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瞬時的黑暗(一)(1 / 1)
龍幽一路狂奔。周圍的人都覺得很奇怪,就算是鍛鍊也不帶這麼鍛鍊的吧。
習習的風輕撫在龍幽的臉上,卻無比荒誕的讓龍幽感到刺痛。
人最脆弱的時候無異於理念的崩碎,龍幽向來不是一個高尚的人,他渴望友情甚至蓋過親情,他討厭異種,因為從小身邊的其他孤兒無不是因為異種的緣故才孤苦無依,他始終認為自己的家庭也是因為異種而支離破碎。而如今,自己卻被人告知自己是異種,如此滑稽可笑,卻又撕心裂肺。
周圍的人,走著,笑著。獨留他溼了眼眶,碎了幻想,他好像根本融入不了這個社會,亦或是自己從未屬於過這裡。
身邊人只是迎面走過,龍幽便覺自己格格不入,為何我的方向與他人不同,為何別人怪異的看著我。他自己根本沒想過,向來對幽的話嗤之以鼻的他,今天,卻對這一句深信不疑。
他一直跑到很遠很遠。周圍已經看不見一人。
此刻,幽,漆黑的瞳孔迸發出興奮的幽光,他微翹的嘴角滿是藏不住得意,這神態與以往的他極為相似卻又有所不同,“你試試吧,將力量釋放出來,用我教你的方法,你看看,這些能量是來自哪裡。”
聞言,龍幽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隨著他身上黑紋密佈,體內的力量也在這一刻徹底釋放,此刻的他所釋放的力量足有平時的數倍!
如此巨大的跨度,卻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欣喜,反而將他徹底推入萬丈谷底。
身上的力量肆意崩騰,但是力量的源泉,卻赫然集中於自己的後腦。
他的腦海頓時如同天崩地裂,轟鳴聲直達九幽。他明白了,徹底的明白了。此刻孤兒時期那一張張友好可愛的臉龐,小學時期老師的諄諄教誨,初中時期的情竇初開,胖子,王大哥,沈晶晶,孫九舟,奚墨,秦權,蘇雲,還有一群在自己成長路上幫助過自己的人,都殘忍的一一離他而去,悉心構築的五彩斑斕的世界徹底的崩壞了,一切的人和事,都被那一顆黑暗異核無情吞噬,世界一片黑暗,獨留自己抱膝低泣,孤獨無依。
龍幽重重的昏倒在地。
此時,幽所處的血色世界,早已血海遍佈。
無邊血海,萬浪洶湧,攜摧天之勢歡吼奔騰。放縱狂狷的笑聲,帶動著整個世界震顫。
“弱小如你,豈配與神齊名!”
笑聲戛然而止,隨之而來的是幽暗如獄般的沉呤,“你們的皇,來了!”
隨著龍幽雙眸睜開,原本明媚的天空瞬間低沉幾分,彷彿承受不住那暗紅雙瞳的淡淡一眼。
遠處,一名中年男子正慢步走在路上,周圍的天氣燥熱難耐,但他依然披著厚厚色黑色風衣,他忽然抬頭看向天空,黑色口罩的遮蔽下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喃喃道:“龍幽……”
沈晶晶的家中。
此時沈晶晶正輕拍著安然的脊背,小丫頭的臉上滿是委屈傷心,沈晶晶抱著安然輕聲安慰道:“安然乖,你哥哥只是出去有事了,他不是故意讓你一個人在家的。”
沈晶晶的父親本來對隱瞞有異種是人形這件事比較反感。但是看今天的情況,他忽然就明白了,有些事,並不一定是知道就好。龍幽估計是知道了自己所認識的人中有異種,從而導致了自己情緒失控。
他想的沒有錯,但是他不知道是,他所認為的那位龍幽的朋友,就是龍幽自己。
突然,安然眼中,黑芒乍現。她猛的掙開沈晶晶的手,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安然,你去哪裡呀?”沈晶晶驚呼。隨後也追了出去。
沈晶晶的父親立馬起身,但想想又坐了回去,交給晶晶就可以了,遇到龍幽還能有獨處的機會。
天都中。
一間辦公室裡。一人眼中突然閃過黑光,手中的筆隨之掉落,他拋下手中的工作,衝了出去。與此同時,一室內泳池之中。一位年輕男子正和周圍的美女聊天。聊著聊著,眼中閃過剎那黑芒,他站起來撇下眾美女,然後跑了出去。這種事情在天都不斷上演。
此時龍幽正盤坐在地上,身上黑紋閃耀的紅光,有規矩的時亮時滅,亮時煞氣滔天,暗時陰森冷冽。
很快,他的身邊來了一位老人。他一見到龍幽就立即跪伏在地,身體不住的顫抖,龍幽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他頓時頭如搗蒜,“參見吾皇,屬下來遲,還望吾皇贖罪。”
龍幽也沒去管他,那人瑟縮著跪在那裡,不敢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隨後,越來越多的人來了,無一例外,都跪伏在地,沒有任何聲音。
鬼林深處,一座巨大的城市中。
一位身穿著褐色的繡著怪異樹紋的老頭突然雙手顫抖著跪在地上,嘴中唸唸有詞。
突如其來的舉動將旁邊服侍的人嚇壞了,他趕緊跑了過去,將老者扶起。問道:“大祭司,怎麼了?”
