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跳樑小醜(1 / 1)
言過其實?
自相矛盾?
面對著廖子傑的質問,唐彥灑然失笑,不僅沒有慌亂,反倒愈發從容。
對方的狐狸尾巴,終於要露出來了吧?
“還請唐先生指點迷津!”
廖子傑彷彿真的不知底細,再次向唐彥請教道。
唐彥見狀,頷首一笑:“既然這樣,那唐某便再囉嗦幾句。”
稍作沉吟,唐彥坦然講道:“這幅畫作,為何會畫假印真,姑且不論。但想要佐證這幅畫不真,卻仍然有幾處依據。”
“這麼多?”
廖子傑和高俊達對視一眼,皆都有些駭然。
唐彥這是誇大其詞唬弄他們,還是真的胸有成竹?
“有哪幾處?”
高俊達按捺不住,沉聲追問起來。
他很難相信,唐彥會了解如此豐富。
唐彥也沒在意高俊達的急躁態度,潤了潤喉,隨即講道:“據資料記載,《崇山修竹圖》真跡,在詩塘題款作者劉珏去世後,劉珏弟弟劉竑,曾邀請吳寬和文林先後在真跡上面題詞。”
吳寬、文林,皆是劉珏當時的知交,並同為長洲人。
吳寬字原博,號匏(páo)庵,明憲宗成化八年時,更是高中狀元,後侍奉過明孝宗讀書。
文林便是文徵明之父,成化八年進士,遷任過江陵太僕寺丞。
“這……”
廖子傑和高俊達臉色驟然變了。
唐彥居然真的知道這幅畫的底細……
他怎麼會了解這麼豐富?
二人驚駭,暗吸涼氣。
唐彥沒有理會二人的震撼,淡然一笑,接著補充道:“另外,還有一個說法,沈周作這幅畫時,其取法與他41歲時作的《廬山圖》相似。”
“山樹皆取細筆中鋒,筆法講究疏秀清朗。皴山石用短披麻居多,山頂參以礬頭雜於其間。而這幅仿作,明顯相去甚遠。”
“最後,這幅畫的真跡,現目前收藏在臺北故宮博物館內。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不會流落出來。”
如果流落了出來,廖子傑他們就不可能這麼大張旗鼓的招搖過市。
不然的話,那便是非法買賣文物。
誰如果舉報一下,廖子傑分分鐘鍾得被送進監獄。
“你你你……”
廖子傑神色大變,駭然失聲,看著唐彥,彷彿見鬼。
手指著唐彥,驚駭交加,半晌無言。
這幅畫的底細,居然被唐彥說得透徹至極。
甚至,其中還有許多知識,都是他們家沒能查詢出來的。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眼看著廖子傑亂了心神,不知所措,高俊達忍耐不住站出來斥道:“唐彥,你一定在胡說對不對?這幅畫分明就是沈周原作。你列舉的那些什麼佐證,完全是無的放矢。”
無的放矢?
分明是這傢伙狗急跳牆,胡攪蠻纏了。
唐彥看著高俊達嗤笑了聲,也沒跟他爭論,只是淡然輕笑:“高兄弟家中不是學富五車,跟故宮方面都有交集嗎?”
“如果高兄弟想要較真的話,那便去故宮查查資料吧。《故宮書畫錄》第三冊,《故宮書畫圖錄》第六冊,《石渠寶笈三編》等資料皆有剛才那些知識的記載。”
“譁!”
唐彥話音落下,高俊達臉色驟白。
原本咄咄逼人的質問態度,瞬間瓦解,徹底崩潰。
高俊達唇齒哆嗦,原本得意的心情,再也洋溢不起來。
廖子傑也是陷入沉默,目光深深地看著唐彥,再沒敢輕易質疑。
傻子都看得出來,唐彥對這幅《崇山修竹圖》真跡有過研究。
否則,不可能講述得如此清楚。
甚至連資料記錄的典籍都一字不落的倒背如流。
這樣的人物,再跟他去爭辯,誰辯得明白?
一時間,包廂內陷入沉默。
唐彥這時候慢慢地摘掉了手套,將旁邊踮著腳尖默默觀看了好久的妞妞抱了起來。
“不好意思喲,妞妞,爸爸讓你久等啦。”
唐彥颳了刮妞妞的小鼻子,滿是歉疚的道。
“爸爸沒關係的哦。”
妞妞兩隻小手摸了摸唐彥的臉頰,輕輕地搖著小腦袋道。
“妞妞真好!”
唐彥慈藹一笑,在妞妞小臉蛋兒吧唧了一口,隨即才扭頭看向廖子傑笑道:“廖先生,還有其他疑惑嗎?如果沒有了的話,您看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便……”
話沒說完,但想走的意思,已經表露無遺。
廖子傑哪敢有其他質疑,蹙著眉頭沉默了下,最終不得不點點頭,應允唐彥離去。
“今晚有勞廖先生招待!告辭!”
唐彥含笑道了聲謝,隨即囑咐妞妞:“寶貝,給叔叔說聲謝謝。”
“謝謝叔叔哦……”
抱著唐彥脖子的妞妞,抬頭看向廖子傑,奶聲奶氣的道。
廖子傑回了個微笑,沒有跟小孩子計較。
這份氣量,比起高俊達倒要強上不少。
“廖先生,凌柔也先告辭了!”
眼看著唐彥轉身走了,蘇凌柔也沒再逗留,向廖子傑提出了告辭。
“蘇小姐請隨意!”
廖子傑頷首一笑,沒有阻攔。
高俊達臉色陰沉,滿懷羞怒。
想要挽留,卻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先前唐彥的論證,詳細地道破這幅畫的底細。
雖然平靜隨和,沒有絲毫盛氣凌人。
但是,正是這份平靜,卻更讓高俊達感到丟人。
他處心積慮的準備,勝券在握的信心,居然沒有給人家造成絲毫困擾。
這種感覺,就彷彿小丑,平白無故的逗人一笑。
所以,此刻面對著蘇凌柔,高俊達羞愧難當,哪敢阻攔蘇凌柔留下?
留下看他笑話嗎?
很快,包廂內只剩下高俊達和廖子傑,以及兩名保鏢。
“混蛋!混蛋!混蛋!”
高俊達再也遏制不住,怒氣衝衝的一腳踹翻了身邊的座椅。
廖子傑沒做聲,只是揮揮手,示意保鏢將畫軸收了起來。
這幅畫雖然不太真,但材質和墨跡,以及裝裱都是開門到代的貨。
上面鈐印更是沈周真跡,所以依舊具備些收藏價值的。
轉手出去,也得四五十萬人民幣呢。
如果被高俊達宣洩時損壞掉了,未免也有些可惜。
畫軸收拾起來以後,高俊達發洩了好一會兒,最終頹然的坐了下來。
廖子傑這時候才開口作聲:“喝兩杯?”
“嗯……”
高俊達沮喪地應了聲。
廖子傑眼神示意了保鏢下,保鏢匆匆而去,通知服務員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