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給大家洗衣服(1 / 1)
他不知道這眼淚到底是怎樣形成的,最真實的眼淚應該是用痛苦或是悲傷之類的東西做基礎原料,然後加上一些場景或是一種自己或是別人的需要作為催化劑而製作出來的。但那些虛假的眼淚呢?它們又是怎樣製作出來的呢?
一個人是可以製造出一些虛假的眼淚來的,那些裝出來的悲傷和同情都是最好的調料,那些演員可以隨心所欲地製造出大把大把的眼淚,但對於一般的人來說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眼淚並不一定是痛苦的,那些因為快樂過度而流下的眼淚又是怎樣製作出來的呢?那一定是被過度的歡笑而勾引出來的。但一個人想要製作出快樂的眼淚比起用來表達痛苦和哀傷的眼淚來難度會大很多。
一個人想得到痛苦相對比得到快樂來還是容易許多。
王為民有時候望著母親的側影發呆,她不知道龔晴作為一名母親她的快樂到底在哪裡,他很少看她笑過,她始終是一副憂鬱的表情,經常站在坑臺邊發呆,她為無法給自己的孩子們提供一些營養而感到苦惱不堪。她的快樂難道就是望著她的孩子津津有味地吃著自己燒製的飯菜或是看著他們能健健康康地長大嗎?
王為民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否有老師講過的所謂理想或是人生的夢想這些高大上的東西,在這個沒有讀過書瘦小而謙卑的女人身上有過理想或是夢想這樣高尚的東西嗎?
王為民坐在板凳上一直等到母親將那條千蒼百孔的破褲子縫好,他必須靜靜地等在哪裡,因為他只有一條褲子,哪怕是再破那也是一條褲子呀,總不能光著屁股去上學吧。
很多時候,當王為民躺在床上的時候,就會想起自己經歷的那些苦難的日子,那些被棍棒和嘲笑編織的童年時光。
劉盼盼偏著頭望向那躺在床上的王為民,等到王為民從床上爬起來,劉盼盼看王為民的眼神裡夾雜著一種讓王為民感覺到有些困惑的東西,而這東西又讓王為民感到侷促起來。
王為民被劉盼盼看得有些發毛,便開口說道:“盼盼,怎麼起這麼早,不多睡會呢。”
王為民在心裡嘲諷了自己一下,心想這純粹是無話找話,難道自己就不能說出一些很幽默的話來嗎?
劉盼盼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並沒有回答。
還是劉一鳴在床上喊道:“盼盼,你來了。”
“嗯。”
劉盼盼輕聲應道。
老陸咧著嘴笑道:“老劉呀,你還真是有福氣,生了這麼個又乖巧,又漂亮而且成績又好的女兒,咳,可比我那小兔崽子強得太多了。”
劉一鳴嘴都笑歪了,不住的呵呵。
劉盼盼有些害羞,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白色的涼鞋,看著她那雪白的小腳沒有說話,在這些大老粗麵前她表現出了一個少女應該具備的所有羞澀。
付生也從床上伸過頭來望著劉盼盼,他從來沒有見過像劉盼盼這樣美,這樣充滿青春與活力的女孩子,也不免多看幾眼。
劉盼盼就如同那些所有人都會公認的風景,每一個走過或是路過的人都會多看幾眼,甚至駐足觀賞。
劉盼盼被大家看得不好意思,便對劉一鳴道:“爸,讓大家都把沒洗的衣服和鞋襪拿出來吧,反正現在下雨,我也沒什麼事情就都給洗了吧。”
說完便走到他父親的床底下,拿出一個塑膠桶來,將床底下的舊鞋子和臭襪子都清了出來。
老陸又咧開嘴大聲笑道:“哥幾個,有這等好事,還等什麼,快將你們的髒東西都拿出來吧,侄女難得來一回,我們都沾點光,哈哈,還真是天上掉餡餅了。”
劉一鳴從床上下來吆喝起來,眾人見狀紛紛清理起自己的床鋪,一件又一件的髒衣服都丟到了塑膠桶裡,很快便堆滿了一大桶,老陸又拿出一個塑膠桶,笑呵呵地說道:“大傢伙往這個桶裡放。”
隨後又拿出一個洗腳盆放到中間說:“你們的臭鞋子就扔到這裡吧。”
就這樣不到十幾分鐘的時間,就裝滿了兩大塑膠桶和一大臉盆。付生的衣服太髒了,他不好意思扔下來,但最後拗不過王為民的勸說,也只好硬著頭皮將他有些發餿的衣襪放進塑膠桶裡,好傢伙光是他一個人的衣服和襪子就裝滿了一大塑膠桶。
劉盼盼望著那三大塑膠桶的衣服和二大盆子的鞋子,禁不住笑了,心想這些大老粗們平時可真夠懶的。
劉盼盼望了望王為民道:“你的呢?為民。”
這是劉盼盼早上進到107宿舍後和他說的第一句話。
王為民感到很激動,顯得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顫聲說道:“我的衣服都洗過了,沒有呢。”
劉盼盼拿眼望了他幾秒鐘,確定他沒有說謊話,這才點了點頭。
然後他又對王為民道:“那你幫我將衣服拿到二樓澡堂裡去吧,記住帶一塊肥皂。”
說完又像是記起什麼來似的,說道:“爸,你們有洗衣粉嗎?”
劉一鳴笑道:“沒有,那東西貴著呢?”
劉盼盼又望向王為民道:“你也沒有嗎?”
王為民感覺犯了什麼錯誤似的低頭說道:“沒有呢。”
劉盼盼又說了一句:“沒有就算了。”
然後又指了指兩人面前的塑膠桶道:“你拿兩個塑膠桶和一個臉盆,剩下的我來拿。”
說完便拿起一個塑膠桶和一個臉盆往宿舍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