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左右為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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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終於來了,他將所有的躁動都收入囊中。無論是熱情和冷漠、真誠和陰險、還是歡笑和哭泣都統統裝進它黑色的袋子裡。

它將夢或是類似於夢的東西放出來,它把它留在那些緊閉的雙眸裡,留在那些平緩或是粗重的呼吸裡。無論是貧窮或富有,它從來都是一視同仁。

它就像是一個公正的審判家,無論你多麼富有,它都不會給你一丁點超過窮人的光亮。

它或許什麼都不留下,讓人們在它的懷抱裡失去所有,包括回憶和白天正在進行的一切。如果是這樣,第二天早上醒來,人們一定不會記得昨晚在自己身上發生過什麼。

它有這個權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一半或是一大半的時間是由它來掌管的。

至於那些無法閉眼的人,那就讓他去忍受失眠的折磨和在它的世界裡睜著眼睛數星光、數月光、數風的呼吸、數雨的呼喊,或者是無邊無際的漆黑一片。

王為民躺在床上,他想著這幾天的遭遇,心裡變得亂七八糟的。他如同一隻小飛蟲被放在一個密封的罐子裡,他找不到出口,他只能到處亂撞。

無論是愛情還是事業,他都感到很迷茫,他失去了應有的方向感。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翻動著,各種各樣新奇而矛盾的想法同時在他的大腦中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打得死去活來,它們都想證明自己是對的,但很快就被對方有力的長矛挑下,沉入海底。

王為民覺得自己的頭好像要爆炸了一般,他雙手抱頭,他感覺到如果自己不抱緊自己的頭,那他的頭一定會裂開的。

“我到底該怎麼辦?”他反覆地問自己這個問題,無論是事業還是愛情,這兩個問題都到了一個必須做出選擇的十字路口,他不想選擇,但又不得不作出選擇。

如果再這樣下去,自己一定會辜負金桂的,長痛不如短痛,我對她的愛更多是一個少男對於少女肉體的迷戀或者說是對女人的迷戀,但我能和她攜手一生嗎?如果不能,我為什麼要讓這個可憐的女孩子越陷越深呢?

如果我現在拒絕她,她或許會痛苦一陣,過不了多久她便會從這種痛苦中走出來,很多人都會告別自己的初戀,只有很少的人能善始善終。

在大學裡曾經恩愛的小情侶因為畢業後要各奔東西已經有一半人分開了,而另一半正走在分開的路上。

可我該怎麼跟她說呢,她對他的愛是那樣的無私讓他挑不出一絲毛病來,就算我要向他攤牌,總需要一個理由吧。總不能說一個讀書人不能和一個沒有讀過書的人在一起共度餘生吧。如果是這樣她一定認為自己是瞧不起她,而她會因為沒有讀過書而感到自卑的。

這樣會斷送她再和讀過書的人談朋友的勇氣,他殘忍地將她心中那扇門關上,她或許一生都無法踏進這扇書香門第的門。

相對於愛情,我的事業呢?我是一定要離開這裡的,這點微薄的薪水是不足以讓自己光鮮體面地生活,而且自己還欠著債。

但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完成職位晉升呢?我能從一個扛水泥包的做到水泥廠的副科長到正科長再到副總。或許有一天我能成為水泥廠的廠長。

每個人都要有夢想,那成為水泥廠的廠長能算自己的夢想嗎?

但現在每個崗位都有人,水泥廠缺扛包,幹粗活重活的人但從來不會缺當官的人。

如果有一個階梯他便能順著爬上去,但沒有一個給自己送梯子的人,他便只能在牆底下漫無目的地行走。

王為民不知折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下的,只是第二天醒來時紅腫的眼睛宣告了他昨天睡得有多晚,又是睡得有多不踏實。

早上洗漱時,老陸笑著對王為民道:“為民,這晚上做小偷去了嗎?看你眼睛都腫成電燈泡了。”

王為民苦笑了一聲回道:“咳,也不知道為什麼昨天晚上差點失眠。”

老陸哈哈道:“哈哈,一定是想金桂了,這白天剛見面,晚上還要想,還真是朝思夜想呀。”

王為民笑道:“陸大哥,你就別亂八卦了,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回事。”

王為民此時感到很孤獨,他想找到一個傾訴的人,但很可惜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

他拿起瓷缸朝著老陸揚了揚手道:“陸大哥,我先走了。”

見到老陸點頭,他便快速地離開了澡堂。

還有半個小時就上班了,但王為民還沒有從昨晚的思想中走出來,他想找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好好地捊一捊自己的思路。

他來到宿舍側面的一個小石板上坐了下來,小石板的旁邊就是圍牆,平時很少有人會來到這裡,他開始拼命的思想起來,他希望能在如同一團麻的意識深處找到一個解開謎團的虛幻之指。但除了讓他的頭更痛外,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無功。

上班的鈴聲敲響時,王為民出現在水泥倉庫門口,門口早已並排了三輛裝水泥的貨車。三個司機正聚在一塊,一邊抽菸一邊閒聊著。

這時陳俊走過來對王為民笑道:“為民呀,要不今天你和我一起押車送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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