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海鳥膽(1 / 1)
老毒蟲站起身,揹著手在房間裡散步,“四十多歲的時候,老煙槍才艱難地娶上媳婦。他長得不行,脾氣古怪,工作是殺狐狸剝皮的,又窮得叮噹響,你說,就這種條件,娶媳婦能容易嗎?他活這麼多年,一直很不幸,活得艱難,唯一幸運的,大概就是娶到這個老婆了。”
“這個老婆很好嗎?”
“他老婆是個寡婦,因為沒有生育能力被拋棄,但是很賢惠,對他很好,把家操持著盆是盆碗是碗,讓他過上了幸福安定的生活。他很珍惜這樣的生活,對老婆非常好,說得肉麻點,深愛老婆吧。可是有天下班回家,發現老婆被人殺死了。”
令狐很驚訝,“誰幹的?為什麼?”
“殺害女性的原因無外乎就是那個唄,死前被人給侮辱了。”
“哦。”令狐點點頭。
“老煙槍有雙敏銳的眼睛,善於觀察人,很快他就懷疑兇手可能是同村的一個光棍,於是向警察舉報。警察帶走了光棍,後來因為證據不足給釋放了。那天夜裡,他獨自潛入到光棍家,打昏光棍並捆綁起來,然後用剝皮的方式逼問光棍。”
“那個光棍恐怕沒有我兄弟公鴨嗓那樣硬氣。”令狐神色黯然。
“是啊,光棍嚇得全都招了,怎麼侮辱的,怎麼殺害的,各種細節都有。他用錄音機給錄了下來,本打算把磁帶交給警察的,後來大概實在是憤恨難平,就親手把光棍給活剝了皮後再殺死,並在作案現場留下磁帶,從此成為了逃犯。由此可以想見,他對他老婆的愛有對深。他到處漂泊,後來上了船,來到惡龍島。”
令狐聽完老煙槍的事後也很感慨,可是這消解不掉他心中的仇恨。
陸良吃過晚飯後回到405房間,喝了口地瓜酒,與小棋子等人閒聊幾句,想起了令狐。令狐回到了北倉,他自然是知道的,昨晚他們倆還站在門口聊了一會兒。
他來到406房間,房門敞開著,探頭朝裡面看,令狐不在裡面。
“令狐在哪?”他問獨眼龍。
“我哪知道,一直沒回來。”獨眼龍見到陸良必是滿臉仇恨。
“你最好勸他搬出406組。”大龍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
陸良看了一眼只剩下一隻耳朵的大龍,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406房間的人無不恨陸良恨得咬牙切齒,可又無不怕陸良怕得心驚膽戰。
陸良來到六層,衛生組的辦公室在六層,房門虛掩著,一個人背衝門口坐在椅子裡。他敲了敲門,門裡的那個人卻沒有回應,他猶豫了兩秒,選擇直接推門進去。
“你好。”陸良客氣地打招呼。
那個人轉過臉,卻是一張流著淚的臉,輕聲道:“你有什麼事嗎?有事的話可以等會兒再來,我不是這裡的辦公人員,他們吃飯去了,我是打掃衛生的工人,也在等他們。”
陸良見到這個男人哭,不免有些吃驚和尷尬,趕忙說道:“我想找個人,他也是打掃衛生的工人,叫令狐,你知道他在哪嗎?”
聽到令狐的名字,男人的眉頭微微皺起,站起身走過來,“你是誰?”
“哦,我是他的朋友。”
“找他做什麼?”
“他晚上一直沒回來,所以過來看看他怎麼樣。”
男人其實就是美人,他仔細地端詳陸良的臉,看得陸良有些不安,端詳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道:“你回去吧,不用再想著見他了,他不會回來了。”
陸良大吃一驚,忙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被判了七天禁閉,除了一個叫老實人的,沒聽說有人活著出來。”
“為什麼被判七天禁閉?”陸良更是吃驚,忙問。
“因為他圖謀殺死警衛長老煙槍。”美人把上午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陸良喪魂落魄地往樓梯下面走,心中不住地祈禱老毒蟲會活令狐的命。
令狐在禁閉室裡的反應跟當時的陸良是差不多的,起先也是被激憤的情緒控制,等平靜下來,從老毒蟲的嘴裡清楚自己的處境後,雖然意識到了嚴重性,但也並不感到恐懼,都是一副大不了一死的樣子。
而打動老毒蟲的永遠是這種反應的人。如果是那種嚇得哭爹喊娘,或者想盡辦法求老毒蟲救自己的人,老毒蟲是偏偏不救的。這種有正義感,肯為了別人不顧自己生命的人,老毒蟲則是偏偏要救的。
老毒蟲向令狐展示他捕捉海鳥的絕技,把海鳥扔給令狐吃。
令狐大口喝血,大口嚼肉,很快吃光海鳥,要把內臟和鳥毛扔進排洩處。
“先別扔。”老毒蟲從令狐的手裡接過內臟,從中取出很小的一塊,剩下的遞給令狐,“剩下的扔掉吧,這個是海鳥的膽,留著有用。”
“有什麼用?”令狐扔完內臟,轉身往回走。
老毒蟲將那小小的一塊膽放在窗臺上,“可用來殺人。”
令狐愣住了。
老毒蟲不但要救令狐,還要教令狐復仇的辦法,他最拿手的辦法自然是下毒了。
外面的天漸漸黑了下來,老毒蟲依然在興致勃勃地跟令狐對談:“我剛被關進禁閉室的時候,想盡辦法尋找吃的東西活命,後來我捕捉到了海鳥,因為飢餓,連海鳥的內臟都吃掉了。吃完之後,身體就開始出問題,皮膚火熱,奇癢無比。我拼命地撓身體各處,沒過多久,感到心跳急速,眼前出現幻覺。顯然,我是中毒了,而且中毒不淺。”
“海鳥的內臟有毒嗎?”
“顯然是的,在解毒後,我為了研究出海鳥的什麼部位有毒,開始進行反覆嘗試,最後終於嚐出,是那塊小小的膽有毒。”
“你是怎麼解的毒?”
“當時因為是在禁閉室裡,連口水都喝不到,別說吃藥解毒了。我因為別無選擇,喝了自己的尿,這才把毒給解了,身體很快恢復正常。”
令狐倒是聽說過喝尿解毒的說法,可還是不免胃中抽搐。
“如果中毒達到死亡的地步,需要吃多少膽?”令狐激動地問。
老毒蟲搖頭,“我總不至於把自己嘗死吧?不過一顆膽就有很大的毒性,你想辦法讓老煙槍吃下去,不毒死他也毒掉他一層皮。”
令狐激動的神色很快褪去,“可惜我出不去。”
“急什麼,只要把命保住了,早晚能出去。”
夜深了,美人穿好女人的衣服,畫好女人的妝容,神情麻木地走進老煙槍的辦公室。