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瞬時的黑暗(二)(1 / 1)
這名男子就是朱解元的父親,朱萬。此時的他正沉著的調動著各方部隊。
災難應急,在特殊情況下亦可以當做部隊指揮,這並非是權力的規定,而是朱萬確實有這個能力。
想當年朱萬可是全國第一首富,資產遠超後九位的總和。但是為了應對異種入侵,他斷然放棄了自家大部分財產,而是主動投身於政府的工作,統籌規劃了大部分行動,每一次的決定雖然只有了了的數句,但都取得了幾乎最好的結果。
他的全域性觀,長遠的規劃能力,已經對危險的敏銳嗅覺,無人可及。
就如現在的局面,這種局面已經不能用壞來形容了,但即使是這樣,他依然冷靜,各方的排程有條不紊的進行。
局勢雖然糟糕,但是卻異常詭異,他身邊一封封求救訊息發來,無論言語是否誇大,描述的情況多麼惡劣,但這所有的訊息中都包含了相同的一點,那就是異種只是兵臨城下,而非攻城略地。
以往的資料中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戰線遍及全國,卻無一隻先動。
這極有可能跟天都情況有關,或許天都的異種只要存在,那麼他們就不會攻城,所以他才會沒有派任何部隊前往天都。他知道,九環以上的王級血脈,人類是有的,所以只要王級的出手,天都的情況就會瞬間逆轉,但是以他如今的地位,涉及到王級以上的人,他卻依然不清楚,不清楚姓名,不清楚聯絡方式,更別說指揮他們了,他們的所有資料都無處可查,關於他們的一切也都無跡可尋。但是有一點,那就是他們雖然目前沒動手,但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這也是朱萬的底氣,天都畢竟只是一點,但是外圍的異種卻連成一線,攘外安內,到了他這裡徹底反過來。
其實朱萬內心還是有些氣憤的,既然異種有這個組織力,那必然是涉及到王級及其以上的,但自己偏偏什麼都不知道,萬事都瞭如指掌,料事如神的他,第一次產生了不確定,他知道這種不確定最終會導致什麼,但是自己卻無能為力。
一處湖邊,青草蔥蔥,樹林陰翳,涼風不絕,一位垂釣老者聚精會神的看著湖面上的魚漂。即使這天突然起了烏雲,也未能引起他的絲毫注意,魚漂靜靜的立在水中,突然,它往水下猛地一紮。魚線瞬間緊繃,那人興奮之餘,手中的動作絲毫沒有猶豫,他使勁往後一拉,一條足有展臂長的大魚嘩啦一聲衝出水面,如此壯碩的魚掙扎著,那擺勁兒可不小,但是在老頭這裡卻沒有任何用武之地,魚竿除了前端晃動之外,老頭手裡的那一頭卻絲毫未動,而且他還是單手拿著。魚就算再不甘心那也無可奈何,只能含著魚鉤被輕鬆提起。
老人將魚線提在手中,發皺的臉上隨著笑容的產生,皺紋更加深刻,彷彿重疊的山峰,起伏但卻不失滄桑大氣,“小樣兒還想跑?”
就在他準備收鉤的時候,一個電話打來。
老頭有些不耐煩,但是還是接了電話,“啥事啊?”
對面傳來一位男子的聲音,“有事交給你。”
“釣魚呢,有事找別人。”
兩人感覺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那人自顧自的說:“有皇族動了,你去解決一下。”
“當初的協議不是定好了嗎?”
那人只是簡單的說道:“鬼皇。”
“他啊。”老頭說著,將魚扔回了水裡,魚兒拍打在水面上,濺起的浪卻彷彿有靈性一般,自動的避開了這位老人。
“那我就去一趟吧。想來那些小子應該付不了現在的局面。”
此時“龍幽”還在跟那黑衣人對戰,黑衣人的刀法毫無破綻。一招套著一招,一招更勝一招。自己十六條異綾都還沒他快。
“龍幽”知道再這麼耗下去可不妙。等那些人來了,自己可真逃不了了。
“*的,拼了!”
他直接猛衝過去,道道刀芒宛若流光,他的手臂瞬間被斬斷。他已經不管不顧了,有傷口,那日後依然可以恢復,逃不出去,那是真的玩完。
他不帶絲毫感情的瞬間將自己斷掉的臂膀引爆,自己藉著這股血霧衝了出去。他拼勁全力往外跑,等日後恢復了,自己再回來報仇,將這群螻蟻徹底清除。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他已經平盡全力了,但那黑衣男子卻依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黑衣人此刻全身冒著血氣,如蒸發的氣浪,又如森林中的迷霧,黑色身影處在血氣之中,如同真正的死神,他手中的刀紅光大漲,在刀柄處升起出一條如河水般流淌的血色綢帶,這綢帶如護主的血龍,在他周圍環繞扭動。
“龍幽”一臉陰沉的望著黑衣人,當他看見黑衣人使用這一招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逃生的機會被徹底斷絕。
“夠狠的,居然用這招,我看你能活幾年!”
