梳成中分,一邊梳一邊嘟囔道:“看來我是要理髮了,我都有兩個月沒有理髮了,就算是再節約這頭髮還是要理的。瞧我的頭髮簡直可以紮上一個像劉盼盼那樣的小羊角辮了。”

王為民自己感感到很奇怪,雖然自己平時也很注重自己的穿著,不像那些大老爺們,衣服總是髒兮兮的。

每天早上當他準備去水泥倉庫扛水泥時,他總是穿著一件經過清洗過的很乾淨的衣服,為這事搬運隊裡的人經常笑話他,說就算你早上穿得再幹淨,不到一個小時,不,只要十幾分鍾,衣服就會被水泥灰霸佔,這樣做純粹是多此一舉,但王為民還是堅持這樣幹,並不在意大家的調侃。

王為民喜歡乾淨這是107宿舍里人盡皆知的事情。但自從劉盼盼昨天來了以後,王為民發覺自己更注重自己的儀表了。

他對著澡堂裡那面破鏡子一次又一次地仔細觀察鏡子裡面那張白淨的面龐,那濃濃的眼睫毛下是一雙黑亮的大眼睛。如果說他的長相還有一點能擺得上牌面的話,那就只有他那雙濃眉大眼了。

他模樣清秀,皮膚白嫩倒像是一個女孩子。他相信只要他穿上女孩子的衣服很容易便能改變自己的性別,因為凡是見到他的人都說他投錯了胎。明明長了一張女孩子的臉和皮膚卻脫胎成了一個男孩子,估計是上帝造人的時候一時疏忽大意的傑作。

王為民在鏡子前面站了很久,直到並沒有從自己的臉上找出任何有損容貌的地方才離開了澡堂。臨走時,他又將他的褲子和襯衣整得整整齊齊。

或許是為了迎接劉盼盼的到來,他穿上了那件他認為還算過得去的藍色長褲和白色襯衣。只是那藍色長褲的膝蓋部分被他洗得有些發白,而那白色襯衣的領口也出現了一些破損,幸好那些小破洞被完全隱藏在襯衣裡面,緊貼著他的後背,除非有一個冒失鬼故意掀開他的衣領否則就不會被任何除他以外的人看到或是知道。

這兩件衣服也算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衣物了。當然沒有人不願意穿得更體面些,或者用更通俗的話來說就是穿上一件新衣服或者一件沒有打補釘或是沒有破洞的衣服,他們之所以還穿著舊衣服、或是破衣服那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或他的監護人都沒有錢。

王為民在家排行老四,當然如果不是他家老三餓死了,他就排行老四,但老三沒了,他的位置不可能空著,於他便跟他的弟弟一起將自己在家裡的排序都前進了一步。

在老家關於穿衣服的諺語真的是很貼切,為了證實諺語的真實性,王為民直到十歲,一直都是穿的舊衣服或是打滿補釘的破衣服。

這句諺語便是“老大新、老二舊、老三破、老四爛。”

一件衣服從老大身上繼承到老三那裡,如果不舊不破顯然是不符合人們普通的認知。

王為民小時候一直穿著洗得發白的褲子,而那些褲子從腳上,到屁股上倒處都是被縫得密密麻麻的小方塊,像一個個醜得不能再醜的癩子爬滿了褲子的每一個角落。有的時候那些小方塊因為敵不過歲月的清洗,又被龔晴拆了下來,然後補上一個更大的方塊。

王為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母親心靈手巧,能將一條褲子縫上二十幾次而不放棄,就是最厲害的外科手術醫生恐怕也做不到吧。

那些小方塊在龔晴靈巧而笨拙佈滿老繭的手中被一針一線地縫合。那些小方塊由不同顏色,不同布料的破布組成,小方塊越多越能記錄這條褲子的年月及年輪。

王為民有時候坐有小板凳上,看著母親在煤油燈下,一針一線的縫著,時不時用針撓了自己那略顯花白的頭髮,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在艱苦的歲月的打磨中早已失去了她年輕的容貌。

母親給王為民講得最多的苦難便是她六歲放牛時從牛背上摔下來,那瞎眼的老水牛並不知道它的主人正在它的腳下,差一點便將它的牛蹄子踩了上去。每次一講到這裡,這個善良而軟弱的女人便會將眼淚透過身體各部分功能巧妙的配合將幾滴眼淚從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流了下來,一直流到她的下巴上,最後順著她的脖頸流了下去,消失在王為民的視線中。

王為民每次聽到這裡都會陪了幾滴眼淚,剛開始無疑是真誠的,但後來卻帶有很多虛假的成份,而是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調動全身的器官調和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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