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酒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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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打架嗎?”大眼威脅說,“你們405的老弱病殘可不是我們406的對手。”

“我大虎就是老虎的脾氣,暴著呢,寧可被你們打死,我也不交出木牌。”大虎舉起福牌要往地上摔,“我這就摔壞,摔不壞我就踩。”

大個子急得要哭了,無助地張著兩隻大手,“不要啊,不要,求你了。”

大眼嘿嘿笑了,“快說,酒是哪來的?”

“是我們組長的。”大個子的眼睛死盯著福牌,就像盯著媽媽的命,別的一切都顧不得了,回答完畢,伸手去抓。

大虎沒給,又把福牌藏在身後,“他從哪弄到的酒?”

“他自己釀的。”大個子焦急地說,“他看菜地的時候,用地瓜偷偷釀的。”

“哦,原來如此,地瓜酒還是不錯的。”大眼的嘴角又流出哈喇子了。

“我們也想喝。”大虎說,“讓他賣我們一些。”

“他不讓說出去,被倉裡知道會沒命的。”大個子解釋。

大虎立時有了主意,“那你偷一瓶出來。”

大個子吃驚地看著大虎,連忙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那怎麼行呢?老牛是好人,平時對我們像親人,出於信任才給我們喝酒,我不能出賣他。”

“那好吧,這個木牌你就別想再見到了。”大虎將福牌揣進褲兜裡,作勢要走。

“不行!”大個子張開胳膊攔住大虎。

“你們405有六個人,你偷偷把酒拿出來,誰知道是你拿的?”大眼轉著眼珠子說,“何況那只是一瓶酒而已,一瓶酒重要,還是這個木牌重要?”

看大個子那緊張的樣子,大眼自然看出福牌對大個子的重要性了。

大個子動搖了,山羊說過,福牌就是媽媽的命,自然是什麼都沒有媽媽的命重要,何況那只是一瓶酒呢,即便老牛知道,應該也不會怪他的。

大虎見狀拍了拍大個子的肩膀,“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們見面,一手交酒,一手交木牌,同一時間,同一地點。”

大虎和大眼帶著勝利的笑聲離去。大個子則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第二天晚飯後,405房間的人回來,照常每人喝一口地瓜酒。那瓶地瓜酒已經見底,老牛從櫃裡拿出一瓶滿的,放在床底下,說明天晚上喝那瓶滿的。

眼鏡男搬起椅子去小廣場講《三國演義》,大家像往常那樣都跟著一起去,本就因為無聊而喜歡聽三國故事,何況講演者還是自己房間的人,那就更願意捧場了。只有大個子沒去,躺在床上,一副病懨懨的樣子,說頭有點暈,要在房間裡休息。

大家離開後,大個子起身,從老牛的床下拿起那瓶酒,藏在衣服的裡側,坐在床上等待,估摸樓層的人都去了小廣場,且到了和大虎見面的時間,才出了房間,鬼鬼祟祟地朝樓梯走去。為避免被405房間的人看見,他故意把腰彎得很低。

到了五層和六層之間的樓梯拐角,大個子探頭探腦地張望,因為都去四層聽評書了,整個五層和六層都變得靜悄悄的。他坐在樓梯上,忐忑不安地等待大虎。

沒過多久,他聽見了腳步聲,趕忙站起身,朝樓梯下面看,見是一個警衛拎著電棍走上來。他嚇了一大跳,立即轉身往樓上跑,可又有一個警衛拎著警棍從樓上下來,於是他就被兩個警衛堵在了五層和六層的樓梯拐角。

“你一個人在這幹嗎呢?”一個警衛死盯著大個子的眼睛。

“在……等人。”大個子因為緊張而結結巴巴地說。

“等人?等人幹什麼?”另一個警察喝問。

大個子更緊張了,“閒……閒聊。”

“閒聊?在這種揹人的地方閒聊,恐怕是密謀逃跑吧?”

“沒……沒有?”大個子急得雙手一起擺動。

於是夾在衣服內側的酒瓶便掉了出來,因為是塑膠瓶,不會碎。

“這是什麼?”一個警衛撿起來,見大個子慌得要伸手奪走,立即喝令大個子不許動,擰蓋瓶蓋聞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臉上浮現出笑容,“是酒。”

“果真是酒嗎?”另一個警衛也笑了,接過酒瓶,喝了一口,“不錯,是酒。”

“走吧,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聊一聊。”

大個子的大腦一片空白,傻站在樓梯上,突然有了一種想一頭碰死自己的絕望感。他被兩個警衛帶走,既沒去五層和六層的辦公室,也沒去四層的辦公室,而是直接被帶到了七層,來到禿頭的辦公室。

禿頭坐在辦公桌後面,醉眼朦朧地看著大個子。兩個警衛向禿頭報告了情況,並把酒瓶交給禿頭。禿頭擰蓋瓶蓋,往桌上的酒杯裡倒了一點,拿起來小心翼翼地抿了口,隨即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大眼和大虎站在辦公桌前,見到禿頭臉上的表情後,看向門口的大個子,臉上同時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倉管長,我們沒騙你吧?”大眼故意把“副”字給省略了。

禿頭滿意地點下頭,“好,記你們倆一大功,你們可以走了。”

大眼和大虎一起朝門口走,與大個子擦身而過的瞬間,衝大個子幸災樂禍地笑了笑。

“哪裡來的酒?”禿頭點了一根菸,舒服地靠在椅子裡問。

大個子不想出賣老牛,於是拼命搖頭,“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你以為我不知道這酒是老牛偷釀的地瓜酒嗎?我之所以問你,是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既然不想要,那我也沒必要跟你廢話了。”禿頭臉色難看地哼了一聲,“警衛,去把老牛給我帶來。”

大個子的腦袋頓時嗡的一聲,痛苦地想,完了,完了,我怎麼面對老牛啊?

很快,老牛被警衛帶進辦公室。老牛轉頭看向大個子。大個子羞慚地把頭低下去。

“老牛,你偷偷釀酒,還把酒帶到倉裡給工人們喝,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禿頭睜著一對通紅的眼睛,冷冷地盯著老牛的臉。

“知道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違犯了島上的規定,要受到處罰。”老牛並不慌張,坦然地與禿頭對視,就好像這一時刻他早已料到。

“如果我把你帶進倉管會的門,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意味著罰錢和關禁閉。”

“不,意味著你要見閻王爺。”禿頭油汪汪的嘴角綻出一個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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