大祭司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聲音有些顫抖但是卻帶著重生般的喜悅,“是皇,我們的皇還在!”
那人欣喜萬分,“皇!皇還活著!太好了,他在哪兒呢?”
大祭司閉上眼睛,嘴唇上下蠕動,過了一會兒,乾枯的手指緩緩指向南方,隨著他眼睛的睜開,眼神露出無盡狠辣,嘴中吐出兩個字,“人類!”
天都。
原本萬里無雲的天空,突然被莫名出現的黑雲籠罩。黑雲滾滾,陰暗壓抑。
此時的安然奮力的向前跑著,她哭啼著,哀求道:“哥哥別這樣,哥哥。”
而她此刻早已經和沈晶晶跑散了,沈晶晶一邊打電話尋求幫助,一邊來回張望著周圍的一切,要是安然丟了,自己可怎麼向龍幽交代。
許久,龍幽睜開眼睛,身上的光芒也徹底沉寂。他淡淡的瞥了一眼地上跪拜的眾人,微微蹙眉,有些不悅道:“我們皇部怎麼就這麼點兒人。”
第一個到的那人小心說道:“啟稟我皇,這,這,這其他人。”他身上的冷汗逐漸打溼了衣服,“有許多人與人類通婚,為保持後代血脈純度能達到人形標準。”他艱難的嚥了口唾沫,彷彿每講一個字都用盡了平生力氣,“他們,他們甘願將自己的血脈給了一部分給後代吞噬,故而,故而。”他感覺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勇氣說下去了,但是他能感到,有一雙目光正居高臨下冷漠的看著自己,若是自己不說的話,下場只會更慘,“故而,他們或許無法感應到皇命,或者,或者,未曾前來。”真相很明顯是後者,這些人的血脈,沒一個是完整的。
“你們的膽子真夠大的!。”龍幽語言中的怒氣,讓眾人更加心顫。那人更是直接癱倒在地,“居然與螻蟻結合!”
他們異口同聲惶恐的說道:“請我皇息怒。”
龍幽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事已至此,他也無話可說。最後,他淡淡的說道:“起來吧。”
“是。”
“知道該怎麼做吧!”龍幽沉聲說道,“這螻蟻般的文明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其中一人鼓起平生勇氣,小聲說道:“可是我們的妻兒……”
“妻兒?”龍幽冷哼一聲。
那人頓時不由自主的飛向龍幽,看著眼中逐漸放大的人影,那人原本就脆弱的神經彷彿被一雙無情大手狠狠一拉。隨著他被定在半空中被徹底拉斷。
“你與這些螻蟻通婚也就罷了,居然還為他們說話,真是有夠丟臉的。”龍幽右手緩緩握緊,那人頓時爆成血霧,眾人的心也跟著狠狠跳動一下。
爆開的血霧沒來得及四散,龍幽猛地一吸,全部被吞噬。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剩下的眾人,眾人立馬都跪在地上。“這種事我不想再發生第二遍,懂嗎?滾!”
等到眾人退下的時候,龍幽輕輕的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既然都到場了,難道就不想出來見見嗎?”