黑衣人的聲音彷彿從未被任何事物打動,“這就不需要你費心了。”
“龍幽”突然大笑起來,“好!這幾年我還等的了!希望到時候你還在。不過……”他的聲音陡然轉冷,“這具身體我還沒玩夠。”
說完他就衝了上去,完全放棄了一切防禦,黑衣人彷彿從未在乎過這具身體到底誰的。他只是緩緩抬刀,“龍幽”身邊頓時刀光密佈,如同殘暴的毒蜂,密密麻麻,刀刀狠辣,如鋸齒般割裂著“龍幽”的全身。
“啊!”萬箭穿心的疼痛讓“龍幽”根本就忍不住大吼,“你不管這小子了嗎?!”
“反正他能恢復。”
這麼無賴的話,卻無比準確的戳中了他的弱點。
“龍幽”集聚全身力量,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瞬間從體內往外擴散出去,周圍的刀芒也瞬間潰散。
“那好!我就摧毀這個城市。”他奮不顧身往城區衝去。
“你走得了嗎?”
他沒走多遠就被一腳踢回去,這可真是太憋屈了。
這時,異能學院之中。
一聲刺耳的警笛聲響起,在校的學生全部都衝出宿舍,衝出教室,在此之前,已經有一部分老師和學生被調走了,在他們跑向操場的過程中,廣播已經解釋了一切,但是學校並沒有要求他們前往戰場,反而嚴厲警告不得前往,因為在市中心那些作亂的異種至少都是三環的。而剩下的學生幾乎都沒一個達到這個標準的,達到這個標準的老師,已經被派出去了,但是也只是要求救人,而非正面戰鬥。
這些學生雖然平常之間相互競爭,勾心鬥角。但是遇到異種,每一個學生眼中都迸發出強烈的憤恨。他們憤恨異種,更憤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不僅僅是異能學院。
杜月站在房中,望著已經混亂的市中心,微微皺眉。他在心中咒罵,這些老傢伙還是和以前一樣。他拿起電話打給一個人,但是那邊卻無人接聽。他氣得直接將手機摔在地上。不用說,那人肯定是被人通知過不許出手了。
“龍幽”和黑衣人已經離市中心很遠了,但是四散的煙霧,沖天的火光卻能看的很清楚。
“龍幽”冷笑道:“你何必執著於此?再不去救那些人,可就真就來不及了。”
沉重慘烈的景象只是讓那人眼神微微晃動,“該逃的一個都逃不掉,包括你。”
“好!夠狠!”“龍幽”咬牙說道。
正當他準備放棄的時候,一道充滿焦急的聲音傳來,“哥!”
“龍幽”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神頓時又重新煥發嗜血之光,“嘿嘿,臨走之時,留下點什麼吧。”
他不顧一切的衝向安然。漆黑的手指霍然彎曲成森然五爪,正當他以為要得手的時候,那人一刀斬來,他的手臂瞬間被斬斷,然後他就感覺自己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猛擊了一下,強大的力道讓他不受控制的倒飛出去。
“我說過,你是逃不掉的。”
“龍幽”的喉嚨被擊得粉碎,但很快又會恢復如初。他怨毒的盯著那黑衣人好一會兒,突然放聲狂笑,“我已經與他的靈魂融為一體,你便不能奈我何。好!今天我認栽。你最好能多活一整子,否則我會很寂寞的,哈,哈,哈。”
笑聲彷彿突然被剪斷,龍幽昏倒在地。
安然有些害怕的看著黑衣人,黑衣人轉過身來,漠然的眼神之中第一次流露溫柔,“照顧好他吧,他醒了讓他和我聯絡。”說完他就走了。
他知道既然那人已經退出去,短時間內就絕無再復甦的可能。果然,在血色世界裡,幽還是那個幽,但是此刻神態動作都有了細微的變化。被人壓制的感覺讓他十分不爽,而且還是毫無徵兆的,他的目光微微轉動,斜視著趴在地上的龍幽。
他慢慢走過去,臉上的的黑雲也越來越陰沉,在龍幽身邊停下後,他一腳將他踢飛到海里,這一腳的位置很刁鑽,直接踢在龍幽的胃部,鑽心的疼痛,強烈的窒息感。瞬間將他驚醒,他本能的爬上來,大口喘著粗氣。龍幽眼珠上移,冷冷的看著幽。
幽此刻的不爽比他還大,言語也更加刻薄,“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龍幽根本就不想理他,尤其是他感受到外面安然的哭泣聲。
外界。
龍幽睜開雙眼。
見龍幽醒來,安然撲到龍幽懷裡放聲大哭,龍幽剛想伸出手,全身肌肉一陣拉扯,彷彿被人錯開一樣,而且安然撲過來的衝擊也讓他的胸口彷彿被一把帶著刺的大錘狠狠的砸中。即使疼的嘴角抽搐,他還是露出笑容,“沒事的。”
聞言,安然拭去眼角的淚水,哽咽的說道:“哥哥,下次別再這樣了。”
龍幽說道:“沒問題,我都聽你的。”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裡卻不是一個說話的的地方,他深呼一口氣,身上頓時黑紋密佈,他複雜的看著它們,熟悉而又陌生。
過了一會,他才艱難的爬起身,這人被打的太慘了吧,龍幽心想。
龍幽望著那硝煙密佈的城區,剛邁出去的步子又收回,心中嘆息,自己又不是人類,瞎湊什麼熱鬧。
但是安然卻牽著他的手,淚眼婆娑的望著他,祈求道:“哥哥。”
一聲哥哥,卻勝過千言萬語。
他蹲下來,將她的眼淚輕輕擦了擦,臉上亦掛滿溫柔的笑容,“哥哥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