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們不是小白鼠(1 / 1)
山城第4機甲師訓練基地C區新兵連宿舍。
“我贏了!”
陳我淡淡地向對手說完便摘了戰術眼鏡。
自從上個月開始,一個名叫“勇攀高峰”的傢伙每天午休前都會上線找他打一場《機甲狂潮》的競技場。
第一次跟對方戰鬥時,陳我還以為那是小雅老師在控制,結果對方一出聲跟他說話,他就意識到對方不過是小雅老師給他找的對手。
現在,陳我每天都會跟“勇攀高峰”打上一場單人競技場的對決,無論輸贏他都只打一場,這已經成了小雅老師專門佈置給他的固定作業。
跟“勇攀高峰”的三十多場比賽中,陳我勝負差不多對半開。
陳我每次都只使用勇士V機甲進行戰鬥,這是他在孤兒院裡玩《機甲狂潮》時一直使用的機體。
一直只使用維修機甲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他沒錢買遊戲裡那些付費的機體,而他又對那些機體很感興趣,所以只能靠著開維修機甲在遊戲中修理或拆解那些機甲來過過癮。
隨著他強拆別人機甲的次數多了,他也就積累了不少維修機甲與戰鬥機甲對戰的經驗,因此他在跟“勇攀高峰”對戰時才能不落下風。
陳我覺得“勇攀高峰”是個很厲害的對手,同樣的招數無法在他身上用兩次,而且只要陳我自己有任何失誤,對方立馬就會抓住機會翻盤,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
陳我向小雅老師詢問過對方姓名,然而小雅老師並沒有告訴他,只是讓他多用心去學習和訓練,而這一個多月的訓練也確實讓他沒辦法分心他幹。
要不是小雅老師特別安排對戰,陳我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和精力去玩遊戲。
這一個多月裡,也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首先是基地裡的氣氛越來越壓抑,似乎是跟外星人和鵬城有關,具體內容陳我也只是東拼西湊瞭解的。
說是鵬城已經不存在,原本的城市被外星人打成一片沙漠。
起初陳我也很擔心,因為整個基地計程車兵都在談論這個。
可是上網檢視新聞後才發現,只是因為外星人的飛船光顧過鵬城,導致鵬城郊區出現了大面積沙漠化的情況。
為此陳我也專門發郵件詢問了老院長,老院長給他的回信中也說鵬城一切安好,於是,他就沒再多理會這個事。
然後就是學員減員的事情讓大家內心很焦慮。
有學員忍受不了高壓的訓練已經提前離開,還有一個學員是因為注射了唐麗博士的藥劑差點變成植物人而退出。
注射藥劑是前幾天的事情,當時所有留下的學員都被要求注射一種不知名的藥劑。
那藥劑真是令陳我此生難忘。
藥劑注射進體內的瞬間,就彷彿毒液侵體般瘋狂地刺痛著他的全身神經,疼得他大聲嚎叫卻無法減輕痛楚。
他的症狀還算輕的,一部分學員出現了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的狀況,最嚴重的一個當時就停止了心跳,好在唐麗博士及時處置才挽救回來。
不過為此那名被救回的學員也已經雙腳癱瘓,恐怕這輩子都只能靠輪椅或外骨絡來協助走路。
自從出了這個事情後,又走了一批學員,以前3排的宿舍共有29名學員,現在只剩8名,而3排也改成了3班。
幸運的是,28號學員李熙月和79號學員梁大龍都留了下來,這讓陳我他們三人的大龍組一直維持不變。
把戰術眼鏡放回個人物品櫃,陳我坐在床上看著明顯空曠許多的大宿舍。
3班所有學員都已經吃過午飯回到宿舍,大家多數都是憂心忡忡地呆在自己床上。
聽李教官說,下午又要注射那種可怕的藥劑,所以大家情緒都不是特別好。
現在留下來的人都很出色,全部都能堅持完成每天的高壓訓練,可是要他們去面對死亡的挑戰,卻沒有幾人能夠坦然接受。
包括陳我在內,他對打針這個事情心裡也是一直打鼓,只是他知道害怕也沒用,所以儘量讓其他事情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是從遊戲結束後,他又會立刻想起這個事情,畢竟是生死攸關的事情,他不可能一下子忘掉。
“誒?明偉你在幹嘛?”宿舍內突然有人驚疑的問道。
現在3班宿舍只剩8名學員,彼此已經都相熟。
聽聲音陳我就知道說話的是99號張家毅,而張家毅說的明偉是45號的許明偉。
“收拾東西準備走人!”許明偉說話帶有一絲怒意。
張家毅並不介意許明偉說話的語氣,關切地問道:“好好的幹嘛走啊?”