聲音落下,那名黑色風衣男子出現了,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放手吧。”
“放手?現在說這個不覺得已經晚了嗎?”龍幽雙手環抱在胸前,目露譏諷,“說到底,當年我還得多謝你,要不是你,我怎麼能有這幅神軀。”
那人的語氣依舊沒有絲毫波動,“當年是我大意了,沒將你徹底殺死,反而存留一口氣潛伏到他身上。”
“嘿嘿!沒想到你們當年居然還真的成功了,這副身體我可捨不得受損,就不奉陪了。”說完他突然向遠處飛去,龍幽雖然只有紋級,但是在它的控制下,居然可以飛行!這是王級才有的實力。
黑衣人見狀,也不慌亂,“實力雖然不如當年,但是抓你足夠了。”
望著後面緊追不捨的黑影,“龍幽”冷哼一口氣,這副身體的原主人實在是太孱弱。完全沒將這副身體原本的力量發揮出來,自己本就要耗費心神壓制他的另一個人格,根本就來不及熟悉這幅身體。既然如此……他乾脆停了下來。
黑人也在他面前停了下來,說道:“想要透過戰鬥來開發出自身的潛力嗎?想法不錯,但是,你覺得你有機會嗎?”
“有沒有機會你說了可不算。”
兩人的目光頓時碰撞在一起,周圍的溫度彷彿都低了幾分。
黑衣人慢慢褪去身上的風衣,隨著風衣被丟擲。二人瞬間衝向對方,精準的力量控制,沒有引起絲毫的氣息波動。
黑衣人的右手瞬間出現一把長刀,血色長刀沒有任何強大的氣場,但是閃耀的刀光,殘留的刀影,以及龍呤般的破空聲,都無不彰顯了它藏在無華外表下的暴虐。
到了這等層次,異綾已經沒多大的用處了,但是龍幽的血脈何等高貴,那異綾依然強悍,“龍幽”黑色的瞳環以高於平常數十倍的速度飛轉著,可就算如此,無盡的刀影依然讓他有些吃力,對方的實力確實不比當年,可自己更不行,當年被打敗的場景鬼使神差的不斷閃現在腦海裡。
“龍幽”越打越憋屈,這小子居然連環都沒有,那傳說中的神器,要是在自己手中,還有這人囂張的份嗎。
兩人戰鬥的餘波,將這片土地反覆蹂躪,渦旋狂暴的風暴彷彿可以將空間撕裂,但是兩人各懷心思,卻都又極為默契的將四溢力量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兩人從陸地打到天空,遠遠望去,兩人彷彿身處在綠洋中的孤島,只不過這塊孤島外風平浪靜,島內卻呼嘯著足以將任何東西摧毀的風暴。
很明顯,“龍幽”落了下風了,要是可以的話,“龍幽”真想衝到血色世界,將那個昏倒在地的龍幽爆打一頓,自己好不容易有機會將他的另一人格壓制,更是徹底擊碎他這一人格的心神,沒想到這小子太他*弱了,自己想要以戰練兵,結果卻四處受憋,對方的刀法越來越老辣刁鑽。
他一邊應付那人,一邊尋找突破的機會。
此時的天都早已亂成一團了,一群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半獸模樣的異種,到處摧毀,隨意殺人。
求救聲,哀嚎聲,哭泣聲,彷彿絕妙的音樂,讓一些異種格外的陶醉,他們的兇性也隨之徹底爆發,這些異種都是那些人形異種暗中收留的,平常很聽話,到了這種時候那是徹底的暴走。
但是那些原本是人形的異種此刻居然也退化為半獸模樣,看似痛快的殺戮下,內心卻無比痛苦,他們的妻子可是人類啊,他們不想讓自己的愛人和孩子看到自己是異種,原本安寧美滿的家庭被一語皇命打的稀碎。
他們嘶吼著,恐嚇著周圍的人群,高高舉起的汽車,巨石被重重砸在無人的商店。半生的陪伴,自此再無可能相見,但是他們依然控制著自己,不去傷害無辜的人。
天都作為國之首都,面對如此挑釁,此刻卻沒有任何部隊的出動。
在異能總部的指揮室中,一名男子認真緊張地調動各方部隊,裡面的來往的工作人員無不是神色匆匆,但是這些部隊的去向卻並非天都。
在他身後,有著一副巨大的全國衛星地圖,圖上的紅點是異種攻伐的城市,而此刻,這紅點卻多到令人髮指的地步,密密麻麻的紅點將整個國家徹底包圍。
災難,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