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碩鼠之亂(1 / 1)
“於是他就漸漸變得憤世嫉俗和仇恨社會。”陸良想象著說。
“應該說是越來越偏執吧,越娶不到媳婦,越覺得芳芳是他的。”菜農停下動作,嘆了口氣,“有一年暑假,芳芳去村裡看望爺爺,遇見了他,被他帶到家裡。他跟芳芳提出去民政局登記結婚,芳芳不同意,還罵他是精神病,兩個人發生爭執,最後芳芳死了。”
“怎麼死的?”陸良吃驚道。
“鷹鉤鼻沒跟大家說得那麼具體,只說是意外。但大家都認為不會只是意外那麼簡單,他的性格激烈而偏執,當時有可能對芳芳做了非常過分的事。”
“應該是這樣,好好的大姑娘哪那麼容易就死了。”
“鬧出了人命,他第一時間選擇逃出村子,去外地打工,然後應聘出海的船員,最後跟我們所有人一樣,被帶到了這座可怕的島上。”
“原來是個惡劣的殺人逃犯。”
“你們是不是閒聊呢?”菜地邊的看守喊,“快乾活兒,不許閒聊。”
“走了。”菜農起身朝前走去。
“老哥,你叫什麼?”陸良忙問。
“我叫老牛。”老牛頭不回地說。
在飢渴與暴曬中結束掉一天後,陸良迎來了無法睡眠的黑夜。當一個活的稻草人,可遠比被關在禁閉室裡難熬得多,陸良絕望地想,照這樣下去,他最多隻能活三天。
這個炎熱的白天對陸良是極其難熬的,對在石料廠幹活的小棋子等人同樣難熬。白天出工時,對他們心懷恨意的鷹鉤鼻對他們展開了瘋狂的報復,不斷地用鞭子抽打他們,還把水桶踢翻,不讓他們喝水。
老黑牙被打吐了血,眼鏡男昏倒後摔破了腦袋,大個子則嗚嗚地哭起來。小棋子怒髮衝冠,幾次要撿起石頭砸擊鷹鉤鼻,但都被老黑牙給拽住了。
“忍下來,也許還有咱們的活路,要是真打了他,我們必死無疑。”
老黑牙的話當然是有道理的,小棋子當然懂。
吃過晚飯後,小棋子等人回到405房間。
鷹鉤鼻在把自己收拾乾淨後,去四樓的辦公室開會去了。
小棋子坐在老黑牙的床上,看著老黑牙虛弱的樣子,越想越氣,“你總說忍,可我看,照這樣下去,我們早晚要被這個瘋子給折磨死。我們就算是騾子,也經不住他每天這樣抽打,何況我們還得烈日下幹那麼重的體力活。”
“可我們又能怎麼樣呢?”眼鏡男捂著腦袋,哭喪著臉。
“瘋子,就是個瘋子,正常人哪有跟老鼠談情說愛的。”小棋子忽然有了靈感,起身走到鷹鉤鼻床邊,伸手從床下拖出籠子。
“你要幹嗎?”老黑牙和眼鏡男同時緊張地問。
“幹嗎?我要讓他失戀,我們不痛快,他也別想好。”小棋子神秘地笑了一下,開啟籠子門,再將籠子推到床下。
兩秒鐘後,大老鼠突然從床下竄出來,直奔門口跑去。房門睡覺前都是敞開的,大老鼠竄出了門,沿著走廊一路狂奔,如同脫韁的野馬。
走廊裡正是人多的時候,工人們吃過晚飯不停地進出房間。走廊裡的人看見這條碩大的老鼠一路狂奔,無一例外全部發出驚呼。
“什麼玩意跑過去?”有的工人吃驚地叫。
“是耗子,耗子精,耗子成精啦!”有的工人興奮地喊。
“快,打耗子。”有的工人著急地喊。
大老鼠受到驚嚇,沿著走廊一路狂奔。工人們在後面呼喊著追趕,有拿著臭鞋子的,有舉著拖把的。警衛還以為工人**了,揮舞著警棍衝出來,待看清是一隻巨大的老鼠,便一邊媽呀媽呀地叫喚,一邊掄著電棍打。
大老鼠東奔西跑,無路可逃,見辦公室的門開著,便奔向辦公室。
辦公室裡,白胖層管正跟十個組長開會,通報今天各小組的出工情況和工作量排名。忽聽外面鬧鬧哄哄的。
“誰又鬧事了?這幫菜瓜。”白胖層管罵罵咧咧地站起身,走到門口探頭張望,赫然看見一隻巨大的老鼠迎面衝來,嚇得喊出一聲“我的媽呀”,轉身就往屋裡跑。
大老鼠一口咬在層管左腳的後大筋上。層管哎呦一聲慘叫摔倒在地。辦公室裡眾組長都是老工人,很多人都知道鷹鉤鼻養了一隻大老鼠,但此時此刻,突然見到大老鼠衝進來,還是不可避免地嚇得頭皮發麻,驚叫起來。
除了鷹鉤鼻在驚訝之餘急切地喊叫“芳芳”,其他人都嚇得四散逃避,人擠著人撞到辦公室的牆壁上,有個組長的鼻子都撞出血了。
大老鼠順著層管的大腿往前跑,跑到層管的腰部時,層管正抬起腦袋往起爬,於是大老鼠朝前一躍,張開尖嘴,一下子咬在層管的後脖頸上。
層管全身汗毛瞬間豎起,尖叫著爬起,雙手朝後伸,一把抓住大老鼠,發瘋般往地上摔。大老鼠十分靈活,反而蹬著他的胳膊撲到他的臉上,一口咬在他白胖的臉蛋上。
層管雙手抓住大老鼠,用力拉扯,大老鼠不鬆口,直接咬去一塊肉,血水瞬間噴濺出來,白饅頭臉瞬間變成棗面饅頭臉。層管連嚇帶疼,直接暈了過去。
“芳芳!”鷹鉤鼻越發焦急,滿屋子亂竄捕抓大老鼠。
這時警衛衝進來,繼續掄著電棍打老鼠,有個警衛衝老鼠放電,老鼠沒有電到,倒給捉老鼠的鷹鉤鼻電了個跟頭。
另一個警衛見狀急忙關上辦公室的門,還上了鎖,也開始用電棍放電,追著老鼠跑,電了足有上百次,才終於在把老鼠堵到牆角後電到。老鼠被電得身體僵硬,伸開四隻爪。此時已經有五個組長被電棍誤傷,其中一個被電得尿了褲子。
兩個警衛用膠帶纏住了大老鼠的四肢,將大老鼠裝進一個塑膠箱子裡,這場由大老鼠引發的混亂至此宣告結束。
“層管,你怎麼樣?”組長們圍住層管,關切地問。
層管悠悠地轉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見滿手是血,連嚇帶疼,又暈了過去。
“把芳芳還給我。”鷹鉤鼻伸手去塑膠箱子裡取大老鼠。
“暫時不能給你。”警衛推開鷹鉤鼻,“這隻老鼠得由層管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