“我查過了,部隊訓練機甲駕駛員是不需要注射什麼奇怪的藥劑的!”許明偉暫停收拾物品,看向旁邊的張家毅,“這根本不是機甲駕駛員必須要考核的專案!”
“可是唐麗博士說了,我們並不是成為普通的機甲駕駛員!”張家毅焦急地站起來,走到許明偉身邊按著他收拾的衣物,“那藥劑是我們最後的一道考驗,只要能透過考驗,我們這些日子的努力就沒白費!”
“那根本不是什麼考驗,只是拿我們當小白鼠試藥而已!”許明偉把張家毅壓著衣物的手拿開,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我可不想在這裡莫名其妙就丟了命。”
聽到“丟了命”幾個字,張家毅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前幾天差點變成植物人的學員正是他們原3排的81號張欣雨。
那是個很活潑開朗的女孩子,但是誰也忘不了前幾天的事情,也忘不了她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黯然離去的身影。
張家毅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床位,宿舍裡的其他人也都繼續保持沉默,只有許明偉獨自收拾著個人物品。
“我們不是小白鼠!”突然,陳我打破了眾人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他,包括許明偉也停下手中的活,不解地看著陳我。
“老陳!你什麼意思?”梁大龍滿臉不解地替大家問道。
“你們忘了這一個多月來的訓練和學習嗎?”陳我沉聲質問所有人,但眼睛卻筆直地盯著許明偉,“忘了李教官、小雅老師和唐麗博士是如何磨鍊栽培我們嗎?”
“欣雨的事情應該是意外,沒人原因看到這樣的意外。”陳我緩緩看了一遍大家。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低下頭。
陳我並不想當著大家的面說這麼多話,但是許明偉的離開讓他不得不說,因為大家好不容易堅持到今天,再苦再難都不應該輕易放棄。
而且這一個多月來教官、小雅老師和唐麗博士對大家的磨鍊栽培,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雖然他們對大家的訓練和學習要求十分嚴苛,但是卻也因此磨鍊出他們能夠冷靜解決問題的能力。
現在大家每天都進行的高壓訓練,那些在剛開始他們看來毫無完成可能的專案,已經變得輕而易舉。
如果說這些都還不算是對大家的栽培,那真的是在睜眼說瞎話。
“可……可是,那個藥劑也是為了磨鍊我們嗎?”許明偉還未打消離開的念頭,但是從他緩和的語氣來看,應該是已經認可陳我說的話。
“這個我不知道!”陳我誠實地搖搖頭,“但我相信唐麗博士是不會傷害我們的!她讓我們注射那個藥劑肯定有她的原因。”
“那為什麼她不把原因告訴我們?”陳我話剛說完,許明偉便立刻追問。
‘對啊……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陳我被許明偉問得啞口無言,因為他確實不知道唐麗博士為什麼不跟他們說明理由,他們有太多秘密隱瞞大家,這個陳我能察覺到。
按理說讓大家知道打那些藥劑的原因是很簡單的事情,可是為什麼唐麗博士卻沒有跟大家明說呢?明說的話不是可以更好地讓大家安心去打針嗎?
可是唐麗博士卻始終對大家隱瞞那些奇怪藥劑的注射用途,感覺像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一樣。
“唉~”看陳我也沉默了,許明偉只能嘆氣搖頭,“所以,我們很可能就是一群小白鼠……”
宿舍再次陷入安靜,許明偉說得大家無可反駁,因為大家都感覺自己在這場特訓中像是一隻被人瘋狂訓練的小白鼠。
許明偉繼續收拾他的行李物品。
很快作息號吹響,除了許明偉外,所有人都安靜地躺到床上。
雖然誰也沒有說話,但是所有人都清楚,今天中午誰也不可能睡得著。
一點半左右,許明偉在一名陌生教官的帶領下離開了宿舍。
他離開時所有人都撐起身子目送他離開,大家都默契地沒有開口道別。
許明偉經過陳我的床鋪時停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陳我。
陳我看到對方的眼睛有些紅,而自己的鼻子也有些酸。
在許明偉向他輕輕點頭算做告別後,陳我的眼淚終究還是破防了。
雖然只是短短一個多月的相處,但是所有人都已經有種親如手足的感覺。
雖然彼此都是競爭對手,卻彼此能夠開心地安睡在同一間宿舍。
許明偉就這麼靜靜地離開了,就跟之前離開的學員一樣,但這次宿舍裡的哭聲大了許多。
陳我沒去看也知道,所有人都在哭了,甚至梁大龍那傢伙哭的動靜比宿舍裡兩個女孩子還大。
哭過一場後,大家都感覺好受許多,雖然心裡面還是覺得缺少了些什麼,但是卻也感覺多了一些東西。
空出來的床鋪大家都很默契地沒有多看,彷彿許明偉依舊留在宿舍,還跟他們一起繼續進行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